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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卑微渺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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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9,帮我把柜子上颜料盒拿出来."我听到程渊清泉般好听的声音,我急切起身,拿了颜料盒匆匆出去.
我余光扫过顾尘,他笑的一脸意味不明与懊恼.
顾钰走出窗台,疾步拿走颜料盒,不等我答应:"我来吧",我下意识地轻递过去.她迅速地夺走,生怕我拿回,眼底浓浓的不满和极力压制的怒意.
我转身慢慢地呆怔着回去,心里五味杂陈,毫无疑问,顾钰一定深深喜欢程渊,我反而不知所措.
顾尘阴霾着走过来,猛地靠近我的耳边:"你很在意他对么?."
我抬头,发现距离真的很近,就是在乎如何?
第一次面对他,毫无闪躲,直视他游魂地说出内心的答案:"是."
他仿佛在苦笑:“果然”。
也许,在很长一段时光里,只有他和我自己知道,在我心里如藤蔓般占据着一个少年,又卑微渺小的不能靠近.
无论是童真的友谊还是年少时的爱情,我都无从选择,无法割舍.
顾钰提议,去她家的葡萄架下摘葡萄.程渊看了看我,我微笑着说:"好啊."顾尘起身:"走吧各位."
顾家房屋简约大气,内置庭院温馨小巧.葡萄架下,颗颗纯紫,走进,空气中散发着丝丝香甜.葡萄架下有许多细碎的矿砖石。
顾钰拉着我的手,摇了摇,冲我俏皮可爱地吐了吐舌头说:"姐姐,我想吃,太高了,你去帮我爬上去摘一点儿好不好?"
阳光穿过缝隙,支架高大缠绕密实,我犹豫着点头.
"阿9,这么高,我来吧还是不要上去了."程渊劝阻.
"没事,她就是只猫."顾尘补刀."姐你都答应我咯."顾钰撇撇嘴.
"我没事."我耸耸肩膀,上去时候看见葡萄架上许多裂纹,想是时间太久,没多在意.使劲攀爬,童年就爱爬树捉夏蝉,爬的熟练.
“我上来了。”我欣喜朝顾钰喊,她走过来手指了指串葡萄,我小心翼翼挪动,不知道这树究竟能否承载我的重量。
顾尘靠近其中一杆架,摇了摇,我大惊,之前看到裂纹,许是时间久了蚂蚁啃噬空了,糟糕了。
“ 咔哒-”我重心不稳,身子不可控制地倒下去,顾尘急速伸出手,程渊疾步跑过来,我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重重地落地,额头尖锐地刺痛,冰凉彻骨撕裂着,我摸了摸大片额头,被砖石狠狠地刮擦,血肉模糊。我疼得蜷缩起来,无力起身。
顾钰哽咽着哭出声
顾尘满怀歉意担忧道:“对不起啊对不起好疼吧小病猫儿,这里有药箱等会儿我背你回去吧。”
“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我背你。”陈渊焦急地询问。
“没事。”我咬紧牙关说,尽管嘴上如此,但是膝盖肩膀的疼痛时刻提醒着自己,顾尘拿纸轻轻擦了擦我额角细密的汗珠。
他们扶着我起身,顾尘蹲下身来示意我上去,我甩开他们的手勉强地想走几步,刚抬脚,疼痛使我瑟缩收回。
我回首看坍塌的葡萄架,一片狼藉,使我惊讶的是,那棵断裂的杆子并不是空心,我暗藏着自己的心思,百思不得解。
不知道为什么我余光瞥见顾钰,她神色并非担忧而是恐惧紧张。程渊跟着她顾钰匆匆地跑进屋里。
是我跌傻了么?看错了吧。思虑间,身体瞬的腾空而起。
我抬头,顾尘忧心忡忡地说:“别逞强了好么。”,他抱着我,大步流星地走着,眉头紧紧皱着。
“我要下来。”我冷哼。
“闭嘴别动。”他步调好像故意越走越慢,一脸得意。
程渊焦灼地提着家用药箱出来,顾钰慌慌张张带着张小板凳紧跟其后。
顾尘缓慢地松手,搀扶着我坐下,程渊翻找着消毒药水。
“我来吧”顾尘伸手,“我比较熟,况且,她这样也是因我”。
程渊无奈,犹豫地递给他。
顾尘轻柔地卷起我的血迹斑斑的裤管,膝盖遍布凌乱的血肉模糊的伤口,顾尘轻轻拿棉签涂抹,“斯――”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渊哥,我们去收拾下葡萄架吧,哥你好好照顾久姐。”她招了招手,我沮丧地点点头,程渊黯然地望了我一眼,被顾钰缠着拉走了。
“疼么”顾尘抬头。“不。”我脱口而出。
彼此无端沉默了好久。
伤口处理完后,顾尘扶着我,我一瘸一拐,吃力行走,一路无话。
“你的脸,嗯。。”直到最后他犹豫地开口。“会结痂会好的。”我低低地回答。
遥望远方,蓝空下,顾钰搂着程渊的胳膊,俏丽的少女和优雅的少年真真衬景,美好得如画。
而我踉踉跄跄,狼狈不已。
与程渊顺道回去,映入眼帘的是顾钰恋恋不舍的目光。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并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莫名地怅然。
回家后爷爷大吃一惊,不停询问数落。我努力地抬步上阁楼,我急切地想知道。
有生之年第一次“严肃”地面对镜子,于我而言仿佛是一种审判,我清楚地看到额头有一块清晰而惊心的伤疤。
我想起顾钰在我看来那张完美姣好的面容,灿灿的笑了笑,自卑扭曲的种子在内心生根发芽,我是如此微不足道。
从那以后我想要蓄刘海,遮住它,不让人提及。
之后,镇上年龄相近的人们总是以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留着刺刺头又带着伤疤,我时常听他们远远地喊叫,称我为怪物,只是当做未听闻罢了。
我在路上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途经无人居住的院落,听人称“鬼阁”。
突然一群男生拦着我,他们大声咒骂:“切切切,不过是一只怪物,没人要的野孩子。”
我狠狠地瞪着他们,其中一个胖墩墩的男生怒气冲冲狠狠推了我一把:“你瞪什么瞪?”
然后用力朝着我扔细碎的小石子,我简直蒙了,我并没有得罪什么,我总是安安静静地呆着,很少说话。
“丑怪,大爷我们太无聊找点乐子玩玩而已。”一群男生嬉笑着,眼神嘲讽不屑。
我想着趁他们不注意开溜回家吧,抬步努力地冲出人群,无奈腿上有伤。他们看穿我的意图居然在推搡中把我丢进鬼屋。
我正想竭尽全力打开金属门,随后听到冰凉的反锁声。
“天很快黑了,赶紧回家,这屋子闹鬼,她和我们没关系,快走吧快走吧。”我听到外面的作人鸟兽散。我紧靠在门边,缩进角落里。
我睁眼看看周围,黑暗的屋子蜘蛛丝与破旧的帘幕随阴冷微微摆动。
脚下并不是光滑的瓷砖,而是青苔,脑海中回忆起鬼怪凄厉的尖叫,像极了怪物张开血盆大口,只等吞噬。
而我呢?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没事的没事的”我声音颤抖着,月光透过窗边残旧的木头,从缝隙间挤进来,我蹲下身摸了摸自己的影子,也是残缺不完整的。
我多么希望此时能有人打开门救赎,然而这只能是想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