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雪未眠》龍丑兒

17、风波又起 有些时候正

　　有些时候正应该处于多事之秋的处所却一直保持着祥和宁静的场面，会让处于其中的人们感到精神不定、脊背发凉。

　　就像现在的袁家，明明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一场变故，这几日来却出现了立名从未见过的和谐场面——
　　金榜夫妇整日里吟诗作画、携手游院，缠绵如新婚燕尔，羡煞旁人。立名一直“养病在床”，穿衣吃饭甚至入恭都由旁人伺候着，这可急煞了天性活跃的他；程氏也不让他读书，他便自顾自的梳理着前几日的事，又想起商派“首席”与他的那半日谈，极为烦躁，便强迫自己多睡觉。王氏母子整日在房里闷着不出，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只是那后窗一直开着，不几时边会有人从那儿塞纸条进来。范二已大好了，为了躲避其余小厮的拳脚和口水在马厩和通铺里来回晃悠着，靠着狗儿传来的消息，默默盘算着时机。牛大正所谓“新官上任”，正享受着春风得意的满足感，收礼收到手软，更是将范二以前的物什都据为所有。
　　程府那边，程富贵正靠在太师椅上优哉游哉的喝茶，听着赁户来交租的翻倍数量、看着冯氏在教十三岁已长出模样的女儿程曦抚琴，快活的快要飞到天上去。最忙的就数程栋和狗儿了，整日里在那斗房里聊天谈心，那开怀的堪比知心好友。

　　旁人不知的还以为日子就要这样宁静下去，可躁动却在美丽的皮囊下不安分的往外窜。

　　这一日，程氏偶得闲情，在金榜的书房里抚琴，弹得是那首金榜最喜欢的春江花月夜，琴声铮铮、婉转流畅；而金榜正在一旁品尝着程氏亲手为他做的糕点，心情甚是愉悦。
　　一曲终了，金榜拍手称秒，程氏双腮微红：“相公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多日以“熟悉府中事务”为由而不露面的牛大忽然出现在了书房门口：“小的有一事要禀，打扰老爷、夫人雅兴。”金榜将目光从程氏身上移过去，见牛大今日穿的甚妙——浅灰色的轻薄绸缎服沾满了阳光，衬得他脸上光彩熠熠，再加上那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俊朗中又添了一丝妩媚。
　　金榜心中讶异，嘴上却不能表露出来：“牛儿何事？”“禀老爷，程府舅母托人来传话，说是今年新出的蚕丝刚收了，让夫人回去挑选些。”牛大低着头。“巧了巧了。”程氏看着金榜见到牛大的眼神变化心底一沉，却不露声色，“我昨儿刚说要给相公和立儿添一件丝服来着，嫂嫂知我心！相公，您看？”
　　金榜笑道：“既然舅家都着人来请了，府内也无事，你就走一趟吧！要早些回来方好。”说着捏了捏程氏的脸，程氏笑道着点头，便带着丫鬟走了。
　　程氏走后，金榜目光复杂的看着还怵在那儿的牛大：“牛儿，你既无事，再给我蓖篦头发吧！”牛大嘴角抽动，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抬起头看到金榜那飘忽的眼神，便咽了咽口水，点头说是。牛大这一次蓖的极不走心，扯得金榜吃痛，金榜也没说什么。大概过了一刻，牛大说好了，便放下木梳急溜溜的跑了。金榜暗沉着目光，却没说什么。

　　书房里静悄悄的，金榜坐的无聊，练字也练够了，便准备去看看立名。还未抬脚，竟见那门外爬进来一个“怪物”——头发蓬松且沾满了污垢，衣服脏乱，通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刺鼻味......
　　“你，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来人啊……”金榜往后退着，一脸的厌恶和惊惧。
　　那“怪物”抬起头：“老爷，是我啊！我是范二啊！”金榜听了惊讶，不敢相信，仔细一瞧发现还真是范二。只不过不再是那个圆润的美男范二，而是瘦了一圈、一脸乌黑、浑身马尿的范二。那范二处心积虑的想要“翻盘”，但他知道，只有留金榜一个人时，自己说话的效力才大。于是他便下了血本，让狗儿用二百金买通了金榜身边的小厮，来获取金榜的动向。这不，程氏回了娘家，正是绝佳的好机会。他便让狗儿速去程府接已经找好的“证人”——程栋，而后将自己“打扮”一番，便哭着跑着来找金榜了。
　　金榜见他这副模样，实在是大跌眼镜：“我是让你去马厩喂马，又是不是让你去做那畜生，怎得成了这副德行？不好好反省，今日又顶着这副皮囊来找我作甚？”范二听了大哭起来，边哭边扯着嗓子喊：“老爷，小的冤枉啊！老爷！求老爷给小的做主啊！”“哦？”“自从老爷钱我去那马房，那里原本的小厮见我不得势就整日里让我做最苦最累的活儿，我才......”
　　“哦。”金榜想着范二以前的俊俏，心里有些不忍，“那你也应该找牛主管去说，找我何事？难道我还得亲自出马去给你出气？”范二听了，心中一凛：“要是仅如此，范二也不觉得冤枉，老爷是罚我去的，苦些累些倒是应该的。只是范二冤枉啊......”范二抬头看着金榜疑惑的表情，便起身瞄了瞄，确定附近无人。轻轻关了门，才又跪下小声将狗儿在程栋那儿听到的一五一十的说与了金榜。
　　金榜闻言大怒：“你这厮，敬酒不吃吃罚酒！竟还在此胡言乱语！非让我把你逐出去不成！”范二听了，咬牙道：“老爷若是不信，自可亲自取证。那程家小少爷已在来的路上，老爷一会儿自己问他便好。如若有假，范二定当离开袁府，自裁于门市！”金榜看到范二眼中的狠劲，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恼怒。想要将他大骂一顿撵回去，却发现自己竟开不了口，便和他对峙般的大眼瞪小眼起来。
　　过了一会儿，门咚咚的响起来：“老爷，是我，牛大，请老爷速速开门。”金榜看了眼范二，过去开了门：“何事如此匆张？”牛大看到范二在此，心下疑惑，却不敢耽搁正事：“方才夫人带着程大舅急匆匆的赶进府来，不只是为了何事。程大舅有些怒色，被夫人安抚了，才没冲进内府。现在正在大厅等着，请老爷赶快过去。”范二听了一愣：这节骨眼上他这么来了？金榜听完自是疑惑：这程富贵又要玩什么幺蛾子？
　　立住思索片刻，然后对着范二：“既然人都来了，不妨将你的委屈当面说说！若是属实，我自能护你周全。”范二虽有些犹豫，但自己却已有十足的把握，便点点头说好。
　　金榜整整衣服，抬脚出去，范二和牛大各自送了对方一记白眼，也忙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有句话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还有句话叫，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