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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程氏的心计 ...

  •   立名从袖口内拉出程曦送他的那条手帕:“母亲,你看曦表姐这刺绣的手艺,这小玩意儿模样精致的让人恍似看到了那实物一般。”
      程氏抬头,两朵精小的芙蓉映入眼帘,她心下暗喜:“这是?”“算是曦表姐的还礼吧。”立名说着,不顾程氏伸过来的手,将手帕折的整齐,又塞进了袖口里,“只是母亲,立儿愚钝,实在不知你赠予一闺中小姐‘凤求凰’何意?难不成是要去提亲?”
      程氏微微一笑:“你表姐十岁的时候,我用出阁拿她讨喜,谁知她当了真,宁要我给她寻一百里挑一的如意郎君。这不,还有两年她便到了及笄之岁,我也早物色好了人选,才赠她这香囊。”
      “哦!像曦表姐这样的神人儿,不知母亲是物色的哪家少年?岂是又一个神人?否则又怎么能配得上她。”立名本是兴奋着,可这一段话一句比一句说的失落,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捧着那碗酸梅汤,双目有些失神,想了一会儿又兴奋起来:“若说这神人,非大哥莫属了。大哥那么英俊,又有气概。虽不喜读书,但我知道,他是十足的有才,且头脑灵泛,是和曦表姐有些相像呢!”
      程氏听着立名一口一个神人、看着他那张兴致勃勃又带着敬佩和向往的脸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倒会配姻缘!可你那表姐是非‘芙蓉君子’不嫁呢!不过倒也奇了,连王夫子那般饱读诗书、知礼明事的大儒你都不看到眼里,偏偏看上了这个十三岁的小表姐。你倒来说说她神到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立名一听脸上光彩立收,严肃起来:“瞧母亲说的,那王夫子虽学富五车,但终究是个目光狭窄的俗人,只知之乎者也,对时事没有见解。他若真是那能人早就中第高飞了,怎么还会在这儿教我读书识字?我这会儿跟他学习四书五经、礼仪礼数、观念意识,也是碍于父亲的指示才事事遵循……”
      “哦?你竟还有这般不满之处?以前怎么没见你提起过?”程氏听完儿子的这般理论,语气仍满是慈爱,但眼神中已透露出一丝不安。
      立名说的起劲,根本没注意到母亲的细微变化,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酸梅汤,靠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目光恢复了柔和:“也不是不满,是志趣不一样罢了。王夫子也是板正之人,并不能将他一棍子打死。至于这些心思也不是一时的,只不过以前没机会和母亲深入说罢了。表姐则不同,她虽不是古书中描述的那种窈窕淑女,但其智慧和才能已经远远将我这般男儿甩在了身后。她的聪慧、她的洒脱、她的匠心独具和她高超的技艺,真是可匹敌黄婉贞那般的奇女子。虽相处不长,但从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看出她内心的澄澈,就像大草原上热烈盛开的芸薹花,热烈奔放,不加雕饰。若是男子,我定要与他相拜为知己好友,非得彻夜促膝长谈不可。只可惜听母亲所说,她是快要嫁人的,以后想是不能常见了......”
      “大草原?芸薹花?”程氏拿起旁边的纸扇轻轻的摇着,仔细打量着儿子的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立名万万没想到母亲的注意点竟然在这儿,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些,便瞬间愣住了——热烈奔放开满胡塞的芸薹花、一望无际绿色青葱的大草原,自己自然是没见过的,若不是那人告诉自己,也不会知道……他被自己这随口的一句惊出一身冷汗,原本以为已经彻底忘了,没想到竟说的如此顺口……立名猛地抬起头,刚好对上了程氏那双询问的眼,有些微微发慌:“哦!在一本游记上看到的,一本游记!”
      “哦?什么游记?听起来有趣,能拿给母亲看看吗?”程氏盯着立名那双忽明忽暗的眼睛,心像被揪着。立名心里更慌了,他揉搓着手指:“一本不知名的杂谈而已,早就不知被我塞到哪里去了。母亲若是想看,我,我那还有别的很多类似的书……”
      “我也只是闲问,又不妨事,你怎么倒结巴起来了?可是这汤水太凉了些?”程氏继续摇着纸扇,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立名一时语塞,也不知该说是还是不是,只好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本来轻松愉悦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程氏见儿子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的这个小儿子自从经了这一场闹腾之后心性确实变了不少,不知为何总是会被一些小事儿唬住;本来思想上一向循规蹈矩的乖巧孩子,现在说话竟有些离经叛道了起来,也不知缘故。不过他还真的只是个孩子,所以不管他做了什么事儿,自己没理由不去偏袒不去爱护。谁让自己是个母亲呢!他不想说的,就让时间去淡化吧……
      “母亲?”立名被这怪异的气氛弄的有点懵,他看着程氏走神的脸,怯怯的开口。
      程氏回过神来:“哦,母亲刚刚想到一件事儿,竟想到出神了……”程氏见立名实在窘,便开口换了话题。
      “哦?”立名坐直身子,果真又稍稍提了兴致。程氏见奏效便继续说:“只不过听你提到今天见了所有的表兄,母亲有些感慨罢了。你可知你大表兄?”
      “母亲你是说枢表兄?”
      “不,不是他。你舅舅今年已经49岁了,枢儿才20,你应该想得到这些缘由,他其实是你的二表兄。你大表兄名为桦,如果还在世的话应该已经29岁了。”程氏眉头皱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纸扇,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怎么不曾听母亲提到过?”
      “这原本是伤心的事,年代远了,你们这些晚辈都不知道的。且也恐你舅舅舅母难过,所以才不曾说了。你也大了,今日提到了就说于你听听吧!”程氏拿出一块丝帕,轻轻的擦了擦眼角,“桦儿本是你舅舅最大的儿子,长得可爱,头脑也机灵,深得长辈们的宠爱。不幸的是,在他7岁那年的隆冬,卧室失火……陪着他的人逃出来了,他却……”话说到这,立名明白了,程氏的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也说不下去了。立名欠身向母亲靠近了些:“母亲,都过去这么久了,且放宽心些。”程氏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发际,将泪水忍了又忍。

      母子二人正伤感着,一丫鬟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夫人,少爷!不好了!外边的小厮来说老爷晕过去了!”
      “啊?这还得了?可请大夫了?”立名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大少爷已经着人去请了!”
      “老爷现在何处?”
      “卧室安置。”
      “母亲?”立名扭过头来一脸焦急的看着程氏。
      “去吧,去看看你父亲如何了。”程氏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情绪中出来,只是这淡淡的一句。立名听了,便一头扎了出去。

      程氏琢磨着立名走远了,便看了看身边侯着的丫鬟。后者会意:“老爷和大少爷刚回府两刻钟,牛管家去禀报柴房倒塌的事儿,然后便传出老爷的打骂声,再接着老爷便晕倒了。”
      “还有吗?”
      “哦,王姨娘刚刚哭闹着要去柴房,被三少爷和一众下人拦住了,也晕了。”
      “知道了,下去吧。”丫鬟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程氏欠身靠在凉塌上,微微的垂着眼帘:曦儿如此做,想必是看准立儿了......还未开怀,又想起刚刚的变故,双目猛地睁开看着金榜卧室的方向默念:“袁郎,二十二年前,所有人都以为桦儿是一个人在房间,只有我看到了匆匆跑出来的你……当初信了你,我选择一直信下去。可如今你却为了一个男人负我,就别怪我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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