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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三天后,一大早我就被老母从被窝里挖出来,说是出去上香。不是逢初一十五才上香吗?老母说:你怕见人,初一十五人多不肯出去。但是老不去佛祖又会怪罪,只好择人少的日子出门了。

      那就是说,除了初一十五,我可以在任何时间出门上香?进一步讲,只要我说“上香”,就可以出门?到时候去哪里还不由我说了算?!简直太爽了。

      天还没有亮,附近有座不知名的山,芬华不在身边,我又困的不行,没来得及打听名字,醒来时已经到了山脚。

      我拿到经书的时候差点没喷茶——《四十二章经》!我还韦小宝哩。原以为是金庸老先生杜撰,想不到竟然“源远流长”至此!

      黄老先生对佛教没啥兴趣,蔡氏有时候会去寺院拜拜。倒也不是为了什么信仰,就是觉得世道不太平,若是有人可以保全家平安,拜拜也没什么损失,这种“便宜”还是要沾的。这本《四十二章经》就是拜佛的时候,寺内的僧人赠送的。

      赠送是人类“本能”的促销手段。

      摸了摸,纸的质量不错。我刚来的时候,以为这里的纸都像我小时候用的那种包点心的黄色糙纸,但是来了才发现,虽然没有玛丽纸品那么白,但是也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粗糙。我觉得有点像我在商店里买的那种比较便宜的宣纸。但是,我不是书画名家,对那种“泾县”宣纸也没什么研究,更没有进过博物馆参观过书画;真的拿手接触,实在是辨不出好坏来。能用就行!

      《四十二章经》就是用那种纸做的。出于无聊,我也曾翻了翻。所谓“南朝四百八十四,多少楼台烟雨中”,那已经是百年后了。百年前的三国是什么情况,我一点也不了解。

      寺庙不大,佛像也不是很精致。眉目多少有些粗糙,据说桓灵二帝都皈依我佛,宫里节俭戒奢,慎开杀戒。不过天下大乱,这时候慎开杀戒也足以说明这两个皇帝有多么的“背时”!

      大人物与我无关,和尚也不甚清秀。

      娘亲礼佛完毕,捐了些香火钱,迎客僧请入斋房用斋。大概信徒不多,老和尚亲自向我娘亲宣讲佛法。什么《四十二章经》是小乘《阿含经》的简介啦——

      噗!我被点心噎了一口。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心里却已经乐翻天。有小乘就有大乘,我清楚的记得电视西游记里,观音叫唐僧到西天取经,就是因为小乘不灵光!我一直奇怪,为什么观音一说唐僧就信。一开始以为是权威,现在才知道,原来一开始唐僧就知道这小乘佛经其实就是“入门简介”!

      脑子翻了个筋斗,跳到四万八千里以外。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谈什么《安般守意经》,老和尚说要数呼吸守住心意,使其不散乱。娘亲和蔼可亲,专心致至的听,守了多少意我是不知道。但是,数着数着,我就“确凿无误”的睡着了。

      幸运的是,在他们结束谈话之前,我又很“警惕”的醒过来。娘亲向我这边嗔怪的看了一眼,好像什么都明白似的,这才向老和尚告辞。强忍着哈欠,跟着娘亲上了车,迎来一顿数落:“你呀,都该嫁人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若是让大师知道你竟然睡着了,多亵渎神灵啊!”

      神灵一定会给我变个独立空间,让我睡个饱。昨天晚上和芬华鼓捣小喷泉,睡的晚,早晨又这么早被挖起来,配上老和尚的“小乘”心经,我不睡我就不穿越!

      点点头,哼哼哈哈的应了。蔡氏继续说:“眼看亲事就要定了。你也该收收心思,别总往外跑。你爹现在不知道,家里人多口杂,日子长了,不定哪天就被人说出去了。”

      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探问:“娘,什么亲事要定了?”

      蔡氏这才想起说漏嘴了,看看天色,已经快黑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索性全说出来:“就是你的。你爹为你向诸葛先生提亲了。今天诸葛先生到家里拜访,就是为了亲事。”

      “哦?所以,我必须得出来?”看来这个黄小姐的“丑名”还真是被当成真事了,连自己家人都如此对待她。真是三人成虎,谎言说多了就是真话!

      无需看蔡氏尴尬的样子,我拍拍她的手说道:“娘,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孩儿已经不在乎了。”

      心里却在想:嫁给诸葛亮?

      一个身影闯进脑海,那人嘴角浅浅的微笑带着难懂的深意,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我要结婚了。你觉得呢?”

      “不错啊!难得你想定下来。”一男一女云雨过后无关紧要的讨论着其中一人的婚事,那么的云淡风轻,那么的无所谓……

      “你什么时候定下来?”男的看着女子。

      女子的秀发铺满他的胸口,黑色的,没有一丝异样的颜色,“现在不好吗?”

      男子的手蓦的一紧:“现在?”

      女子有些惊惶,掩饰性的笑笑,说道:“放心,你结婚后,除非你来找我,我可不去你那里找麻烦。”

      男子眼神深邃如海,没有说话。女子低下头,埋在他的臂窝间。

      可不可以说声“我爱你”,就在你结婚之前,然后掉头离开?我只是一棵树,风把我带到你的身边,时日越久根扎的越深,深到再也无法离开……

      “月英,到家了。”母亲的声音柔柔的。

      撩开车帘,牛车已经到了门前。回家了。气死风灯上写着斗大的黄字,在秋风中招摇。

      已经过了中秋,夜色深凉。再次醒来的时候,眼角带着湿湿的涩意。现在的他应该早就结婚了吧?披衣起床,沿画廊绕行,两边有残花垂挂枝头,在打卷儿而过的秋风中摇落成泥。

      憧憧黑影中,已经不知道走到哪里。直到一盏灯光从花窗里透出,我才意识到好像已经走出自己的小院。呆呆的立在那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在阴曹地府。

      灯光灭了,“吱呀”关门的声音,一个人影迎面走来。

      “呵!”那人惊呼一声,亦把我惊醒。赶紧道歉:“爹、爹爹,对不起,女儿、嗯、女儿迷路了。”

      那人半天没说话,仔细观瞧,才发现那人似乎比老爹高很多。坏了!还没来得及叫糟糕,那人已经说话了:“黄小姐?在下诸葛孔明,惊吓小姐,还请见谅。”

      他俯身致意,手中的风灯晃了晃,我才注意到他还拎着一盏灯,但是黯淡的很。

      “原来是诸葛先生,妾身莽撞,请先生勿怪。”

      很久以后,猪哥一直坚持认为我是故意偷看他来的,而我却不想提那个悲伤的梦。看着他得意的笑容,我宁愿相信他嘴里的那个美丽误会。或许在下次轮回之前,奈何桥边时他会告诉我,那盏黯淡的灯下,是不是有一张不开心容颜?让他牵挂了那么久,那么久……

      但是那天晚上,聪明的诸葛亮如有神助,把本来交错而过的时间生生挽留下来。

      “咕噜”一声响亮的腹鸣,打破了夜色的深沉和两人之间的尴尬。这个八尺男儿羞涩的捂着肚子,说:“嗯,看书,看书太晚了……”

      所以饿了?抬头看看天色,已经半夜了。记忆里,有个人也经常半夜饿得肚子咕咕叫。

      仆人都已经休息了,厨房里静悄悄的。取了些葱花,从篮子里找到一些厨娘剩下的生面条,准备做一碗葱花面。方才已经问了,孔明先生可以吃面。但是我忘了,自己还不会生火。

      看着灶台略微有些踌躇,那边的人已经弯下腰,轻轻的吹着余火。很快,火苗上来。我赶紧把水烧上。

      “不好意思,还让先生帮忙。”忙活妥当,才有时间道歉。

      “不妨事。这些事孔明也常做。”诸葛亮站起来,火光下的脸庞闪着亮亮的油光,脸侧一道深深的印痕,像是衣服的褶子。只听他说道:“小姐应该很清楚的。”

      啊?听着他似有所指的语气,傻子也明白,会做刨子的人自然知道如何生火。我的脸被火烤的有些热,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原来——”他上前一步,还要说什么,有些沙哑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反射似的指着他的脸说:“先生!先生看书当真刻苦。”

      那道褶子是趴在案上睡觉时,垫在头下的衣服留下的。我只想说,你不说我的糗事,我就不提你的难堪。不管什么原因,我老爹留下你,还让你用他的书房,你却呼呼大睡,总是不对的。

      诸葛亮摸摸脸,那道印痕也忒深了些,立刻感觉出来。脸皮动了动,竟然说不出话来。

      我一步跳到灶台边,搅动着开水,把面条下下去,背后仿佛点了两只浴霸强光,热的喘不过气来。

      等到面条煮好,回过头,人已经没影儿了。

      我欲哭无泪,真的,我不是真的想得罪你的!您老人家好歹给我一个将功赎罪解释动机的机会,现在一抹身儿跑了,我冤哪!

      这样一闹,原本郁闷的心情到有些消散,回到自己的住处,总算是小睡一觉,平安到天明。

      太阳照在雕花窗头,海棠图案的影子映在朱红的漆案上,阴阳之间带着一分属于太阳的明媚。恍恍惚惚,在这样灿烂的天色下,连带心情也变得开朗——昨夜大概是在做梦。

      芬华连蹦带跳的跑过来,说那个诸葛亮走了,心里这块石头方才落地。接着,芬华又比比划划的说起孔明是如何被老虎和大狗吓着的场面,我才明白,老父所谓借来“迎客”,竟是这般设计。听那猪哥的反应,似乎还是很佩服的。

      找老婆又不是找科学家,女子无才便是德,老黄越是这样显摆,猪哥越是避之不及。

      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的掰手指算了算。现在猪哥已经偷偷的见过我了,但是黑灯瞎火的,估计也看不清,按照灯火的朦胧效应,姑且加点儿权作0分。德行嘛,我骗过他一次,威胁(或者嘲讽,看某人的心态)过他一次,算负2分;老爹帮我写了一篇作文,加一分,其他没有,总体上德行得分负1分。智慧嘛,会动的机械宠物,算2分吧;但是不会生火做饭,自理能力极差,算负2,总体得分为零。三项加起来还是负分。

      诸葛亮会娶一个长相不清楚,有点小聪明,不会伺候人的女人吗?

      想起以前的那个男人曾经说过:“我这辈子,最希望找一个长的好看,还要会伺候人的。唉——”那人说的理所应当,摇头晃脑的去洗澡,好像为尚未找到遗憾。我却偷偷的记在心里,他是老板,随时可以开除我,而我,却已经变成了奴隶。只是我当时不知道,在我心甘情愿的变成他的“她”之后,他仍然是随时可以将我开除的老板。轻轻的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小姐,诸葛先生说等丧期过后就置备聘礼,迎娶小姐过门!”芬华继续爆料。

      嗯?他要娶我?

      呼——,北风从窗棱间穿过。这才发现已经冬天了。掐指算算,过了年,诸葛亮就满三年丧期了。难怪老爹未雨绸缪,但是他为什么不先问问我的意见呢?

      嫁给谁都一样。以前为嫁不出去发愁,现在为嫁出去发愁。三千白发,尽皆如此!两手一摊,听天由命吧!我都穿越了,还折腾什么呀!大不了,两腿一蹬,我再回去!

      想开了,心情也好。拉住芬华,继续研究我的上下水系统。正在这时,一个小丫头过来,说道:“小姐,启德街秦府的罗敷小姐和莫府的莫愁小姐来了。”

      秦罗敷?李莫愁?啊不!莫愁,莫愁,没有李。来者不善啊!

      看看噘着嘴的芬华,还有自己的一手泥巴,想了想,问道:“到哪里了?”

      “刚进花厅。”

      “哦,那好,把她们留在那里。我收拾一下就去。”输人不输阵,虽然你们是绝世大美女,俺也是名留史册的那个啥,“芬华,帮我梳洗一下!”

      挺胸抬头,这是女人和女人的战争,战利品就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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