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因果成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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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金榜的莫名病倒，搞得袁府上下人心惶惶。
才一个时辰，柳医师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刚开始只说是急火攻心所致，给施了针开了药便离去了；没想到一副药下去，火没解开却又吐出一口黑血来。一直守着的提名急得把药盘都打翻了，忙着人再去请柳医师来。
这时，天已经大黑了。
房里时不时传出金榜剧烈的咳嗽和支支吾吾的叫嚷声，一会儿小厮又大叫：“老爷又吐血了！又吐血了！”提名气得跺脚，一个箭步上去把他掀翻在地：“叫什么叫！去看看柳医师来了没有？净是蠢物！”话罢，一脸忧虑的半跪着守在金榜床前。小厮被吓得差点尿了出来，忙支吾着跑了出去。丫鬟们一个个在书房外候着，站得整整齐齐，大气都不敢出。
立名见父亲这样也是吓得不轻，但无奈不懂药理，又大哥张罗着、下人小心伺候着，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干着急。
柳医生又来时带着一个矮矮瘦瘦的白面小生，看起来十岁左右的样子，背着一个和自己身材极不相称的大药箱。事态紧急，小厮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三人匆匆走着。没想到到了最后一个拐角处，树丛中却冒出一个黑影挡住了去路。
小厮一惊，却看出了灯笼光下的人影，抬起腿准备将他一脚踹开：“贼厮为何挡路，可知来的是柳医师！”没成想那黑影不闪也不躲，直直的走了过来：“若不知是柳先生，我这贼厮倒还不在此等着了！”一句稚嫩却带着些愠气的童声，将那小厮吓得冒出一身冷汗，伸出去的腿来不及撤回，倒一个趔趄顺势跪在了地上：“三，三少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该死该死！只是老爷情况不好，这才冒失了，三少爷就饶了我一条狗命罢！”得名从暗处提着灯笼探出头来，冷哼了一声：“崽子！我记住你了，滚一边去！”然后一脚踢过去，却也没踢翻，后者只是疼的哼唧了一声便爬到了路边。
得名又瞪了他一眼，这才走柳医师面前：“先生，我在这等着你，是有事相求，还要请先生不要拒绝。”话罢，从怀里掏出来一袋钱塞到了柳医师手里，抬起头耷拉着眼皮儿，“不知先生是否认得我，我叫袁得名，是这府内的三少爷。我母亲今日忽的得了紧病，府医无能，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我知父亲身子不爽，但总归比我那快咽气的母亲好些。你们行医的不都讲究人辈无尊卑！所以，想请你赶紧去看看好些！”
柳医师抬头看了得名一眼，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竟能狂妄到如此。他将那钱袋递到身边那个小生手里：“童儿，将这袋子还给袁小少爷。”小生点头答是，然后将袋子递到得名面前。得名不接，将手背在身后：“怎么？难道你不去？”
柳医师看了看他，低头对身边的小生耳语了几句，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包裹交给他。一切就绪，便冲着跪在一边的小厮：“小哥起来吧，替我背着这药箱，就让我这徒儿随袁小少爷去看看。”那小厮听了，又看看一边的得名，唯唯诺诺不敢起。得名借着灯光上下打量着柳医师那瘦弱的徒弟，有些迟疑：“他行吗？”“足矣。”“那好吧！”得名让出路，又给了小厮一脚，“你还不起来！”小厮忙起身接过药箱，不成想得名眼轱辘一转又说话了：“既如此，我也该去看看父亲，这药箱就由我来拿好了。你这厮陪着小师傅去我母亲那院！”小厮不敢忤逆，把药箱交给了得名。
得名接过箱子，身子一趔趄，显然是没想到会这么沉，却强忍着不出丑态。
柳医师觉得好笑，他上前接过得名手里的灯笼：“麻烦小少爷前面带路了。”四人便又匆匆分开。
柳医师和得名到金榜院内时，牛大正跪在门前，脸上一片青紫，一众小厮丫鬟跪在他身后轻轻地啜泣；里面静悄悄的，不知在做些什么。柳医师感觉气氛不好，赶忙推门进去；得名随手抓来一个小厮，将药箱丢给他，也跟了上去。
屋内只有三人——袁金榜侧身靠在床杆上气息奄奄，神色相当不好，却是清醒着的；提名和立名低着头跪在床前，脸上挂着泪水。二人见柳医师来了，忙起身过去把床前的位置让出来。
提名声音有些沙哑：“柳先生您可来了！我父亲他刚刚吐了好几口血，都是乌黑色的……”柳医师接过小厮手里的药箱，坐在床沿上给金榜把了脉，又看了盆里刚刚吐出来的血，开口问道：“令尊刚刚是否动了气？”提名一愣：“先生真神了！刚刚我让牛管家去取库里的千年人参来，谁知父亲见到他就气得脸色发紫，差点又过去了……”
柳医师听了点点头，让提名帮忙把金榜放躺那儿，又施了针，方起身到桌前写方子：“公子不必太过忧虑，令尊是急火攻心导致脑血梗塞，这才晕阙不振。淤血需慢慢外排，方才吐血是好的征兆，不吐才麻烦。你着人按照这新方子去抓药吧。”
提名听了微微舒了一口气，他将方子交给立名：“立儿，你亲自差人去吧，不然我不放心。”立名有些不解，但也没敢耽搁，拿着方子便匆匆走了。立名走后，存在感不强的得名往床边凑了又凑，或想仔细瞧瞧父亲，也不说什么，不知是何目的。
柳医师又给金榜施了针，金榜吐了几口，脸上方现了红润，气色好了许多，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众人侯了这么久，都有些疲倦。在肯定了金榜无大碍后，提名安排了几个小厮夜里在这轮流照看着，便让其他人散去了。
得名杵在一边，见大哥始终不叫自己，心里不爽，又想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娘，这时便主动请缨送柳医师出府。提名本想拒绝，但瞅着他那稚嫩的脸，再怎么说也是弟弟，便应允了。
一切就绪后，立名也抓好药回来了。提名将药交给自己的贴身小厮送去厨房，便让人送立名回房休息了。又看了看父亲，确定安好后便起身往外走。
却见牛大还跪在门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出去把他踢翻在地：“你这贼厮，到底给我父亲说了什么？”牛大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跪好，低头不语。提名走过去，又是一脚……
“提儿，你倒给他踢死才好。”牛大就快挨第五脚时，程氏忽然出现了，身后跟着小鹃。提名见母亲来了，忙停住走了过去：“母亲，你怎么来了？这刚下过雨的天，路多滑。我不是让人去说过父亲无碍了吗？”
程氏抬起头佯怒道：“说你大了，考虑周全，你是；这不周全，你也是。我知你父亲无碍，既已无碍了，又不知缘由，你却拿这下人出气作何？这毛躁躁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得？”提名低头：“母亲教训的是，孩儿记下了。”程氏拍拍他的胳膊：“忙了一晚上了，你也累了，母亲不怪你，以后多注意便是。”话罢看着地上跪着的牛大，“起来吧，还得用你。”牛大听了从地上爬起来，胳膊腿都有些僵硬。
“鹃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夫人，正戌时 ”
“哦，还不算太晚。”程氏眼里含着一丝莫名的笑意，“牛管家，你现在着人去族内各家，就说老爷今天送面时不小心中了暑，身子不爽，让他们明日不必来吃‘夏至宴’了，过了明日再来探看。”
“是。”牛大听了不敢停留，便趔趄着身子，匆匆去做了。得名只在心底默默记下母亲思虑的周全，却不知程氏真正的目的。
程氏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着金榜紧闭的房门，没说进去，也没说不进，只是默默地看着。一会儿，转身叹了一口气便领着小鹃离开了。提名只当母亲是忧心父亲却又怕打扰，也没多说什么，跟着母亲出了院。
袁府大门外，等候多时的柳医师终于看到自己的小徒儿从里面出来了。他笑盈盈的把他拉过来，二人一齐上了轿。
“童儿，还顺利吗？”
“师傅猜的果然没错，那夫人像是受到了些惊吓。按照您的交待，施针开药，还算顺利。只是他醒过来之后，精神似乎很不稳定。乱窜乱蹦的，这才费了一会儿功夫。”
“哦，如此便好，我童儿开始像个医师了。以后不能只让你配药了……”
“是，师傅！”
内院里，王氏虽在医治过后缓了过来，但此刻扑腾在床上如一滩烂泥，双目无神的喃喃自语，还时不时的大喊大叫，吓得丫鬟不敢近身。
得名送走那小医师后回来看到她这幅样子，又生气又心疼。他走到母亲身边，一边骂着下人狼心狗肺一边将她扶起来坐好。然后去门口拉进来一个人，王氏定睛识出了那是谁，从床上滚落下来，一把抱住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因果成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