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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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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笼罩下的袁府,黑的有些诡异。若不是有灯光透出来,恐面对面的人儿也不能看出对方的轮廓。
正这时,一个贼溜溜的身影,在内院里窜来窜去。不一会儿,悄悄的钻进了金榜的书房——
“他俩还在柴房?”
“是的,老爷。按照您的吩咐,绳子都捆的很松。”
“嗯,那不会让他们逃了吧?”
“不会的,老爷请放心,门口和窗口都有人日夜守着。”
“哦,夫人睡了吗?”
“夫人屋内的灯灭了,应该是已经歇下了。”
“牛儿,去点盏灯吧,引我去柴房。”
“好的,老爷稍等,小的这就去。”
荧荧的烛光下飘动着两个人影,在偌大的后院小径上晃动。步履浅浅,若不就近看,倒以为是巡夜的小厮。
金榜披着一件雪白发亮的丝绸披风,肩处绣着一朵红梅,在烛光下红的分外妖艳。披风的帽子掩着脸,看上去似飘荡的幽灵一般。
牛大提着灯笼,面色有些复杂——他虽知老爷向来待范二优厚,但这大半夜的亲自去看他,倒也不妥。
“牛儿,你似有些心不在焉。”牛大正想的出神,不想自己的眉目变化在烛光下被金榜瞧得一清二楚。他有些吃惊,手抖了一下,地上二人的影子像被撕扯了一下,有些狰狞:“老,老爷,小的只是有些疲倦……小的该死……”
“哦?那也倒真难为你了。牛儿,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像柴房里关着的那个人。”金榜轻哧了一声,语气生硬。
“老爷说的小的都记着,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老爷早都睡下了……”牛大低着头,紧绷着神经,不敢喘一口粗气。
金榜未再说话,二人继续默不作声的走着。
半刻,到了柴房门口。柴房内此刻却是亮着,微光伴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
守门的两个小厮一个在贼眉鼠眼的张望,另一个在台阶上坐着打瞌睡。那小厮见牛大这个点来了,便一脚把同伴踢醒,然后似是不小心的撞了撞身后的们,赶忙点头哈腰:“牛大总管怎么这时来了,屋内人安生的紧。小的俩换班看守,他才睡了……”
牛大瞪了瞪他们俩:“开门!老爷吩咐让我身后的郎中来瞧瞧那俩罪人!别撑不住,明天死了。”那小厮赶忙点头,掏出身上挂着大钥匙开门。
门开的那一刹那,后墙的窗台“咯噔”响了以下,声音微小,但足可以让所有人都听得到。刚睡醒的小厮听了这声儿,吓出一身冷汗而,瞬间不瞌睡了:“恐,恐是夜猫倒腾……不碍事,不碍事……”
牛大见金榜没啥反应,也没理会,就退到一旁请金榜进了屋,自己则和二小厮守在门外。
金榜进了房间,见狗儿在柴火堆里缩着,脸上的青紫多了不少,嘴角还挂着新鲜的血丝。一看,就知道是刚又挨了打。而施暴者范二却靠在一边较为干净的地方合着双眼,似是睡着了。二人身上原本缚着的绳子,被扔到了一边。
“你倒悠闲,睡觉还废着这通亮的灯火。”金榜说着,掀起了身上的披风。狗儿看了是他,身子又缩了几分。
范二缓缓的睁开眼,见是他,不惊也不怕:“你这会儿来,是给我送行?恐这天亮了,我的命就自由了。”
“这会儿你倒看透了,今日做那混事儿时怎么不见这份自如!”金榜眸子里有些怒气的瞪着范二。
“混事?”范二起身抻抻身上的土,脸上一副的不屑,“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应该有数!何必再装这腔?”
“够了!青河!你明明知道立儿是我最爱的儿子!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他!都要保住他!而你却要三番四次的刁难他!你这样做,对的起谁?”金榜眉头紧蹙,“为了你,我付出的够多了!你为何就是看不到、记不住、想不明白!”
“青河?难为你还记得我这名儿。”范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对的起谁?问的好!我对的起范二!对,我现在可是范二,我不是青河了!青河他已经死了!在踏入你袁家大门的那一刻就死了!我是范二!”
“你就这么恨我吗?难道我做的不够吗?青河……”金榜眼角有些湿润。他慢慢的走向一身污垢的范二,曾经的范青河。
“我怎么会恨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我曾经最绝望的时候把我从悬崖底拉了上来!你还给我了大总管的身份,给了我权利!让我尝到了被尊敬的滋味!我怎么可能恨你!”范二瞪着他,“我还尝到了女人的滋味!我最爱的女人!你的女人!”
“这么多年了……我已经尽力弥补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因为一个女人?”金榜的泪水终于涌了出来,他想伸手去摸摸范二,却被范二躲开了:“对!她只是一个女人!可她爱我,她纯粹!你呢?你累吗?这么多年了……”范二蹲了下去,双手捂着头,“我没怪过你,这都是我的命。如果没有你,我早就不在这世上了。但你的好,让我太累,我受不了……”
金榜听了,没再说话,他双眼空洞的走向窗台的方向。窗户露出来的铁钉上挂着一块碎布,应该是新扯下来的。他将这块布拿到范二面前:“你如此对我,就不怕我如此对她吗?”
范二眸子一沉:“她的儿子是你的,放过他们……”
“那谁放过我呢?”
“你自己……”
“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他们吧?”
“也为了我自己,更为了惩罚你。”
“好!好一个惩罚我……青河,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累了……但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你一旦出府,我就顾不住你了……”金榜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就这样吧,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范二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蹲着。
金榜穿好披风,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住:“这朵红梅是你亲自绣的,你说过有一天,它会在我的肩头开放……对了,对那孩子善一点,毕竟除了他死去的娘,只有你知道他的身份……如果有可能,真想再听你弹一曲‘春江花月夜’……”
柴房的门又被“吱呀”一声打开,金榜低着头走了出去。在门外守着的牛大赶紧迎了上来,重新点了灯笼,对那两小厮使了个眼色,便跟着金榜走了。小厮赶忙又把门好好锁上,瞪大眼站好,再也不敢睡了。
“你不会把我交出去的,恐我命不由你了,呵呵……”范二苦笑一声,直起身子又躺下假寐。留下刚刚见证这一切又一身伤痕的狗儿在一旁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