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与黄月英》寂华

2、第 2 章

　　这个主意属于急中生智类，“草帽”似乎也不太相信，颇有静观其变的样子。

　　清清嗓子，我佯作镇定说道：“我现在把方法写下来交给你。但是你必须以你的名义向我发誓，只能回家看，现在不许看。”

　　“草帽”抬起头来，面容颇为清秀，这时我才发现，他并不是那种文弱的人。宽宽的肩膀，修长的脖子，脑袋也不小，凤眉修目，很有古典美的一个古代男子。垂下眼，我不想自己色眯眯的样子被这个显然很聪明很难搞的人看破。当然，他还是看破了。这都是后来他自己说的，而且他还补充说，那时他以为我是谁家的疯子。

　　果然，“草帽”不是马三立相声里的傻小子，他说：“互易当然要相互验货之后才可成交。我的东西如何，你已经看过，你的方法如何我却不知，怎么公平呢？”

　　“诶，公子此言差矣！”我福至心灵，信口胡呲，“你并非没有见过我的方法，那个飞，飞行的东西就是按照方法做出来，功效是明摆着的。方法这东西贵在保密，我已经让你看了功效了，再让你看方法本身，你若是拒绝，自己再回家仿制，我才是吃大亏呢！”现代盗版都是这么来的，所以老外真正值钱的技术都know-how。

　　“在下绝非此等人，小姐尽管放心。”“草帽”蹙眉说道。

　　我乘胜追击：“哦，照公子这样说，你这东西我必须用过，打个完整的家伙之后才能继续交易么？”无赖了，无赖了。可是没办法啊！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若他是个理不清的大可不理我，把我推开，那他就落了下乘；若是真要和我诡辩——，嘿嘿，小女子见招拆招！

　　“草帽”点点头，“小姐所说有理，是孔明要求过了。我一定等成交后再看，且不退货。”这小子奸猾，就是不发誓！可是，我被话里的人名震撼了——

　　孔明？是那个诸葛亮的孔明么？神机妙算的诸葛亮？我怎么连他都骗！

　　我沉浸在巨大震惊中，对面的年轻人已经把东西双手递给我。

　　怀着巨大的恐惧和兴奋，拿着芬华借来的纸笔，悄悄写下飞行的秘密。

　　不不不，我不是飞机工程师，我的物理经常不及格，我的数学甚至不如奥数班的小学生。我只有一点点小聪明。但是我要是知道面对的是孔明，说什么也不争这口破气的。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看他也不象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大概就是来这里玩玩，即使发现我在耍人，应该也不会较真儿吧？

　　对于他的智慧，我一直处于五体投地的状态，一辈子没有爬起来。

　　双手微颤，把纸死死的折叠好，交给芬华。上帝，我怎么敢触摸这个能通鬼神的人的手，万一他通过肌肤接触能获知我的脑电波运行状态怎么办？

　　这个人很君子，接过东西并不看，而是揣进袖兜中，笑着点了点头。但是我怀疑，严重怀疑他已经对我起了疑心！

　　“告辞了。”我哆嗦着双腿站起来，扶着芬华翩翩离开。其实是吓得，深一脚浅一脚，软软的走不快而已。

　　到了马市门口，我下意识的扭着脖子看过去。那家伙果然不守信用，已经打开了那张纸！

　　太远了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不过看他气愤的甩开两手，倏的站起来的样子，也知道“情绪极其激动”！一拽芬华，我的力量和信心滚滚如长江大浪注入四肢，从马市门口一路狂奔回自己的车上猫了起来，“回家，回家！这回赚了！”车内无人，我拍着软垫张狂大笑，有点抽风。

　　微风卷动车帘，偶尔闪现外面的景象。我赶紧收住大笑，向外看去，“草帽”——不，诸葛孔明站在马市门口东张西望，夕阳落在他的脸上，抹上一层金光。漂亮是漂亮，就是有点臭！通俗点说就是一脸大便！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我们这边，我突然想起芬华在车外跟着，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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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腿还是有哆嗦。忘了谁说的，“状诸葛之智近妖”。意思是说这个人没那么聪明，都是别人瞎掰的。但是根据我的观察，这个人就算不是妖人，也有足够的实力把自己打扮成妖精，吓死别人！

　　从集市回来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出门。芬华也很少来吵我，我知道她和陆大巷正在“激流勇进”。那个刨子，我没有给她。从诸葛亮手里骗来的东西，我怎么样也要观赏观赏。

　　陆大巷过来看过，耍弄两下，说的确好用，但是放我手里没用。我知道他想要，先夺了下来。浑人，他怎么能理解知识分子的精神需要呢？这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我最喜欢赵子龙，希望有一天可以看见。也许我穿越就是为了遇见他？不过也许，哎，只是一场意外，一场梦罢了。

　　忽而欢喜忽而忧，乱想了一阵。又想起以前的事情，“噗”，泡泡全碎了。给英雄牵马坠蹬就是伺候老板么！难道我还想再死一次？心情没来由的沮丧，索性猫在屋里不出来了。

　　"小姐，小姐。"

　　午后下过一场秋雨，少了些燥热，我在花园里和花农老樊的媳妇学着弄花。那些死书，之乎者也的，读着实在费劲，有些还是竹简，更没兴趣抱着，翻翻知道大概意思，能糊弄老爹就ok。

　　芬华咋咋呼呼的跑进来，“小姐，那个草帽、那个草帽来咱家了。正在书房和徐先生等老爷呢！”

　　“你慌什么！”我拔着地上的杂草，“咱们在后院，他还会闯进来？安拉！”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难以忘怀”的温润声音：“请问老丈，贵府茅厕怎么走？”

　　幸好，是找老樊的。想必我和芬华差不到哪里去，目瞪口呆的僵在原地。身上的骨节卡巴卡巴的突然生了锈，转不得，动不得。

　　“哦，您走错了。茅厕在前院左侧巷子过去就是，这里是后园。”老樊不疾不徐的声音令人火冒三丈，您怎么不一脚把他踢出去呢？

　　“多谢老丈。”温和的声音略微拖着些长腔。他再多拖一秒钟，偶就要抓狂了。

　　幸好，踢踏踢踏的木屐声渐渐远去，扑通，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万幸的抹了一把汗。

　　晚上吃饭的时候，惊魂犹自未定，黄老先生乐颠颠的跑进来：“儿啊，爹今日可是见到宝贝了。南阳诸葛孔明，你可听说过？为父认为此人才堪大用，实乃人中龙凤。”

　　“当当当”，磁勺轻轻的磕打着碗边，赶紧拿开颤抖的右手，赔笑道：“如此恭喜爹爹了。”

　　“诶，这是你的喜事！为父打算把你嫁给他。”轰隆隆，晴天霹雳啊！

　　难道我就是诸葛亮那个传说中青史留名万载流芳老蚌生珠的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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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姻大事，当然是父母做主。黄老先生兴冲冲而来，兴冲冲而去，根本没理我。

　　下午时分，屏退左右，缩进温暖的浴汤中，芬华用猪苓配香膏为我渥洗头发后悄悄退了出去。瞅瞅四下无人，这才站起来，拿起手边的铜镜，上上下下的照了起来。

　　脸是一定要看的，五官还算端庄整齐，就是眉毛稀疏些，和头顶上细细的黄头发也算相配。皮肤比较细，但不算白，黄不溜秋，不知道是不是铜镜的缘故，好像还有一些青春痘；鼻子不错，山梁高挺，曲线柔和，大概是这张脸最耐看的地方；嘴巴有些厚，一看就是笨嘴拙舌的类型。眼睛嘛，这个镜子看不出眼神，朦朦胧胧肯定不是特别大那种，至少琼瑶奶奶的美女眼是够不上的。脸型——左右看看，幸好侧面比较好看，既不是瓦刀脸，也不是猿猴脸，是那种比较平顺的。信心稍微有点恢复，随即有点遗憾：连穿越都发生了，为什么不让我变个貂禅呢？

　　手依次向下滑去，从镜子里严格的审视：脖子，不长不短，也不粗；肩膀，诶？还有锁骨哪；胸，吼吼，目测看来是34C；腰，细，主要是吃的少；小肚腩，倒霉，这两天养了不少；屁屁，看不到，摸摸，没感觉，算了；腿，诶？

　　我放下镜子，坐进桶里细细的观翘。怎么大腿表面上有一层细细的小疙瘩？每个小疙瘩上面还有一个黑点！挑个比较大的，两个尖尖的拇指对着一捏——

　　慢慢的长出一株细细白白的膏体，把那些白色的小芽推掉，露出一根毛茸茸的细细的黑毛！是汗毛！被挤破的地方变得红彤彤的，我想起自己小时候也长过这些东西，赶紧抹了抹。我妈说，这些东西等到结婚以后就没了，而且皮肤会变得又白又细。我跟那个男人同居了五年了，这些疙瘩一直跟着，难道他们也需要结婚证才肯离开？不管怎样，还是不要挤了。

　　检视一遍，心里不禁喊冤。就算不是美女，也不能算丑女啊，还是和谟母无盐齐名的丑女！

　　缩进水桶里，氤氲的水汽弥漫了视线。一张熟悉的脸从水汽中漫生出来，眨眨眼，如泡沫一般碎掉消失……原来还是忘不了。

　　爱着的，嫁不了。也许上天矫枉过正，竟给我这样一个不爱却可以嫁的机会？名分？某某人的妻子……

　　我细细的揣摩这六个字，一股淡淡的温暖从唇齿间溢出，也许……我可以试试。看看做人妻子究竟与情人有何不同？还是老板和雇员的关系么？

　　那个丈夫是不是可以随时炒我鱿鱼，我又是否必须时时刻刻小心侍奉？是不是到了最后，留下已经成了本能，僵硬的心已经麻木的忘记了曾经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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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气无力的穿好衣服，芬华帮我梳着——我那乌黑（看看好像不够）油亮（看看……不看了）的长发（天哪，好像也不长），“小姐，我帮你打听了，那个诸葛亮虽然现在落魄了些，可也似大户人家出身，好像是什么琅琊人士。父亲死后，大哥带着继母去江东避祸，他和弟弟姐妹随叔父来此定居。后来叔父也故去，今年刚好守孝期满三年。和徐庶崔德平他们都是好朋友，人称卧龙先生。”

　　“嗯，你忘了徐庶吃你的狗肉了？现在又拿他们当好人了！”我凉凉的说。

　　可惜那部演义已经还给了爹娘，游戏也没玩儿过，知道的寥寥无几。诸葛亮神机妙算，他的老婆是什么样子？除了出了名的丑，我实在想不起别的了。

　　“芬华，外边都是怎么说我的？”先了解一下自己的公共形象吧。

　　“嗯……”芬华有点犹豫。实话实说，小姐会不会气死啊？

　　“没事，有话直说。病过那一次，我就彻底看开了，你一定要实话实说。”

　　“哦，他们说小姐黄头发黑皮肤，脸上长满疙瘩。”

　　嗯？摸摸脸，“什么时候传出去的？”

　　“大概小姐十三四的时候，小表少爷和您还有卢家莫愁小姐极要好。”难道那些谣言背后还有什么冤情？

　　“哎，小姐既然你忘了，就不要再问了。”小丫头突然卖起了关子。我有点不耐烦，说道：“你今天不说，明天说不定那个姓卢的自己就告诉我了，到时候说什么还不一定呢！也许更难听。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到时候你让我活不活啊！”

　　“喂哟，小姐，您可别这么说。呸呸呸，为了那种人不值得。”芬华干脆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小表少爷比较喜欢和小姐在一起玩耍，那卢家小姐就不干了。她不说换着法儿的讨小表少爷的开心，反倒天天和小姐您嘀咕，说小表少爷又说您哪哪的坏话了。装作和您特亲热的样子。然后到了别人家就说她和您在一起玩的时候，看见您浑身皮肤黑的不行，还长满了疙瘩，跟鸡皮似的。小表少爷听了，就跑过来问您，您又羞又气，就把小表少爷骂走了。结果，外面就传的更疯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诶，芬华，那时候我多大？”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您当时正值笄年，卢家小姐是舞勺之年。小表少爷和您同岁！”

　　瀑布汗！古人都这么成熟吗？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和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争夺一个十五岁的黄毛小子，心机之盛，手段之独，对人心之揣摩真让我这个现代人汗流浃背。

　　爱情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的进化，来的越来越晚了，诚是哉！

　　“芬华，下回若是有人问起我的相貌，你就照着这个路子说下去，不要做任何辩解，听到么？”

　　“啊？为什么？”

　　“咱们买东西那天，都是蒙纱面的，所以就算他知道咱们是谁家的，也不知道长什么样。一旦接到爹爹的邀请，肯定会先打听的。难道你想让我嫁给一个被咱们骗过的人吗？嫁谁也不能嫁他！”

　　“小姐啊，你那天究竟给的什么啊？”

　　嗯……，想了想，还是不说了。万一这丫头嘴上没毛，说了出去，诸葛亮也许会生气。不能再惹怒他了。遂搪塞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去看看银耳汤好了没？我要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