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雪未眠》龍丑兒

26、悟出了离经叛道

　　立名回府时太阳在西天边儿冒出了头，空气中带着些仲夏的余热，天边的霞堆里挂起了一架五色彩虹，避雨的鸟雀都飞出来透气、叽叽喳喳的。
　　他心情甚好，出了轿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眯着眼向远处眺望。一小厮急头白脑的跑出来说程氏在房内等着他，汗涔涔的，像已经候了很久的样子。立名点了头，又听说金榜午后去族内发放新压出来的面条用作夏至的吃食，还没回来。他便不急着去给金榜请安了，跟着小厮向程氏的院落去。
　　刚行至内院，就看见牛大领着几个小厮顺着小径匆匆的往后院方向走，立名本不关心下人的事，但今日看到这贼头贼脑的一群忽的感觉和这美景甚是相悖，极不顺眼，便让随从叫住了他们。
　　牛大见二少爷都吱声了，不敢忤逆，忙点头哈腰的跑了过来：“立少爷有何吩咐？”立名也没看他：“你这急匆匆的要去哪儿？为何不走大路，偏走那小路？”牛大听了，额头冒出一层汗，脸色有些不好，他搓了搓手：“今日雨大，柴房的一根椽柱被冲倒了，都半个时辰了这贼崽子才来报我。”说着又瞪了身后的那几个小厮一眼，“那地方虽没啥人，但也保不了万一，我这才抄近路赶着去看看。”
　　立名听了看了他一眼：“这确实得赶紧去看看，你去吧，慢着点，路滑别再摔了。”牛大听了立名的这句话心里一暖：“哎哎，小的知道。”说着便匆匆走了。立名抬头看了一眼牛大远去的背影，这个新上任的管家瘦瘦的身子骨和从前那范二真是不能比。

　　立名进内屋时，程氏正靠在凉榻上裁制秋装，一个小丫鬟在一边轻轻的摇着纸扇。
　　程氏见他进来了，一脸喜色，忙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招呼他坐下，又让边儿上人去厨房端一碗酸梅汤来。立名坐在程氏身边，看桌子上放着一盘冰镇鸭梨，便捏了一块往嘴里送：“今儿天儿不好，母亲可午睡了？”
　　“睡了一会儿，午后雨点大，吵闹得也不安稳。这不明儿都夏至了，去后厨招呼着压好了面条，让你大哥请着你父亲送出去了。刚坐着歇会儿雨便停了，又热得睡不着，便想着缝缝补补，一边又找人去唤你，怕你贪玩，你舅舅又疼你，再误了回来的时辰。”程氏说着，端过了丫鬟送来的酸梅汤递给儿子，“你回来多久了？可淋着雨了？”
　　“母亲，瞧你说的，我都十一岁了。我也刚回，想着你担心着我，就赶着来了。雨倒也没淋着，今儿一天被舅舅护的好好的，又呆着屋里不知雨大，连头发丝儿都是干的呢！不信你摸摸看！”立名说完便低着头往乘氏怀里蹭，调皮的紧。程氏见儿子如此，噗嗤一声笑了：“你看你这孩子，真是！”佯怒着点了点他的头，但内里却是真的舒心：这么些天了，立儿在自己面前也终于恢复了本性。
　　立名闹了一会儿便停住了，他摸摸鼻子坐好，继续吃着梨子：“对了母亲，我在来的路上碰到了牛管家，他说后院的拆房被雨冲坏了，带着人赶着去看。”
　　“哦？他说什么了吗？”程氏坐直身子。“也没什么，说是刚知道，怕有了什么事儿，没几句就赶着走了。”立名说的漫不经心，“话说好些日子没看到范总管了，他不是在我出生前就进府了吗？父亲证明说换了就换了，可是犯了什么事？”
　　程氏用帕子擦了擦立名嘴角的梨水：“哦，没什么事儿，好像前几天摔了一跤，挺狠的，你父亲就让他出去养着了……你不喜牛大？”
　　“也不是，只是觉得说换就换了，挺突然的，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容易。”立名低头继续扣着那梨块。
　　“我立儿长大了，心善，母亲很欣慰。但这些事儿也没办法，你父亲将他照看的很好，不会亏待了他的……”程氏笑得有些僵，“这都是小事儿，你只管读好书。”
　　“立儿知道，只是立儿觉得这些人的命似乎天生带着些轻贱。就像王姨娘，得弟也快十岁了，还没和自己母亲分房，他们也是人，只不过位份低了些……”立名还在啃着梨子，就像说着大平常的话。但把程氏可吓得不轻：“你这孩子，怎么越说越离经叛道了！你读了那么多的书，怎不知自古礼仪之道皆如此？你倒在这哀声怨道！这话我都听不得，让你父亲知道了可怎么得了？”程氏又惊又恼的看着他。
　　立名自知失言，忙开口：“母亲莫急，孩儿失言，母亲恕罪，以后万万不会如此说了！”立名把梨子放下一脸愧疚的看着程氏，“我只是今日见识了曦表姐的聪颖不羁，很是向往她的那种生活，不由想到若她生在咱家是不是也能这般自在。如此，便又想多了些……在母亲身边放松了，才口不择言，真是错了。”说完低下了头。
　　程氏虽被吓得不轻，但也看的出来他句句属实，便不再追究下去，顺着这由头换了话题：“哎，也怪我，你出去一天了，我竟也不说些正事儿，只顾说着闲话。”程氏拍了拍立名的手让他放松下来，“你刚刚说你表姐怎么怎么的聪颖，还不羁，这么些年我怎么没看出来，倒说来听听。”
　　立名见母亲如此说，孩子心性恢复，又兴奋了起来：“母亲，曦表姐真是个神人啊！……”

作者有话说

　　一小更~解释下，夏至节是我国最早的节日之一，在农历的五月间，谚语有云“冬至饺子夏至面”，所以在古代北方的好多地方，夏至都有吃凉面的习俗；清代之前的甚至在这一天全国放假一天，回家与亲人团聚畅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