33、离别之章六 我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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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莱蒙皱眉，他不太相信这个男孩。
“那当然是因为……”法师笑得开心，“我亲眼见到过啊。我是不是忘记说了，我是弗朗西斯家族的孩子——艾伦·弗朗西斯。”
这么说来，莱蒙隐约记得那晚宴会，男孩叫了一名贵族哥哥。不过当时那名贵族满口否定，也不知他俩的话谁真谁假。
不过，莱蒙并不在意法师的真实身份，他只需要找到约翰。眼下没有其他线索，只能去那个地方看看。
“带路。”
“咦？”艾伦不太情愿。“我也有自己的事啊，告诉你朋友去向已经仁至义尽，现在……好好好，算我倒霉。”感到身后一股压迫感，他只好改口答应。
两人轻易潜入了弗朗西斯家族的领地。它的占地面积与奥布莱恩家族一般辽阔，建筑风格却大相径庭。
它古典而封闭，对称而美观，干净的一尘不染，却缺少些人气。
艾伦对这里很熟悉，并且熟知巡逻兵巡逻的路线，一路上两人没碰见任何人，这里简直如同一座鬼城。
地牢位于弗朗西斯府邸正下方，门口有人看守。不知法师使了什么法术，两人就这么正大光明的闯进去，却没人阻拦。
“请吧。”艾伦如同一位带朋友参观家里的主人，彬彬有礼，“他就关在这里。”
地牢光线暗淡，空气却清新干净，且大多牢房都是空的。巡逻的几名狱卒被莱蒙轻易放倒，一路下来，却并没有约翰的身影。
突然，莱蒙脚步定住——他看到一位女人。
那位女性被关在牢房之中，身着白色长裙，一头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直腰际。浑身倒也算干净，只是鲜红欲滴的眸子毫无神采。她呆呆地靠坐在木板床上，对两名外来客人不感兴趣，毫无反应。
莱蒙只觉脑袋一阵钝痛，双眼一黑。待再度清明，身边却没了艾伦的影子。女人依旧那副姿态，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不关心。
莱蒙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心道这是陷阱，可却不由自主的接近女人所在的牢狱。他双手握住铁栏，脑门贴到栏杆上，汗滴从紧蹙的眉头间流下。
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莱蒙觉得那名女人十分熟悉，想要进一步靠近。而愈加接近，脑袋愈加钝痛，像有无数钉子插/进拔出，要让他头破血流。
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概是卫兵们发现异常纷纷下来查探。
此地不宜久留。莱蒙深深看了那名女性最后一眼——尽管她跟个人偶一般无知无觉，强忍头痛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没过一会儿，阿曼达进了行刑房——他正是逮捕约翰入狱的那名侍卫。他见到被绑在柱子上人的惨状，啧啧几声：“你还是不愿意说出指使者吗，这么忠心有什么好处,他根本没法救你。”
约翰简直想翻白眼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自说自话，没人信他。
“倒还是名勇士。”阿曼达不带褒义，低头理了理白手套，“今天我来，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反正都要说，谁先谁后有什么区别——约翰有气无力的想着，道：“好消息吧。”
“仁慈的国王陛下，决定结束你的刑法。”
“……”约翰不敢高兴太早，带着探究的目光询问，“坏消息是？”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还不打算坦白，实行绞刑。”
……
他早该想到，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只要自己无法证明清白，那么死刑不过时日问题。
阿曼达丢下这么句话后就离开了。随后约翰也被松绑，带回牢房。
牢狱角落有专供饮水的水槽，狱卒会每日定期添加。但那水质并不怎么干净，泥沙自不用说，有时还有股异味。可约翰顾不得那么多，他一天没喝水了，当下脑袋埋进去咕咚灌了几大口。好容易咽下去，又感到一阵反胃。
像是馊水的味道。
约翰干呕几声，小心翼翼地坐到地上。一旁铺着稻草，但他不敢躺上去。身体伤口太多，稻草扎人，更会使伤势恶化。
他又饿又困，支撑不住一下子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只觉腰酸背痛，口干舌燥，更加饥肠辘辘。
空气里飘来一阵香气，约翰抽抽鼻子，循着气味望去，却见一碗白粥和一只烤鸡放在一块布上。他果断扑过去狼吞虎咽起来，也没细想食物的来处。
“好吃吗。”
约翰停止咀嚼，嘴里还塞满食物，抬眼就看见法师正躲在他正前方，手撑着下巴，笑脸莹莹的看他。
两人中间隔着一道铁门。
约翰此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与愤怒，并加紧咀嚼将食物给咽下去。
见状，法师笑道：“你也不怕食物有毒。”
约翰抹了抹嘴：“你什么事。”
尽管是王宫戒备森严的牢狱，法师依旧轻易潜入进来，简直无孔不入。
“只是来看看你，毕竟当了替死鬼，也得让你死前吃顿好的。”
约翰突然想起什么，问：“现在过几天了？”
“放心。”法师悠哉悠哉说，“不到三天，你还有时间。”
“……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竟然连他的行刑时间都清楚。
“你还有心思关心我吗。”法师笑道，“你马上就要死了……还是说，你本就想下去陪可爱的公主？”
约翰闻言不语，垂下脑袋，眼中更加暗淡。良久才道：“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杀她？”
“这是你害的。”法师目光炯炯。
“……我？”
“我原本并不打算杀她，只想带她离开。结果你三番五次阻挠我，所以只能让她死。”
“所以……因为我激怒了你，于是你将怒火发泄到公主身上？”
法师并不否定，指了指约翰：“不止如此，你也要死啦。”
他笑得开心，脸上带着酒窝，像是遇见全天下最可笑的事：“是你的无能害了公主，也害了你自己。既然没有能力保护别人，又何必逞英雄。事到如今，没有任何人会感谢你。”
约翰太过无力，他没有能力打败法师，却一次又一次独自深入险境。曾经有莱蒙救他，如今，他却要为自己的弱小与无能买单。
可是……他能怎么做。情况紧急，要是不立即冲进去，公主很可能就被带走了！
“这也算不错的结局不是吗。她喜欢你，你下去陪她，为自己赎罪。有情人终成眷属，哈哈，多么美好，简直像童话故事。”
约翰陷入了逻辑怪圈。法师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所有矛头都指向约翰。
约翰有罪——他不该激怒法师，否则公主不会殒命；他不应独自涉险，因为他是如此弱小。没有相应的能力，却想英雄救美，一切都是报应。
约翰直觉大脑昏昏沉沉，所思所想都不受自己控制。
“我……”他双膝跪地，“我……”
法师的言语如蛊惑般在耳畔响起：“你害死了公主。”
约翰喃喃重复：“我害死了公主。”
“都是你的错。”
“……都是我的错。”
“你该死。”
“我……”约翰声音哽咽，像在忏悔自己的罪行，“我该死。”
鹅毛大雪，纷飞四落，掩埋了大地，浸白了屋顶。世界银装素裹，一片纯净。
饶是王都奥特朗，大雪的时候也鲜少有人呆在外边。街道静悄悄的，只留下几串巡逻兵队的脚印。
小巷的不起眼处，两个人影蜷缩在那里，一大一小。他们衣服单薄，共享一张破旧不堪的毛毯。大人将小孩紧紧抱住，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小孩儿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领头的士兵发现墙角的两人，便上前驱赶他们，叫两人滚去贫民区。
女人没多说什么，牵起小孩儿的手就要离开。经过马车的那一刻，车上人却掀开厚厚的窗帘，叫住他们。
“大人……”女人微微朝那人行礼。
那是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容貌俊朗，手指套着大戒指，雍容华贵。
“你叫什么。”男子问。
女人回答了自己的名字，却一直低垂着脑袋。
“脸抬起来我看看。”
女人半天没动，直到士兵呵斥，她才缓缓抬眸，定定的与男子对视。
“不错。”男子沉吟，“你来我家吧。”
“我的孩子……”女人紧紧抓住孩子的小手。
男子似乎才注意到她旁边的小矮个儿，讶异的挑了挑眉：“没关系，带他一起进来。”
小孩儿抱住母亲的大腿，双目如炬，紧盯那不知何意的男人。然而他什么也做不到，只是看着母亲不停道谢。
夜色如水，弯月如勾。
莱蒙趁着月色，再一次潜入弗朗西斯家族的地牢。不知为何，自那日一别，他总牵挂着那神秘的女性，总觉得对方身上隐藏着与自己有关的秘密。
至于约翰那边只能再等等。对方也在躲他，大概这个时候正在闷头大睡，暂时不用担心。比起这个，他更在意那名女性。
那天行踪暴露后，弗朗西斯家族戒备更加森严。但莱蒙形如鬼魅，悄声无息的潜入进去，根本小菜一碟。
谁知，刚一靠近女人的牢狱，莱蒙就头痛欲裂起来。他咬牙撑住，用铁丝解开挂锁走了进去。女人依旧没有反应，即使莱蒙尝试与之说话，对方也根本不回应。第一次被女人无视的莱蒙，有生以来首次尝到挫败。
之后对话依然无果，莱蒙头疼愈加严重，已是汗流浃背。没有进展，只好暂且离开。转身没走几步，却听身后传来声音：
“莱蒙。”
女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离别之章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