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念久归》之堇

3、且听凤吟

　　我瑟缩着身子，听见厚重的脚步声，鬼阁内隐隐约约出现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我抱紧自己，由于恐惧深深发颤。
　　“谁？”我警惕地询问，嗓子已近喑哑。
　　走近了，清晰可见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如豺狼虎豹般，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他目光贪婪：“你觉得呢？“猛地逼近，我无路可退，背后是滕蔓丛生的石墙，潮湿而冰冷。
　　他使劲摁着我，我拼命挣扎。突然他起身离开，想探了探门外，拉了拉门，也发觉已被反锁。
　　我看见他的脸上有一道深长的刀疤，年岁久远。
　　“也好。“他阴冷地笑着看着我的额角，又道：“原来我们是同僚。”重新逼近我，我慌张地站起身，我想要迅速地离开他，可只能抬腿费劲地跑。
　　身子昏昏沉沉地，太过疲惫，他满是污垢粗糙大手拽住了我，拖着我进去，狠狠地甩在地上。
　　我很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即使意识逐渐模糊，我从未如此绝望过，刺骨的寒冷一点一点吞噬着我的脊背以至全身。
　　他极其不耐烦地撕`扯我的衣襟，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缓慢地阻止事件发生，然而我明白只是徒劳。
　　我真想求救，大声地呼叫，他紧紧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发出任何声音。泪水蓄满眼眶，我是如此弱小得任人宰割，无法保护自己。
　　绝望地闭上眼睛停止挣扎，那一瞬间，我听见“哐当”金属大门来回碰撞的声音。
　　我迟疑地睁开眼，门外地面落一地柔和的月光，逆光中的少年疾步奔来。
　　“喝--”少年冷哼，伸拳将他击中。他踉跄了一会，猛然攻击。
　　黑暗中，瘦削的少年拼命地与之搏斗，力气不及那壮硕的流浪汉不免受了他几拳。
　　我心里少了几分惊恐但仍然惧怕，我努力地想镇静下来，我愈退愈后，我必须做些什么。我摸了摸兜里，忽然想起随时配备的小刀。我使劲抛了过去。
　　少年稳稳接住，他迅速用刀抵着流浪汉的喉结，轻轻摩挲，刀片金属的光泽微微闪着。月光在少年身后，只见一片阴影。
　　流浪汉在月光下面孔狰狞。
　　我寻思着拿起身边房屋的旧窗棱，狠狠地朝流浪汉后脑勺砸去。他吃痛地倒地，满脸不甘。
　　“滚。”少年冷哼。
　　流浪汉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我瘫软地坐在地上，眼际逐渐模糊。向后倒去，我落入一个怀抱中。

　　这个怀抱是有温度的，若暖阳般炽热。
　　我迷迷糊糊听到那人叹息：“一身伤口的笨蛋啊。”
　　我睁开眼睛，可眼前太黑，原谅我无法看清楚你的面孔。我疲倦地低吟：“太累了。”我安心地睡去。
　　他轻柔地拍着我的背，久久不语。
　　清晨，眼前人摇了摇手。
　　我睁开眼睛，是程渊，他忧虑：“你怎么在？快回家。”他絮絮叨叨地说：“昨晚许公到处寻找，你一夜未归。”
　　原来是你，我轻轻地抱了抱程渊，欣然不已地说：“是你真好。”
　　程渊踌躇着回答：“是我。“
　　刚出“鬼阁＇的门，我瞧见顾尘，眼带血丝，疲倦地倚在门框。
　　我正讶异，他将手中热气蒸腾的纸袋塞到我手里，迟疑地说：“其实．．．“我犹豫地接着：＂谢谢．＂。“我走了。”顾尘疲倦地慢慢往回走。
　　我望着纸袋里的蒸酥饼。
　　“你到底疼不疼？说实话。”程渊询问。
　　“嗯．．．其实还好，时间久了习惯了。”
　　“你会好的”程渊笑了笑，看看我额角的伤疤：“没关系它并不难看。”
　　我呵呵地干笑着，对于这个伤疤我也不知道它是否会痊愈。
　　我回到家，反而慢了步调，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落寞的身影，枯瘦的身子埋在膝盖里。
　　我整理好自己复杂的思绪，语调欢喜“我回来了”
　　爷爷猛然抬起头，担忧地望着我，起身说：“昨晚去哪里了。”我摸了摸我的刺刺头平静地说：“我没事。我有些饿了。”
　　他也没再多问，只言：“以后不许这样了。”转身蹒跚着进屋，我望着他年迈的身子不禁心疼。
　　我从小野惯了，时常逃课，我们这里的老师并不严厉，久而久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绩一塌糊涂糟糕透了。
　　他时常问问我的成绩如何，我不曾欺瞒过，老老实实地说，他也不恼不惩罚，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眼底失望，勉强地说：“那，下次努力。”
　　那么我的未来又有多少下次，时间被我挥霍无度。
　　我不是顾钰，有显赫的家室，从小在父亲母亲的亲情中长大，成绩于她而言，她满不在乎说是无所谓。
　　而我应该的顾虑其实太多太多。从那以后我极少与顾钰一起翻墙玩耍逃课，初二的时候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
　　我去钻研那些不得不弄懂的公式符号，去接触那些拗口的英文单词。去请教程渊，他很耐心解释那些基础慢慢跟进他的思维。
　　原来学习也不是那么无趣，比如对于压轴题的恍然大悟，流利地说出单词语法，难解出来后无比欢喜，充满了成就感。
　　过去花的时间太少我没有办法，起初熬到深夜，后来渐渐正常作息。我本来人缘不太好，整个班级也只有顾钰。
　　后来时常有同学来请教问题，渐渐熟络起来，也能与他们友好地开开玩笑。我忙碌而快乐，生活充实虽然时时挣扎于题海。
　　我偶尔见到顾钰，笑笑冲她打打招呼，她却无视我假装不认识，慢慢地也就陌生了。原来的我纠结拧巴，和她发生矛盾恨不得拼命解释，后来我也慢慢漠然了。
　　除此之外，我时常被噩梦惊醒，那个夜晚在我回忆中根深蒂固，腿上的伤疤结痂痊愈，但是心里的阴影难消。
　　每每醒来，冷汗沾湿后背，我总是想起那句喑哑的叹息—一身伤口的笨蛋啊。
　　还好还好，只是梦而已，还好还好，那时有你。
　　我真想好好安心睡一觉，没有梦魇，把回忆忘却，把世界忘掉，我就不用如此困扰。
　　自从那个夜晚，我几乎与每日黄昏与程渊结伴而行，值得庆幸的是，我再也没有见过那晚的流浪汉。
　　顾尘与我同班，时不时扔个纸条过来，是一些巧妙的解题方法，有一次无意间写：“小猫随身带小刀？。”这是因为我以前上课无聊，有切碎橡皮的习惯。
　　某天傍晚独自值日，垫着脚尖擦着黑板，粉尘扑面而来。
　　一米阳光透过玻璃，顾尘单肩背着书包，吊儿郎当地夺过黑板擦，随意扬手擦了擦干净，坐上讲台摇晃着腿，低头细心地整理零碎的粉笔。
　　我拿着抹布把黑板槽清理干净，我悠然转身，他忽的抬头，黑曜石般的双瞳凝视着我。
　　我蹙着眉头与之对视良久。
　　他郑重地：“以后在一起吧？”
　　我摇了摇头：“应该知难而退。”
　　他扯了扯嘴角：“应该持之以恒。”
　　我摆了摆手：“你滚吧滚吧。”
　　他就这么静静地不说话。
　　我飞快地收拾好书包，夺门而出，夕阳下。他低着头远远地跟在我身后，距离不近不远，步履不紧不慢。
　　余晖落日，天际烟霞像调色盘般温暖的颜色晕开，色彩纷呈。

作者有话说

　　喜欢点收藏，有空写书评。(? ?_?)?%与你们同在。昨晚想了很久适合未来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情话。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