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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花厅是我的新发明。

      黄家虽然是大户,但是宅子并不像后世那样严丝合缝,功能齐全,比如四合院。整栋宅子如“日”字,也没有留客的耳房。所以诸葛亮后来是睡在书房里,估计就是出去觅食的时候被我撞见的。

      屋子倒是很宽大,用各种屏风和帐幔遮挡着,让我想起电影青蛇里的唯美场景。可惜,柴米油盐的时候太多了,莫呼洛迦就慢慢的忘了。这里的卧室功能除了用于睡眠,还兼作起居室,往往将会客、宴饮和梳妆等其他日常起居活动融于卧室之中。

      我实在受不了随随便便让个陌生人进入自己的卧室,好说歹说,终于让老父同意在家里的花园中,靠自己卧室的地方,接了一个草庐。置榻安屏,三面白幔竹帘围合,向东一面,对着花园,可以观花赏雨。算作一件雅事。不过,到目前为止,这里还没有接待过客人。因为靠近我的卧室,老父平日与人论道谈文,也不曾用此地。只算是我的私人会客室。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是这般目的!

      草庐内早有莺声燕语,竹帘屏风都已经挡上。北风嗖嗖的刮,看来要下雪了。进来和两位姐姐打声招呼,让仆人把炭火笼的更旺些。

      这些事吩咐妥当了,才发现罗敷和莫愁都愣愣的看着我,“嗯,两位姐姐,莫不是小妹有什么不周之处?”

      两位这才掩饰似的笑了笑,莫愁道:“哪里。只是有阵子没见小妹,想不到说话做事,变得这般利落。”

      “莫愁姐姐说哪里话。小妹性子痴顽,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两位姐姐多多担待,不要怪我才是。呀,罗敷姐姐,您这镯子可真漂亮。把您这白皙的皮肤衬得更美了,真让小妹羡慕。”知道这个莫愁不怀好意,赶紧转移话题,不能让她拿了先。

      古诗里的罗敷伶牙俐齿,不过我眼前的罗敷还是很文秀的一个女子。听见我这样说,反倒不好意思的把镯子往袖笼里拢了拢,说道:“让妹妹见笑了。这是家母留下的遗物,聊记相思。”

      是了,听说罗敷现在的母亲是继母,对她也就一般般。看她眼圈红红的模样,好像要哭出来,我正要说话,莫愁搭腔了,“哎,罗敷,你别哭了。她现在对你还算不错,虽然好东西都紧着你那个妹子用,不过也没亏待你不是。知足吧,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出去,就不用受她的气了。”

      哦,明白了。突然想起,徐庶说过,诸葛亮认为整个南阳城也就秦家罗敷差可一看,莫不是他们王八对绿豆,早就对上了?!

      转念一想——不对!若是郎情妾意,大可不必到我家来探风声,临走还答应置备聘礼。虽然聘期拖后了些,理由倒也冠冕堂皇。诸葛亮的人品有那么差吗?搞这种不入流的小伎俩?

      仔细想想,必是话传到罗敷小姐耳朵里,小姐动心了。那她此番前来应该是探探风声的?

      罗敷捻起黑红相间的漆杯,纤纤玉指看的我这个女人都流口水。莫愁道:“对了,月英,抱朴很久没来了吧?”

      抱朴就是我那堂哥,为黄月英留下“千古黄发”始作俑者。害得黄月英一病不起,奄奄一息,早就被大人领回家不敢来了。不过,我还记得当年这个“谣言”是怎么传出去的。

      马瘦毛长,人闲舌头长。我说:“好久没消息了,不过前不久听说他已经定亲了。”

      看着莫愁脸色突的变了,袖子里的手悄悄比了一个“V”字。见好就收,做人要厚道。我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莫愁就是莫愁,状态调整很快,说道:“哦,不知是哪家的姑娘那么有福气?我记得当初小妹可是天天拽着抱朴不放手呢!”

      “嘿嘿,”我干笑两声,“都是少年旧事,姐姐不提我倒是忘了。不过,说起旧事,我记得姐姐当时和抱朴在后花园玩的时候都不带我呢!”说完一甩大袖子,假模假式的掩口而笑。叽叽咯咯的声音,像是老母鸡。我觉得有些烦了。

      果然,莫愁脸色大变。哼,芬华都告诉我了。要提当初,我还有更劲爆的。那个傻瓜黄月英不懂,不代表我不懂。就是我人好,不说罢了。

      罗敷插不上嘴,看大家一时无话,赶紧问:“哦?为什么不叫你?”

      “咳咳咳!”我和莫愁同时咳嗽出来,不约而同的互相看了看,各自举起手帕掩住口鼻,摆出无比端庄的样子。突然,我觉得腰有点酸,眼角有点抖,差点破功。看莫愁死眉瞪眼的德性,想了想说道:“因为大孩子玩儿的,不带小孩子。”

      “那时候你很小吗?”罗敷同学和砂锅有仇,一定要打破,“你和莫愁好像只差两岁啊!”

      我给秦小姐到了杯茶,和莫愁没什么深仇大恨,还是给她留些面子。她和堂哥亲嘴打啵的事情就不说了。于是我道:“啊呀,罗敷,我听街上的人说,差一岁就是天壤之别,何况差两岁!”

      “可是莫愁比抱朴也大一岁啊!那她带抱朴玩什么?”

      嗯?有意思,见过傻子,没见过这种傻子!仔细扫了一眼罗敷,“纯洁”的黑眼珠有点不怀好意。

      我就说——到这份上,肯定是装傻。借着给自己倒茶的功夫,想了想:这是逼着我说出莫愁的糗事。她好一箭双雕!利用我和莫愁的不对付,即探听了莫愁的秘密,又让我和莫愁当面锣对面鼓的闹崩了,她来充好人!

      不行。端起茶杯,莫愁一个劲儿的瞪我。瞪什么瞪!让人看了猴戏了!心里翻个大白眼,这女人又贱又坏又白痴,谁碰谁倒霉。得,我替你掩护这一次,下次你也别进我家门儿了。

      “罗敷,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莫愁可是个大才女,我识字不多,也就抱朴能说上些话。哎,可惜啊,那时候你不在。要是你在,莫愁也犯不着没人玩儿了。”

      莫愁双肩微微一沉,眉间豁然开朗。罗敷却略微有些失望,嘀咕着:“不就是读书作画嘛,有什么不带人的。要我是你,一定得跟去。”然后转向莫愁,亲切的说:“莫愁姐姐一定会带我的,对不?”

      罗敷穿着月白的锦袍,边上滚着蓝色的装饰。我好像看见一只超级大兔子,晃着大耳朵傻可爱,傻可爱的。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大兔子竟然有两颗犬牙,貌似食肉动物。

      莫愁急于摆脱这个话题,说道:“对了,听说月英妹妹要嫁人了。不知是真是假,对方是何等人物?”

      罗敷眼珠转了转,看看我又看看莫愁,款款的坐正了身子。尖细的下颌深深的藏起来,从我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头秀发。

      “是吗?莫愁姐姐消息真灵通。不过,怎么没人和我说起呢?”反正老爹一直没有正式通知我,我也没必要变成百晓生吧?

      “哟,这街坊邻居的,谁不知道黄伯父去提过亲了。”莫愁得意的好像攥着我的尾巴,正准备狠狠的抡起来。

      我如其所愿的皱起眉头:“是吗?不知姐姐说的是哪家?”装傻就要装到底,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撒谎不脸红。

      罗敷急了,说道:“就是南阳诸葛亮,嗯,孔明先生。”罗敷讪讪的压低了声音。

      装,装,装什么纯!比吧,怕你吗!“啊呀!”我惊呼一声,赶紧捂住脸,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无限娇羞”,反正捂住了没人看见就好,说道:“罗敷姐姐忒让人为难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妹妹羞臊什么!”莫愁说的象隔壁二大妈。

      我低头说道:“两位姐姐不要毁月英清誉了。诸葛先生叔父守期未过,正在孝中,怎能谈婚论嫁,败坏自己的名誉!”抬起头坐直身子,正色说道:“家父也是南阳乡绅,这等礼节还是懂的。此时此刻,断不会上门提亲。街头巷议,多有不实。或者是彼此交流学问,被人误会了,也有可能。还请两位姐姐休要再提。”

      可能是我一本正经的模样比较唬人,反正她们两个互相看看,脸色都有点不好看。看着这些晋级“三姑六婆”的姑娘,我也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个闲工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样的是非还是少招惹些好。

      看莫愁要说话的样子,我赶紧说道:“两位姐姐,月英自知相貌粗陋,乃是人间凡鸟。不过,家父在南阳薄有令名,士庶所敬。即使家常闲谈,也勿令他老人家声明有亏。月英在此拜谢了。”

      微一躬身,招呼芬华上来换茶,二人看我脸色不太好看,又没问出什么,莫愁更是差点被揭了底,索性告辞要走。我本来就不喜欢她们,连挽留的话都没说,直接送客了。

      送走她们,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花厅。北风已经停了,点点雪花从天而降,飘飘洒洒。没一会儿,细雪变成雪片、继而雪花,点缀在枯黄的枝头。雪越下越大,慢慢的压弯了细枝,扑簌簌,落到地上。新来的又前仆后继的覆上。

      我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他是青松,女人是大雪。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欲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不过,他这棵松树上的雪从来没化过,高洁不高洁的,我这片雪花无从知晓。

      一片阴影罩在头顶,木然的抬头看去,一张熟悉的脸很严肃的望着我。

      呵!蓦然起立,不由自主的拍拍胸口,“你、你不是回家了吗?”

      那人正是诸葛亮。不知什么时候,让他进了花厅。

      猪哥长揖一礼,说道:“孔明适才听见小姐所言,字字珠玑,明识大体,深为受教。”

      我这才想起来,汉代男女之防没有宋明那么严厉。之所以花厅成了我的私人用处,也不是男女之别,而是老父觉得不习惯罢了。

      嗯。一直以来不正经惯了,突然受人大礼,我很小人的认为,他是别有所图。小心翼翼的让了坐,看他盘腿坐在榻上。拱手让茶,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哼哼!”清清嗓子,我觉得还是先认错比较好。既然人家来花园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就不拿这个说事儿了,“诸葛先生,上次易物之事多有得罪。不过——”

      我还要辩解,诸葛亮已经接了下来,节奏把握的很好,堪堪插进呼吸停顿的瞬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粗鲁,“无妨。其实孔明也很佩服小姐之智。小姐只说让彼物飞起来,一个扔字合情合理。”

      我有庐山瀑布汗,被这个温润君子生生憋回姥姥家了。陪着笑,自觉低人一等的说道:“先生宽宏大量,不与小女子计较,小女子感激不尽。”下意识的抹抹额头,有一层冷汗沁出。

      诸葛亮笑了笑,呷了口茶,说道:“方才看见小姐煮茶手法甚为熟练,似乎颇有心得?”

      还好还好,当初为了减肥,也算喝遍各种茶了。煮茶,却是因为某人喜欢,专门练过。

      后来,到了这里,发现襄阳一带虽然有茶,却是当作食品,且多是黑茶、发酵茶。正需要烹煮。我用茶待客,原是无意,那两个小姐,也心不在焉,糟蹋了我的手艺。反倒是诸葛亮,观察很细,上来用这个打开话题,心里很是受用。

      我也乐得“既往不咎”,很积极的介绍烹茶的火候,烟雾的形状,以及闻香嗅水一大堆物事。诸葛亮似乎听的津津有味。我以为找到知己,集中十二万分精力,大摆饮茶龙门阵。当然,我也没有那么白,说什么陆羽这种后世流芳的名字,小心的盖过出处,一一道来。

      雪下的很大,外面已经是白皑皑的一片。花厅的一面接着我的外墙,另外两面有严密的屏风和锦帐,向东的一面原本开着,为我赏雪用。因为说茶,便嫌茶炉凉的太快,少了斯文。于是命人关了此面,仅留上面的窗户半开着,还用锦帐半掩了一下。芬华着人送来火盆手炉,我和诸葛亮各自抱了一个,围炉打茶,不知不觉间,天色已黑。

      红红的火光突然跳了一下,诸葛亮说:“呀,这是跳火花呢!听说,此乃祥瑞之兆。”

      我的眼也被火花跳了一下,突的看见他的眉毛,不浓不淡,只在尾尖处小小的纠集了一团。被火花一照,恍若五彩。好漂亮的眉毛!

      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的鼻子很挺,鼻翼圆润,笼住鼻孔,几乎不可看见。这种人据说很能敛财。还有……他的嘴,有点薄——不不不,不薄,近看就不薄了。上面几乎没有一丝皱纹,平整整,红滟滟,不大不小,方方正正。这个男人,怎么有这么性感的嘴唇?!

      红……,一阵头晕袭来,正对上猪哥的眼珠,黑的,可以看见里面瞳仁的深浅层次。好近啊!能吃到那个嘴唇呢!

      不对,不对,我们不是刚见面吗?脑子里乱哄哄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坏了,煤气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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