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先发制人 “哥哥 ...
-
“哥哥莫急，袁郎他就要来了。我想这必定是有了误会的，待解释清楚就好了。”程氏俯身贴腰的递上一盏茶，浅浅吐出这句话，声音虽小，却足以让身旁的所有人都听得到。
“哼！”程富贵冷哼一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震得程氏一哆嗦。她忙立在一旁，不敢吱声，紧紧地攥着手帕在手指上缠绕，手背上青筋突起，嘴唇微抖，一脸歉意和不安。身边的小厮的唯唯诺诺的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牛大匆匆的跑进来，松开捂着鼻子的手：“大舅爷久等，老爷这就来了。”
话罢，金榜便赶到了正厅门口：“大舅哥光临寒舍，袁某有失远迎，失礼、失礼了。”说着大步走了进去，冲一脸不安的程氏点点头，侧身坐在了陪椅上：“大舅哥今日来，不知所为何事？”然后疑惑却不失宠溺的看了看程氏，“娇儿回来这么早，丝线可是挑好了？”
程富贵听了金榜这云淡风轻的语气，一脸的铁青又重了几分，想要发作。程氏忙上前往他的杯子里续了茶，又给金榜端了水，金榜就势拍了拍程氏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程氏会意，面上轻松了许多，不等富贵说话就先开口：“相公，有一事恐要麻烦你来查清楚......”“哦，娇儿请讲。”金榜坐直身子，神情严肃起来。
“事情原是这样的......”程氏抬头看了眼富贵，“今日我与嫂嫂在丝房盘丝，说起裁制今秋的新衣。嫂嫂说那栋儿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衣服恐又小了，先给他裁。说着，便着人去叫他来量量尺寸。但不成想，回来的小厮竟说没见着栋儿，还说自己听那栋儿房里人说，说有贼人将栋儿扯着袖子掳了去！下人怕主子怪罪，便没上报，准备先试着去抢回来......”
“哦？这还了得？赶紧派人去寻啊！”金榜听到程氏说如此，激动的从凳子上蹦了起来，那反应比当初听到立名“丢了”之后还要强烈。程富贵抬起头瞪着他，强忍着怒火。程氏继续道：“自然是即刻就派人出去了。嫂嫂听了这个消息后，当即就急的晕了过去，还好正在府上给哥哥请脉的柳医师医术老练，随即救了，才无大碍。半刻，那去寻栋儿的小厮竟单独回来了。说追是追上了，但，但......”程氏用手撕扯着手中的丝帕，竟不知如何开口，金榜急得眉头直皱。
程富贵见妹妹如此吞吞吐吐，实在是憋不住了：“那小厮以身家性命相保说，我栋儿被拖进了你袁家的后院！”一字一顿，那神情像是要把袁金榜生吞活剥了。金榜霎时愣住了，抬眼看了看程氏。程氏点头表示确有此事：“妾身觉得此事定是有什么误会，才带哥哥来寻明真相。”
金榜心底一沉：那范二口口声声说这程富贵做了鬼，还带了他儿子来取证，怎么却是撸来的？还让人寻上门来？难不成是误会了？这......不管怎么说，肯定和那范厮有关，便立直了身子：“还请大舅哥恕罪，此事袁某却是不知。如若小公子真的在府上，鄙人定当调查清楚，将他毫发无损的送到程府，给大舅哥一个交代！”富贵听了冷哼一声：“我既已经来了，那就别再磨叽。请袁族长立即调查，给我个说法吧！”金榜听了他这口气，心里极为不爽。他冲牛大摆了摆手，牛大点头，欠身出去叫那一直在门外候着的范二。
那范二原先见金榜竟要带他来和程富贵当面对质，表面虽信誓旦旦，但内里却是中气不足。他虽掌握了最直接的证据，但对程富贵的忌惮却不损一毫。在来的路上，一直在盘算着该如何开口，刚刚又在门外一直贴着窗子偷听里面的状况。随不真切，但也了解到了七七八八，心里顿时毛了：难不成那程栋临阵倒戈不肯配合，狗儿就把他撸来了？正头疼着就见一脸嫌弃他的牛大又捂着口鼻出来了：“老爷让你进去。”
范二点点头，捻手捻脚的跟在牛大后面往里走。刚一进去，身上的臭味就熏的屋里的人喘不过气来。金榜原是“领教”过了，还算淡定，那程富贵却直接开口大骂起来：“你是如何？让这么个狗东西到这儿来！难不成是想侮辱我？”
金榜急忙摆手：“大舅哥息怒，这原是我府中的管事，因犯了事去马房反省才落得这般。这厮刚跟我说了些事儿，我才想和小公子被撸有一定关系。您不妨听听？”富贵听了，怒火中烧，即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脚将那范二踢倒在地：“你这厮，我儿在哪儿？”范二被踢中了腰心，疼的杀猪般的嚎叫，在地上不住打滚。程氏赶忙上去扶住富贵：“哥哥消气……”富贵瞪着眼坐回去。
好一会儿范二才缓过神来，一边起身一边不顾死活的骂骂咧咧：“好你个程富贵，前几日二公子的事你已瞒天过海，今日还出手打人？我把你儿子弄来就是为了揭穿你的罪行！”“好你个贼厮！我儿子在哪儿？”程富贵脸色一边，忽的又起身，程氏拼死拉住哥哥的衣袖：“哥哥息怒！待找出栋儿再罚他也不迟！” 富贵听了觉得有理，这才没冲过去将范二撕碎：“好一句瞒天过海？那你倒说我瞒的哪里的天？欺的何方的海？你让我栋儿来揭穿我？我儿何在？”
这一连串的发问让范二有些窘：我，我怎么知道你儿子在哪儿，这狗儿……但又不能不说：“他，他就在来的路上！”“哦？那我就等着！我给你一刻，若是我儿还不出现，我就将你剥了喂狗！”富贵一声怒喝，吓得范二浑身一抖：“便，便如此！”
一直不出声的金榜脸黑着看看范二又看看程富贵，表情难以名状。
时间过得很快，可那狗儿和程栋却迟迟未出现。范二算着时辰，急得乱转，汗已湿透了衣服。
一刻将至，富贵将要发话。一小厮却从门外探进来头，跟守在门口的牛大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牛大点头，附身向各主子传话：“老爷，舅老爷，有小厮说在后院见到有两个约摸十几岁的小孩儿在那儿扭打，便去制止。一个是府内的小子‘狗儿’，另一个像极了程小少爷。问要不要领来看看。”
屋内的人听了皆眼前一亮，特别是范二，由为激动，但他低头一想，却又发现不对……金榜忙应声：“速速引来！”牛大退出去，不一会儿便领来了两个小孩子。
众人抬头，一个是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厮“狗儿”，那另一个可不就是程栋！只不过现在二人的脸上皆青一块红一块。特别是程栋，本来就娇嫩的皮肤变成这样，更让人觉得可怜。富贵见了竟快带出哭腔来：“我的儿啊！你竟被折腾至此！父亲来晚了！来晚了！”每一个“晚”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金榜的心头上，更是扇着他的脸。程氏见了，更是流下泪来，走过去端着程栋的脸轻轻擦拭。
程栋却扒开姑姑的手，扑通一下跪下：“栋儿委屈，请姑父大人做主！”金榜一愣，忙上前去把他拉起来：“你且请讲。”程栋看了看一旁的狗儿，抬起头：“前几日，这厮在斗房找到我，说要看看我那绝好的蛐蛐，我见他心诚，便给他看了。他看了后千般感激，便请我吃茶，我也没拒绝。与他谈话，一来二去觉得他人老实，说话也有趣，便和他约定了每日斗房里喝茶。他也守约，每日都来。一来二去，我们便成了好友。”说到这，程栋提了声音，“没成想，他今日却单约我出来，威胁我让我陷害我父亲！我不从，他便趁我不备，将我绑了来！才到了姑父的住处！好不容易挣脱要走，便和他打了起来，方才被人发现了，将我解救了……”说罢，眉簇发红，一副要哭出来的委屈样。
范二听完大惊：“你！你说谎！明明是你告诉狗儿你爹逼你说谎！你还答应要出来澄清事实！你！你……狗儿，你说，他是不是在说谎！”范二又惊又气，口齿开始不伶俐起来，便指着狗儿说话，狗儿一直低着头，听到此便赶忙开口：“是，是，是……”
一霎，师徒二人像是被揭了罪行一般丑态百出。“够了！”金榜大怒，“范二！你愧对我对你的一番苦心！竟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事！”这一句吼得范二一阵眩晕，他却慌不择路，一把抱住金榜的腿：“老爷，我冤枉啊！我冤枉！你要相信我啊！”金榜奋力将范二挣开。范二在地上滚了几个滚，有些发懵。狗儿赶忙去扶他，刚扶起来，却又被他一个耳巴呼了过去：“你这个东西！”狗儿吃痛，有些泪意。
金榜命小厮将范二师徒五花大绑，然后一脸歉意的向富贵作揖：“栋儿今日之灾全因我对下人管教不严，今日就将他们交给大舅哥处理！”富贵刚想点头，却见程氏传来了眼色，便开口：“罢了，如今我栋儿已寻到。这范二毕竟是你府上的人，他们便交给你来处理。我想妹夫肯定不会让我这做大舅哥的心寒！”金榜听了又是歉又是笑，便着人将范二师徒押到柴房去听候发落。
范二被拉起来，嘴里不住的骂着程富贵，又喊着冤枉。小厮忙拿破布将他的嘴服了起来，方安生拉走。
范二师徒刚走，程富贵便说要赶紧回府让程栋修养，且冯氏还在担心，便要领着程栋要回府。
金榜没理由拒绝，将他们一行亲自送出府。
富贵刚上轿走，程氏便一把抱住金榜哭起来：“相公啊，立儿今日险些又被陷害，连我哥哥也……”金榜叹气：“娇儿莫怕，我定会处理好此事。”
金榜看着程家人远去的背影，又想起了范二：自己费尽心思，却……罢了，这怨不得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先发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