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局唏嘘》海客生

3、彩虹无错 茶水间里，

　　茶水间里，许西拿着咖啡抿了一口，靠在桌子上长舒了口气，没干啥还挺累。
　　杨尔德在一旁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比想象中的要繁琐枯燥？”
　　她点点头，“对，我以为在南开慧自首的一刻，第一集就该结束了。”
　　“什么第一集？”
　　“倒霉蛋在刑警队的日常生活情景悲剧。”
　　“哈哈…”他笑了两声，“透露个小秘密，你不错了，我哥们儿告我他们局里来的女的，去现场第一天穿的这么高的高跟鞋！”他手指比出一扎长的高度，幸灾乐祸的挑挑眉头，“还是细跟的，结果化粪池湿地旁边站一天，后来陷进去，俩警员把尸体挖出来还得帮忙把她拔出来。”
　　许西噗嗤一声笑出来，“那我的待遇倒还真是挺好的，”她抬眼看去，吕进还坐在扎板前，便问道，“他以前办案也这样？”
　　“嗯，他是组长，必须短时间深刻熟悉整个案件，审讯期间才能最快发现问题。”
　　“切，刚刚问题还不是你发现的。”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哒。”
　　转眼到了中午，每人有去吃午饭的意思，许西觉得是该她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了，她拎着三兜子米饭两兜子菜回来。
　　杨琳拿着文件步履匆匆路过，看到调侃一句，“呦，好福气，吕进你们组这回可享福了。”
　　许西嘿嘿笑两声，“您要不也填两口？”
　　“得得得，我忙着呢，走啦~”
　　许西笑着冲她摆摆手，等杨尔德张越都拿完，吕进这才抬起头来，自觉拎了一袋米饭，又留神看了一眼，“你的呢？”
　　“我吃过了。”她每次跟他说话都不自觉并脚站直，跟新兵受领导会见似的。
　　他并无察觉，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案子，时而才吃上一口两口，张越电话突然响起来，半晌他放下米饭就往外走，“日料昨天下午轮班的服务员说看到冯涛后来去哪了，我去一趟看监控有没有录下来。”
　　“嗯，我跟你一块儿。”杨尔德喂了一大口，拿着警徽追去。
　　吕进将饭也往旁边一搁，“我再去停尸间看看，你在这儿等着他俩电话，有事通知我。”
　　风卷残云，一转眼就剩她自己了。
　　许西一个人无所事事坐在张越椅子上一遍一遍看五点半前的监控，张越将不同监视器拍下的镜头通过时间串成了冯涛那晚的所有动向，她只敢看五点半之前的，九点时间段的她不敢看。
　　监控只截止到他从大厦出去向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车子停的远，监控只拍到一角，看不出车型和牌号。
　　突然电话响起，她一惊，赶紧接起来，是张越打来的，“监控我发我电脑上了，不太理想。杨尔德录了口供，我们现在往回走。”
　　说着电脑下方叮一响，许西挂了电话赶紧点开，两个文件夹，一个是门牌下面的监视器的，一个是餐厅里面冲外的监视器的。许西点开五点半时间段的，直到六点，冯涛皱着眉走出来上了车，而然只有一个车头的侧影，没有照到排号，许西又去看另一个文件，又只照到个车屁股一角，可以看出车型但还是没有牌号。
　　等他们回来，吕进将餐厅两个，大厦门厅外的一个，三个监控截图并排打开。
　　杨尔德道，“服务员听到他们争执，也看到南开慧往他咖啡里放了东西，但是因为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所以没有管。冯涛走后在路边站着，南开慧也走了，但没一会儿又回来了，把冯涛接走。”
　　“服务员看到人了？”
　　“没有，看到车了，是冯涛自己走进车里，车里的人没有下来，服务员没记住车牌号，可她确定是一辆车。”
　　“去搜南开慧的车和车牌号，让服务员认。”
　　“好。”
　　不过一会儿，南开慧又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这回她显得十分不安。
　　没再等两个小时，吕进直接进去，将打印的截图甩在桌子上，“你失去向地检求情的机会了。”
　　“为什么？”
　　“因为你撒谎。”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和冯涛第一次分开后你去哪了？”
　　“我回家了，我家……”
　　“你撒谎！”吕进没有坐下，全程保持着在门口走动的急促状态，语速也几乎紧跟着南开慧的话，仿佛时刻就要离开的姿态，将气氛瞬间绷紧。
　　他指着她，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离开一会儿又回来了，是你把他接走的，是你！别说什么家人证明，直系亲属的证明是无效的！”
　　他走近她，指着她的鼻尖，一字一句道，“是你杀了他，你就是凶手！你在拖延时间，浪费我们的精力。”
　　镜子那面的许西皱起眉，“这是恐吓，是在有第三方证人证词的条件下，亲属证词才无效。”说着就要按按钮向里面说话。
　　杨尔德赶紧拦住，“嘿！嘿！嘿！马上就能套出话了，这是策略，你干什么？”
　　“他不能用言语和肢体语言恐吓嫌疑人，他不能再嫌疑人未承认和无直接证据的条件下说嫌疑人是凶手，这是强行屈服。”
　　“怎么恐吓了，这不是恐吓。我要吓尿了，我尿了吗？多不文明啊，这是是在引导凶手说出真相，是策略。”
　　“可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录下了，”许西指指监控，“这段时间纪检部严查，尤其会是你们组，如果查到了，你们和我都要受处分。如果她真的是凶手，她完全可以起诉吕进恐吓强迫她承认来翻案，那就完了。”
　　说着，镜子那面的女人已经害怕到无以复加，哽咽着说，“你不能就这么判我的罪，我没有做的为什么要加在我身上，我要请律师。”
　　杨尔德顿时无言，许西按下按钮，“吕进，出来。”

　　吕进将文件甩在桌上，“马上就撂了，结果她现在真请律师了，你让我怎么查？”
　　“如果是事实就不怕有没有律师，而且如果我不拦着，这个案子文件递上去，万一被查，成冤假错案打回来，怎么办？”
　　“说的容易，你怎么不查！”
　　杨尔德赶紧挡在两人中间，“哎哎哎，怎么吵起来了？同事之间要有爱，咱不能内讧啊。”
　　张越在一旁低声道，“刑，法两警不是同科。”
　　“你给我闭嘴，该说的不说。”
　　许西站远两步道，“现在所有分局都老老实实的，谁都不敢顶风上，如果这个文件递上去，这枪就会打在出头鸟头上。”
　　杨尔德赶紧安抚她，“好好好，不顶风不顶风，”他凑到吕进身边，“你换个方向查，温和点的。”
　　“我不会。”
　　他胳膊肘戳向吕进，低语，“人说的没错，累死累活查的不算，还受过，多冤枉。再说了，一会儿哭了，你哄啊！”
　　“………”
　　杨尔德坐进审讯室。
　　南开慧泪眼汪汪，满眼戒备，“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摆摆手，“问点细节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你说你第一次分开后就回了家，那你的车后来有人动过吗？”
　　她戒备的盯着他，“没…没有。”
　　“那就奇怪了，你的车又出现在了监控里，而且就在你离开没多久。这个日料的服务员证明了这点。你看这个证据证人都有，就是律师来了，也没用啊。”杨尔德像是无奈似的道。
　　“那怎么办啊，我真的没有再回去，我当时特别乱，就想赶紧回家，我真的没有回去，小区停车库能证明我的车没有动过啊，警官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是有意杀人的，呜呜呜呜……”
　　杨尔德呼了口气，这哭起来最难办，“那个，你先别哭，只有你每天来接冯涛，公司的同事都能证明，你再好好想想再说。”
　　“每天？”她抬起头，眼睛上还挂着泪水，“是只有我接他，可是不是每天啊。”
　　杨尔德身子向前微倾，眼神也专注起来，“那你们通常什么时候见面？”
　　“我们只在周五一起吃饭，这回他周三就约我，我就觉得不对劲，我以为，以为是要求婚的，呜……！”
　　他也不管什么哭不哭的，“那就是说周一到周四都不是你和他在一起？”
　　“嗯，嗯？不和他在一起？有人和他在一起？？周一到周四都在一起？？？他真的出轨了？！”
　　杨尔德直接合上文件就往外走，“有突破口。”
　　张越挂上电话，“秘书证实，整周都有人来接他，而且持续的时间估计比她和死者一起工作的时间都长。”
　　吕进道，“死者和南开慧的恋爱关系是六年，看来除了南开慧，还有一个人和他关系不一般。”
　　张越又道，“我把南开慧的车子照片发给服务员了，服务员证实，就是当天看到接走死者的车。”
　　杨尔德纳闷，“这就奇怪了，她的车明明没动，却又把人接走了，而且就差几分钟的时间差，假号？”
　　吕进坐回位子，“奇怪什么，上内网问问交警队不就行了，车上路，哪有不被摄像头拍到的道理。”
　　三段主路的监控下来，同时打开同一时间段，几人静静在电脑前看着，中间监控中清楚的出现一辆速度很快的黑色商务轿车，张越立刻按住，监控中清楚出现车中南开慧的身影，“她确实走了。”
　　“这里！”许西指着左侧的视频，里面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车子，吕进按下暂停，“怪不得服务员会说是同一辆，你们看这两辆车的车牌号。”
　　两个车牌号只有尾数不同，一个是1一个是7。而7尾号的车里坐着的，是和憨头憨脑的男的！
　　张越将截图送到资料库里比对，二十分钟后找到，“是代驾公司的司机，车主是宁宇晟。”
　　许西正觉得名字熟，吕进已道，“死者手机里联系最密切的人。”
　　“对。”一侧杨尔德从电脑中导出南开慧的公司资料，“亲属说他们是大学时的好友，他还是南开慧现在公司的老板，他应该就是南开慧所说的死者的朋友。”
　　许西慢慢思考这些人之间的关系，一个是女朋友，一个是好朋友，女朋友和好朋友用的是一模一样的车和情侣车牌号，然后一前一后见过他后，他就死了，这关系，略乱啊。
　　“别打草惊蛇，先去找司机问问。”
　　张越和杨尔德回来道，“司机不知情，是宁宇晟请他去接冯涛去b市的另一头取酒，正好遇到晚高峰堵在路上，直到快九点才回去，而且他还记得冯涛有点心不在焉，差点把咖啡落在车里，这就说明，死者在车上还没接触有毒物质，而且证物的两瓶红酒核对上了。”
　　吕进道，“现在所有时间段都补上了，就看这里面的关系了，传唤宁宇晟。”
　　审讯室里的男人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瘦高的身材，吕进走进去坐下。
　　那男子上下将他打量一分，“警官，冯涛的死作为老朋友，我很难过，但是和我可没有关系。”
　　吕进道，“那你为什么派车去接他。”
　　“他喜欢红酒，我知道一处不错的酒庄，想请他去亲自装一瓶，并且尝尝刚开封的味道，本来是我想亲自接他的，可是公司临时有事，谁知道……”
　　“那车牌号呢？”
　　那男人沉默半晌，才弯弯唇角，“巧合。”
　　“胡说，你和南开慧的车一模一样也是巧合，在一家公司，一前一后在冯涛死前有交集也都是巧合？”
　　“人生，无巧不成书么……”
　　“宁宇晟，严肃你的态度！晚上五点半到九点你在哪儿？”
　　“在家，处理一些账务的事。”
　　“不会刚好就你一个人吧？”
　　他低下头，不屑似的，“我独居。”
　　“我问你往常周一到周四你去哪吃晚饭？”
　　“我……”他张张嘴唇，好一会儿才道，“和冯涛。”又赶紧解释，“我们是发小，我自己开公司，他在大公司上班，给我一些意见。”
　　“给了五六年的意见，什么意见说来听听？”
　　他没言语，眼中却尽是悲痛。
　　“你最好说实话，越早说对你越有利。”
　　“我说什么呀？你意思是我就是凶手？！我杀了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
　　“我可没这么说。”吕进说着又似乎是有意无意看向窗户，许西撇撇嘴。
　　吕进打开文件，“你没有能证明你的不在场证据，那你就是嫌疑犯，这我可以肯定，还是头号嫌疑犯。”
　　他不慌不忙，“是没有能证明我的不在场证据，那你们有没有能证明我在场的证据？”
　　“你怎么能肯定我们没有。”
　　“哈，因为我不在那，所以我肯定。”
　　“你和南开慧什么关系？”
　　“怎么，你们有证明我们敏感身份的证据？”
　　吕进嘬嘬腮帮子站起来，“我不管你用的什么方法，但是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前提下，间接证据也能把你送上法庭。”
　　他这话又有些危险，但还不用许西说他人已经自己出来了。吕进插着兜，“他是自己公司的法人，懂法律，车轱辘话来回说，没点证据套不出来。”
　　许西看着里面的男人，他垂着头缓缓揉着自己的鼻梁。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N那个N！”
　　所有人看向她，许西道，“冯涛的手机密码锁是N。”
　　“N？什么N……”杨尔德立刻反应过来，“N！ning宁，不是南开慧的南，是宁宇晟的宁！”他一拍大腿，“咱们查错方向了！”他双手比了两个手枪对着许西，“有两下子。”
　　她不好意思的笑，“女人么，对这方面比较敏感。”
　　吕进转身看向镜子对面的人，“张越去查那两辆车的购买时间和车牌号的来源。”
　　张越在电脑上查找4s店和交警内网里输入了车牌号，众人不住凑近等待，信息一点一点加载出来，吕进紧盯着文字一行一行出现，准确找到其中信息，“车是同时买的，车牌号也是花钱专门买的，南开慧开的那辆是冯涛名下的，应该是后来转手给她开的。”
　　“我去，怪不得三十好几有女朋友还不结婚，”杨尔德挠挠后脑勺，“冯涛出轨的小三是男的。”
　　“不对。”吕进手指指向付款单的图片，“付款时间是在八年前，南开慧才是小三。”
　　太劲暴了。
　　众人沉默，扎板上三人的照片突然看着有些怪异。
　　吕进站直身子，“不管怎么说，我们有线索了，宁宇晟让司机去接走冯涛明显是为了支走他，那么他为什么要支走冯涛？”
　　杨尔德还看着几人的照片发呆，张越说，“死亡时间在周三，如果不出意外就应该是冯涛和宁宇晟见面的时间。宁宇晟支走他那么长时间，就说明因为某种原因两人无法见面，而且不能让冯涛发觉。”
　　吕进点点头，不自觉扬起眉梢，“审宁宇晟。”
　　审讯室中，吕进盯着他，“周三晚上你去了哪里？”
　　“我说过了，我在家里。”
　　“周三你不是应该和冯涛一起吃饭吗？”
　　“不想吃了。”
　　“吃了五六年，就他死的那天不想吃了？”
　　宁宇晟咬住嘴唇，眼睛向左下角撇去，“我说了我在家，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我再问你，你和南开慧的车和车牌到底是为什么？”
　　“那样黑色的商务车满大街多了，难道买车一样还有错？！”
　　观察室里杨尔德微微一笑，“好，有谱。”
　　许西莫名其妙，“有什么谱？”
　　他冲着宁宇晟的方向扬扬下巴，“他慌了。”
　　吕进一笑，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图片，“没错，但是车牌号就差一个尾数也太巧了，而且你解释解释，”他手指在图片上点了点，“为什么是冯涛付的钱？”
　　吕进不等他说话，“而且南开慧的那辆车两年前一直是冯涛开的，你们两个的关系不用我明说了吧！”
　　宁宇晟白了脸色，“明说什么？就凭这些就能说明了？这些说明不了什么！”
　　“一模一样的车，情侣车牌号，一周四天一同吃饭。而且我们问了冯涛的家属，他不在家住，也不留宿南开慧的家，宁宇晟你是不是独居你自己清楚，不用我们再查小区监控了吧，这些证据你说够不够？”
　　汗水从他额角一滴一滴流下来，“是又怎么样，是就能证明我是凶手了，还是同性恋犯法？！”
　　“都不是，但你解释解释，你的情人死亡当晚，你为什么没和他在一起，你在哪儿，为什么把他支走，你想清楚了回答。”
　　“我……我，我就是在……”
　　吕进打断他，“你知道冯涛怎么死的吗？你知道他当晚和谁见面都做了什么吗？”他又从文件中拿出一份报告，“他和南开慧提出分手了，南开慧给他咖啡下了毒，更可怜的是，他这一整天就只喝了那杯咖啡，法医在他胃里没找到一点食物残渣，他打胰岛素是因为他以为要和你一起吃饭，结果呢？”
　　宁宇晟赫然睁大眼睛，他猛的向前窜起来，后面的警卫使劲才把他按住。
　　他惊愕的看着吕进，嘴唇动了动，却终究压下他想说的，而道，“不是我。”
　　嫌疑犯情绪激动，证词含金量不高，吕进站起来，“你好好想想。”
　　他死死盯着吕进，“没有确凿证据，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几人在观察室里看着宁宇晟，杨尔德松了口气，“就差一点了，今儿估计就能结案。”
　　吕进拿出一沓文件，“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这个宁宇晟，南开慧那部分差不多能结了，先把她的递上去，她提供不少线索还自首能少判不少。”
　　杨尔德接过来，“她还真幸运，剂量还不至死，就是这个冯涛倒霉点，俩人害他。”
　　杨尔德和许西一同去处理，许西顺道去技侦科把有关南开慧的东西签上字。
　　吕进回身找把椅子坐下来，张越看他还盯着宁宇晟宽慰道，“现在这些白领心理素质差得很，一会儿就能撩。”
　　“但愿吧，只是他晚上到底去哪了，怎么都查不到。”看着审讯室里的男人，吕进沉思着，突然跳起来到电脑上调监控，在秘书给冯涛递包前的时间段看了又看，只见中间视频突然跳了一下，时间一下空了十五分钟，吕进立刻打给秘书道，“喂，我是刑侦科的，我想问五点的时候为什么监控少了十五分钟。”
　　“哦，大厦监控室每周三五点会调控。”
　　“十层的你的办公室在冯涛办公室外的一个夹层里，那里有监控吗？”
　　“没，那里有个换衣间属于私人区域。但办公室的门口就有，我的办公室门口对着公共区的也有监控，而且我五点下去送文件了，和我没关系的。”
　　“好，谢谢。”
　　张越跟在一旁，“怎么了？”
　　“我想我知道他去哪了。”吕进去调监控，办公大厅的，大厦门口的，可是像素太低，写字楼大厦男士穿的又差不多，吕进啧了一声又去看秘书办公室门口的，他指着一扇贴着办公室的门，公共区的装饰还挡住一半旁人看不清到底谁进去，“这里，他混入人群然后藏在这里，等调控十五分钟到趁秘书不在给注射器动的手脚。”
　　张越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厕所？”然后他了然，“动了手脚后他就离开，十五分钟除去他等秘书离开的时间，绝对不够离开大厦的我们比对人数在大厦门口一定能找到他。”
　　等杨尔德和许西回来的时候就看着他们两个人在电脑前忙的晕头转向，吕进招呼他们，“过来都来找，找到宁宇晟。”
　　杨尔德傻眼，“大厦人流量这么大，又在临近下班的点，怎么找？”
　　“下午五点到五点十五这段时间左右，前后相差不到十分钟。找到一个只有出来录像没有进门的，就是宁宇晟。”
　　足足找到天黑，宁宇晟完全没有要松口的意思，警卫的人已经把宁宇晟带回拘留所，杨尔德揉揉眼睛，“他会不会是借着下班的人流走了？找不到啊。”
　　吕进站起来，“你们先找着，等我会儿。”
　　许西正在查，忽然觉得身后脚步声阵阵，一回头差点掉下椅子去，“怎么这么多人？”
　　足足二十几号人，有的背心裤衩有的套着白大褂，吕进一招手，“走去电脑室，人多好办事。”
　　杨尔德瞪大眼睛，“你上哪找这么多人？”
　　吕进推推他，“我去宿舍把闲着的都叫下来，还让陶露把实习生借我几个。”
　　“你牛B。”
　　整个电脑室里坐满了人，亮着的显示屏投在每个人脸上，手表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技侦科的小实习生站起来，“大哥，三遍了，真没有！”
　　吕进皱起眉头，“不可能。”他起身，“剩下的我们再找，麻烦大家了。”
　　大队人马呼噜噜逃也似的消失了，许西起身伸伸胳膊，“我去给你们打饭。”
　　她下楼正遇到那个小实习生，他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分到吕队那组累坏了吧。”
　　“哎，也还好，你也是刚来的？”
　　“嗯，内案子也是我第一个案子，不过我没上去。”
　　“为什么？你害怕？”许西有点奇怪，专门学这个的，不至于吧。
　　“没，忒兴奋，把防护服给撕破了，陶露姐说我太毛躁没让我下车。”
　　果然学这个的都不是正常人，居然兴奋，许西无语，她倒想起当时现场技侦组的人确实都穿了个天蓝色的衣服在里面晃悠，怪吓人的。突然，她停住脚步，“你再说一遍！”

　　电脑室中，吕进烦躁的站起来，“一定是在什么地方漏了。”
　　“所有门口的近景监视器都看了，所有标注的人都找到了，没有他。”
　　杨尔德四下瞅瞅，“这会儿许西不在，咱们要不偷偷审审他。”
　　吕进起身躲开，“我不做这偷鸡摸狗的。”
　　他看着密密麻麻的面孔，喃喃自语，“他不满冯涛和南开慧在一起，起了杀机，为什么不早动手一定等到九点。”他想着屁滚尿流的保安，瞳孔缓缓缩小，“因为八点半保安会巡楼，他要保安发现，他要有人早去报警……”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手指伸向半空，瞪大眼睛。
　　这时许西推门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我有发现！”
　　已经是晚上十点，大灯打在宁宇晟头顶，吕进坐在他对面，“我没找到你进出大厦的证据。”
　　他撇嘴笑了笑，神情已经很平稳，“那还审我干什么？”
　　“我找到证人了。”
　　门给推开，许西走了进去。宁宇晟看到她愣了愣又立刻回神，“她？我都没见过她。”
　　许西说，“我见过你，你忘了，周三晚上，你给我递的鞋套。”
　　他咽了口吐沫，“你胡说，我上哪儿给你递鞋套，我在家！”
　　许西眼睛直视着他，“我看到你了，电梯门开的时候，我看到你的脸了，就是你。”
　　“不是我！”他向前带的椅子发出咯吱的摩擦声，许西吓了一个哆嗦，吕进抬抬手，“你先出去。”
　　许西呲溜一下逃也似的跑出去，环着肩在观察室里直打转，杨尔德安慰她，“你紧张什么，有吕进在旁边他还能伤了你？”
　　“我，我，我，”她深呼吸几下，“我让你们带坏了，我根本就看到他，还让我看他眼睛。”她第一次进审讯室，指尖直哆嗦。
　　“那你进去说你做伪证。”
　　“这不算伪证，我能感觉到就是他，总之，下不为例。”她嘴硬。
　　吕进笑着看他，“你其实不知道冯涛那天会和南开慧提分手的吧？”
　　“你不要提他！”
　　“提谁？”
　　“你……”他死死瞪着吕进，眼角都要流出血来，身后的警卫已经提前按住他的肩膀。
　　吕进继续轻松的看着他，仿佛胜券在握，“你后悔吗？这段不被大多数人理解和接受的感情马上就能熬出头了……”
　　“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他犹如困兽犹斗。
　　吕进不受影响继续道，“被你自己生生毁了，死者都已经鼓起勇气提出分手了，而且南开慧一怒之下给他下的毒，他根本死不了，是吗啡害死他的，他窒息脱水，站不起来，才被活活憋死了。”
　　“别说了，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吕进哼了一声向后靠去，“冯涛，对吧，是叫冯涛吧？饮水机就在他两步远处，真可惜啊，而你呢，你就在门后，你就看着他死了。要不要我把录像再给你看一遍？”
　　“啊！！！啊！！啊………”他被两个警卫死死压着动弹不得，唯有发出野兽般恐怖的哭喊。
　　吕进掏出手机翻了翻，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你知道美国今天公布同性恋合法了吗？你们这种人弄到美国国籍不成问题吧。”
　　这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宁宇晟完全崩溃了，整洁的西装被拉扯的褶皱破烂，打着发蜡头发也一绺一绺耷拉下来，“别说了，我承认，我承认，我害死的他，我设法买的吗啡，求你了，别说了，我都承认！”
　　吕进闻言收回所有表情，坐直比对着文件一一问道，“你为什么要谋害冯涛？”
　　“他有女朋友了，他说只是给家人看的，可是他们越走越近了，南开慧为他放弃工作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他痛苦的捂住嘴，眼泪混着汗水一滴一滴落下，“把我们的车给她开，周五晚上陪着她，他爱上她了，他会和她结婚的……”
　　“你是否承认谋害冯涛，甚是藏匿止咳水试图隐瞒真相，并假冒警方技术人员这三项罪名。”
　　“我承认……”他双目透出泪水失神而麻木。
　　“你是否放弃一切反辨权利。”
　　“放弃……”
　　“你是否放弃？”
　　“我放弃……”他痛苦的捂住脑袋试图蜷成一团，却被警卫强硬制止住，他挣扎着向前扑，“我都放弃，杀了我吧，枪毙我吧，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他要和她分手啊，杀了我吧！”
　　吕进站起身正准备走出去，宁宇晟叫住他，“警官！警官！我能，我能见见他吗？我能见见他吗？”
　　吕进看着他没有说话继续向外走去，只留他哭喊着，“我都认，让我见见他吧，就一眼！求求你了，求求你们了！”
　　许西看着那个完全失态的男人，心中酸涩不以，她当初认为抓到凶手一定会大快人心，如今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已经很晚了，所有人都离开后，许西准备赶最后一班地铁回家，却看到灯光依旧亮着。她走过去，看到本来在卸扎板的吕进正看着扎板失神。
　　呦，想不到啊，他还是个性情中人，躲人后面伤感来了。
　　她小心凑过去，“嘿，干嘛呢？”
　　吕进撇她一眼，“回来睡椅子啊。”
　　什么人，许西瞪他，“你干嘛呢，别伤感，我知道你们男人之间的感情其实……”
　　“你给我打住。”吕进离她远了两步，“我是觉得解释不清楚。”
　　许西放下包，“什么不清楚？”
　　“止咳水。”他指着止咳水的照片，“止咳水一般是青少年犯罪的居多，放在这里太突兀了。”
　　“可是宁宇晟不是都认了吗？”
　　“他那会儿什么都认。”
　　“你是说证词有……”她想到自己最害怕的地方结果还没说出口就被吕进瞪了回去。
　　“是他没错，但是逻辑连不上。宁宇晟懂法律，很严谨，为了一丝不苟，他甚至没有夹在下班人群出去，他要看着冯涛死才放心，他敢混在警察里面，这样的人，怎么会用止咳水还是一瓶都没少的来遮掩呢？太低级了。”
　　艺高人胆大呗，许西不住感叹。
　　吕进低语着，“巧合。南开慧包里恰巧有毒药，毒药恰巧不够剂量，他们两人恰巧在一天害冯涛，这都是巧合？”
　　许西大胆猜测，“你是说南开慧和宁宇晟其实是合伙害人，其实是南开慧和宁宇晟双双劈腿了？太不地道了吧？！”
　　“你消停会儿，”吕进白她一眼，“刚刚宁宇晟不是装的，他这类人不会出轨。可录像里又查不到他，不知道他到底带没带手提箱。止咳水的出现太鸡肋了，反而会增加他的刑罚。”
　　许西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只有看着他一人思考，突然他打了个响指，“一箭双雕，一切都不是巧合。”
　　“啊？还有第三个凶手？”这太乱了，她完全脑无力呀。
　　“不是，就是南开慧。”他指着三人的照片，“南开慧的证词有出入，她知道冯涛最近都在提分手，怎么可能以为那天和她求婚。有可能就是她故意偷了她妹妹剂量不够的氰化氢。她是在被辞退的两年前，就是到宁宇晟的公司后冯涛把车给了她，会不会是她发现了什么，然后已自己以为冯涛的付出为借口要求冯涛把车给她的等等要求。你知道，通常情侣之间一般都不会把误会说开，尤其像他们这样的特殊情侣，误会越滚越大，等到一定程度了，冯涛终于忍不了，准备断绝和南开慧的往来，而宁宇晟却在南开慧在公司给她围绕的种种虚假气氛里走向极端。”
　　她一时接受不来，“那，那她为什么呀？直接分手不就得了？”
　　“她和冯涛交往的前四年应该是不知道的，全情付出，但是当她发现后，她已经失去工作，如果她和冯涛分手，那么她就没有工作没有情人一无所有。并且如果他们两人公开，她会是别人看来的最大的笑柄。所以她知道如果引宁宇晟去自己杀，不一定完成而且完成了警察也会查到她头上，所以她参与一点但是涉及不多，放松警方的怀疑。她知道当宁宇晟知道冯涛向她提出分手后一定后悔的崩溃，什么都承认，她早就通过她妹妹的关系弄到止咳水，利用女友的身份趁其不备放到抽屉里，差前几天的监控就能看到。那么到时候止咳水，谋杀案，罪加一等。”
　　她懵懵的看着他，完全崇拜。终于知道杨尔德说的总有一天她要看到的是什么了，这跟他亲眼看过似的。
　　“哇……我以为又已经结案了呢，那南开慧的文件已经递上去了，得赶紧重审。”这要是真的，一个死了，一个没几十年出不来，完美的报复呀。

　　看着南开慧最后不甘的眼神，许西感叹不以，感情有时候不以性别衡量，或许会更加透彻。
　　当然，最后一班车早就没戏了。
　　她走到看守所，宁宇晟静静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嘿。”隔着铁网，她看着他轻轻唤了一声。
　　宁宇晟的罪行减掉一项，又因为不知情，将来会从轻处理许多，现在他已经知道一切了。他抬头看了许西一眼，没有说话。
　　“额……我给你一个东西。”许西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是冯涛证物里最漂亮的一张，还没有上班族的胖肚子，像是刚毕业的时候照的，年轻有朝气。
　　宁宇晟看到照片动容几分，眼中流露出让人心痛的神情，他小心收在胸口，“谢谢。”
　　许西笑了笑，“冯涛已经被家人接走了，他会知道一切的，他不会怪你的。”
　　宁宇晟眼眶红起来，他哽咽着点头，“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