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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离别之章五 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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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讶异转头看去,却见女孩被几人放平躺倒在地,美目阖上,胸口没有起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但是,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死掉?
约翰挣扎着想要去女孩旁边,却被死死扣住不让动。
男人闻言,走近公主蹲下,食指放至对方人中,又俯下身体去听她的胸口,脸上表情不变。
接着,男人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约翰面前。
“公主她……”约翰仍然不肯相信,想要确认,男人却一言不发,脱下手套狠狠地朝约翰的脸揍了一拳。
约翰脑袋被打歪,偏向一侧,脸颊火辣辣的疼。接着另一边脸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他甚至感到牙齿松动,就要掉下来。
约翰无端挨了几拳,此刻却顾不上发怒。他抬头,双目圆瞪,像要将对方瞪出个洞来:“公主她怎么会死!”他一直看着她,努力不让她自残,难道辛苦都白费了吗。
“死因是什么!”他问。
男人戴回手套,却并非回答问题:“带下去。还有,通知国王陛下。”
约翰再度入狱。
他可没想到自己会第二次来这鬼地方。上次只是因为在街上睡觉,这次的原因,却是被冤枉谋杀公主。
这回他是哑巴吃黄莲,有口说不清。真正的肇事者已经死亡,没人会相信他单方面的说辞。
何况,公主她……
约翰坐在牢狱的稻草堆上,顶端透过狭小的窗户,月光渗进来一些,为黑暗的牢房带来一点光亮。
他手指插/进头发,低垂着脑袋,自责不已: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异常,趁那家伙下手前就冲进去,公主想必也不会死。
法师也许早就预料到如今情况,当时才悠然耍着自己玩。从他晚到的那一刻起,实际就已经输了。
莱蒙从后街巷子出来,甩掉小刀沾上的血渍。塞回刀鞘后,一脸镇定地离开酒馆。
从妓/女那里没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但是清楚了一点——约翰一周前回了奥特朗。
女人称是自己的客人告诉她的。那位客人与约翰乘坐同一班马车,因其服饰华丽却挤平民班车还断了一只手臂,不由多注意了几眼。客人将这件事当作笑谈讲给陪了自己一晚的妓/女听。
但约翰既然来了奥特朗,为何不去找阿尔瓦。王都这么大,他有地方可去么。
还是说,他其实有偷偷去奥布莱恩的领地,却发现自己在那里,所以不肯接近?
“……”
莱蒙叹了一口气,疲惫的捏了捏鼻梁。姣好的面容却挂着黑眼圈,看样子几天都没睡好觉。
再次睁眼,他又恢复平常那副冷颜,背脊笔直,大步如风向前走去。
地下弥漫着屎尿臭味,连铁腥味儿都被掩盖的若有若无。刚进去的人会以为自己下了粪坑,极度不适,呆久后倒也适应了这股气味。
牢狱里的犯人,除了新来的以及脾气暴躁的,大多都很沉默,没有谁有心情跟隔壁或对面监牢的人聊天。他们死气沉沉,面色铁青,脚踝双手都戴着锁链,一走动便发出响声。那声音冷冰冰的,一如这地下的温度,只觉寒气刺骨。
这里最常有的,便是犯人被用刑后的惨叫声。一大块空地,布满尖刺的用刑工具,无数生命在这里逝去,无数灵魂被此地束缚。
用刑房不需专门点蜡烛便已经亮如白昼,因为,“火”在这里随时需要使用,给以不听话的犯人们一点小惩罚。
一个男人气喘吁吁的鞭打被绑在柱子上的家伙,他感到发热,便脱下外套。他手里握的鞭子布满倒刺,已有不少尖刺被磨损掉落。
他威胁般挥了挥手中的长鞭,对柱子上奄奄一息的男孩道:“你就别嘴硬了,这时候保密有什么用?你要知道,你这是做了替死鬼,没人会来救你。你早点说实话,对你我都有好处!”
“呸。”约翰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口血沫,“我要知道,早就说了。”
一天一夜。
入狱以后,他马上被逮去遭受这种惨无人道的折磨。对方先是用鞭子抽打,接着泼盐水,最后换用带着倒刺的钢鞭。
约翰遍体鳞伤,身上没一处地方是完整的。对方毫不留情,一鞭接着一鞭挥上来。身体新伤压着旧伤,又受到细菌感染,不少伤口化脓,伤势一再加重,已经是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约翰开始还会因疼痛叫出声来,后面却嗓子嘶哑,很艰难才能说话。他感到耳畔总有几只苍蝇嗡嗡作响,搞得他不得安宁。
狱卒一直在审问约翰幕后人是谁。
这是上面人的指示,他们认为,约翰很可能只是被当枪使,真正的凶手藏在暗处。
约翰一早就说清来龙去脉,但却没人信他。
他们说,法师坠楼的位置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其他地方也没藏着尸体。
而这点是唯一能证明约翰清白的证据,如今不在,倒更显得他满嘴胡话不可信。
约翰这才明白,自己被法师骗了。那家伙根本没有死,那晚出现的只是傀儡,之所以消失,一定是因为那人悄悄收走了。
狱卒听了约翰的话,火上心头,他上前一步死死扳住对方下颚:“你是不是习惯了还挺享受的?你等着,我这就让你生不如死!”
他砸下皮鞭,去桌上取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刀,冲约翰比划:“让我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看你还嘴硬。”
约翰双眼无神地看了那人一眼,他疼痛到麻木,大脑里一片浆糊,反应迟钝,此刻却连恐惧都感受不到,只是哑着嗓子道:“我真不知道,根本没有……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狱卒却根本不听他说话,将刀子贴到他脸上。约翰左眼不由自主的闭上,只觉眼皮上一片刺疼的冰凉。
那人眼里一片阴霾:“对了,先把你鼻子割了吧。你放心,就算没有鼻子你也能呼吸,不会马上挂掉。”
约翰鼻翼被挨近的刀身割出一丝血痕,他微微抽动鼻子,身体一下子绷紧,却没有乱动。
这时有人进来,狱卒寻声望去,发现是自己的同伴。
两人说了几句话,话里提到“阿曼达”这个名字,接着一同离开了。
约翰放松下来,耷拉着脑袋。
这些天发生的事来的太快,简直逆转直下。几天前的自己绝对没想过,他会跟莱蒙闹掰,又被公主表白,而现下,那个漂亮娇蛮的女孩却永远沉睡,自己则被栽了黑锅,给逮进牢狱,如今连生命安全也没有保证。
好像是在做梦,他不愿相信公主的死亡。她还那么年轻,人生的路还没走完一半,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死去。
如果能从这场梦中醒来就好了。醒来后,他睡在家中床上,将梦里的故事当作笑话讲给莱蒙听。莱蒙应该会冷着张脸,嘲笑他想太多。然后自己又可以跟往常一样,去林中砍柴,去湖中摸鱼,采上沾着晨露的鲜花,敲响克劳蒂亚的家门。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
莱蒙碰见了最不想碰见的人,他几乎在看见对方第一眼,就抽出小刀要将那人杀掉。
“我知道你的搭档在哪里。”
莱蒙的手定在原地。
男孩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无害的模样:“嘿,我专门来见你,就是为了帮你。能不能把你手中的玩意儿放下,它很危险。”
莱蒙的小刀此刻抵着男孩的脖颈——他总能迅速而准确的找到人体身上最脆弱的部位,但他并不打算听从对方的话,冷声说:“你把约翰怎么了?”
根据法师的回答,他会自行判断要不要一刀刺下去。
“好吧好吧,我算是服了,你这家伙真难对付。”法师叹气,“但至少换一处地方吧,这里人太多了。”
两人身处贫民窟的闹市区,算是这里民众做买卖的地方,因此人流量比较大。此时莱蒙刀身一亮,周围人都退避三舍,但又实在感到好奇,纷纷躲在认为比较安全的距离朝这边观望。
这里的确不适合谈话。
法师之所以选择在人多的地方与莱蒙见面,就是不希望对方下杀手。哪知打错了如意算盘,他早该想到,莱蒙跟约翰根本不是一类人。
莱蒙没多说什么,将刀子移至男孩腰际,将他带去人烟稀少的小巷。
法师被迫对着墙壁,根本看不见身后,无奈道:“我不喜欢被这样对待,能让我们面对面好好谈谈吗。”
“别废话。”莱蒙并不想浪费时间,“说出你知道的。”
“好吧好吧。”法师彻底放弃了,“强者为尊,但你得保证,说了之后放我离开。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想做善事,却被倒打一耙。”
回答他的是微微刺进身体的刀尖——莱蒙不耐烦了。
法师不敢再啰嗦,道:“你的搭档被抓了,现在在监狱里。”
监狱?
莱蒙一怔,这也难怪这几天他多方打听,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只是约翰做了什么,才会被逮进监狱。
“不是一般的监狱。”法师补充说,“是弗朗西斯家族的私人牢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