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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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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深夜。
“铃!”
许西赫然睁开眼睛。
“喂?”谁会这么晚打电话?!
“我是吕进,没人告诉你刑警手机是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机的么?”
“……昂?”
“中央街新风向大厦B103,你回局里捎上枪,自己过来。”
“我,自己?”
“给你十五分钟,不来就不等了,滴!滴!滴!滴!滴!”
摸索着打开灯,凌晨一点五分,许西揉了把脸,什么情况?
她捂着棒球帽气喘吁吁从黑暗的街道深处跑出来,吕进看了眼手表,手指在表盘上敲击两下,“迟到十分钟。”
“没,没有出租车。”许西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你要是开手机,就有专车坐了。”他没好气的说。
“呼呼呼,哈?”她没反应过来,这算是讽刺?
“技侦组已经上去了,赶紧,你有点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没有电梯?!”
杨尔德在一边笑出来,“还挺乐观。”
他们坐电梯到10层,这是栋有二十三层的高级写字楼,十层整个楼层都被毛玻璃和低矮的内挡板划分成各个宽大的领导办公室,最深处的办公室里发着幽蓝的灯光,里面人头攒动,闪光灯不断闪烁着。
许西不禁舔舔嘴唇,刚一迈腿往外走,电梯外侧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
“噢!”她下意识退了一步,短促的叫了一声。
一侧的吕进看都不看她,从那人手中接过手套和鞋套带上,绕过她直接走进去。
许西顿时尴尬,好在黑暗之中没人看得清楚。她缓缓接过东西,身后电梯又打开了,那人向后退了一些。
等穿戴好后,她正要走进警戒线,吕进忽然伸手拦住她,“把头发扎起来,帽子摘了。”
许西立刻把头发扎起来,可是没人等她,人们已经进入房间之中。她回头去看那个人,黑暗里他一动不动,不过好在还有个人在后面感觉有底多了。许西叹口气,吃这口饭可真不容易,转身赶忙跟上。在办公室门口,抬眼所见顿时让她再难挪动一步脚。
幽幽的蓝色是电脑屏幕上不断闪动的屏保,一个人坐在黑色的皮椅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闪烁的屏幕,惨白的脸,乌黑深凹的眼,活像一个骷髅。蓝色的光在不时明灭变换着,映在那张了无生气的脸上,衬得他的眼神空洞中隐隐透着诡异。
许西倒吸一口气,原本穿过无人寂静的街道就已经紧绷的神经,此刻几乎已经要断掉,全身的寒毛倒立起来。
里面的吕进看到她,皱了皱眉,“不是说把帽子摘了。”
“我……我没洗头。”她说话都开始打哆嗦,现在她觉得自己身上的任何东西都给自己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现在尤其是这顶帽子。
吕进看着她,眼神无耐无比,干脆不再理会。
那个人已经去世多时,是晚上监控室的值班保安看到这楼层的门口有光,后来拨打电话未果自己上来查看发现的,整个写字楼都回荡着他的嚎叫。
吕进走近尸体,犹如在超市挑选猪肉一般来去自如的观察着。许西没有勇气上来就挑战这么高难度的项目,于是紧跟着一侧的杨尔德。
他向一个采样的工作人员问道,“有什么收获?”
那人摇摇头,“现场只有死者一人,办公室来往人员密切,痕迹难以辨认。”
“这边儿完事了吗?”
“已经取证完毕。”
“好。”他招呼张越过来,回身正好撞到身后紧跟着的许西,眼中略露揶揄,“妹子怎么样,怕啦?”
许西觉得此刻照镜子,脸色儿一定是正统的白瓷肌。她尴尬的笑笑,不吭声。
杨尔德摆摆手,“得了,先跟着我去通知家属。”他抬手招呼了下,技侦组的人送上一个用透明的证物袋密封起来的手机。他按亮屏幕,闷声嘟囔了句,“是个人都弄个破密码。”
许西略微振作起来,“是数字锁还是图案锁?”
“图案,怎么你会?”
她拿过来,锁黑了屏,“打下手电。”
杨尔德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许西端着手机,放平屏幕,“光往上,别直照……好。”
她眯着眼睛仔细看着手机的屏幕,上面有一道完整的痕迹,许西立刻按亮屏幕在上面画了一个“N”,屏幕“刷拉”一下进入首页。
“行啊。”杨尔德接过来,按了两下,“喂,您好,请问您是这部手机机主的母亲吗?您好,我是b市公安部刑警大队的……您先不要挂,不是骚扰电话,请问您儿子的名字是什么?我不是骚扰电话,我可以告诉您我的警号,您可以上网查……”
许西觉得自己好像可以走动一下,便看到吕进正在撬开死者的嘴,用手电棒照着往里看,他一动那个人,那人就好像在盯着许西看。
妈呀,这还是不是人了,不知道害怕的呀。
许西立刻全身都不自在,看也不敢看。后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突然走到吕进旁边,“初步排定,死因可能是脱水。”
吕进站直身子,错开几步向门口看去,“饮水机只有几步远。”
“有发现!”
不远处张越的手在办公桌的右手最上层的抽屉的里探着,他在里侧用力一抠,抽出一个沉甸甸的暗槽。里面整齐的放满了深棕色的瓶子,他凑近看了看,“是止咳水。”
那个白大褂取下口罩,居然是个挺冷艳的美女,似乎是法医。她拿出一瓶打量了下,“处方药含有吗啡衍生物,市面严令禁止使用剂量。假设死因正确,脱水现象就可以解释了。”
吕进道,“初步死因可查,把证物带回局里,联系这里的老板,明天这一层清空,保护现场。”
远处杨尔德拿着手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等回到局里已经是凌晨四点半左右,吕进将送来的现场照片一一按在扎板上,“死者信息确认,死者,冯涛,三十六岁,本地人,身高一米七四,一百四十斤,未婚,是新风向大厦九至十层一家风投公司的财务总监。”
“喔~爱出事儿的身份。”杨尔德环着手臂靠在桌上。
张越在一侧打开现场记录报告,“现场的可用证物显示,死者正在加班,电脑屏幕上有打开正在阅览的公司财务报表,没有改动痕迹。现场鞋印痕迹很多,得等尸检报告出来,现场没有发现死者饮用后的药水空瓶。”
杨尔德道,“大厦统一管理,明天监控才会送过来,手机是日常使用号码,生前联系频繁的除了父母就是妹妹和宁宇晟,南开慧。死者家属马上就到。”
“好,尔德你一会儿安抚完家属后,和他们拟定一份与死者亲近的人名单。张越你去等陶露的法医报告。你……”
许西下意识收紧下巴,听候发落。
“你……”吕进挠挠后脑勺,“你就老实呆着吧。”
她扁扁嘴,靠回椅子上。她的位子是临窗的,幽幽深夜里只有刑警局楼下的路灯亮着,她透过玻璃看到两个老人被一个年轻的女人搀扶着缓缓走进来,应该就是冯涛的父母和妹妹。
许西的心里从未有过的沉重,此刻那对老夫妻的脸上是如死般的寂静,凝聚着呼之欲出的悲痛。
另一侧吕进正在对扎板上的相片沉思,许西看着上面冯涛的日常相片,圆圆的脸颊,略胖的身材,阳光的笑容,一个事业有成的青年人,然而此刻他已沦为旁边的那张现场照片,她不忍将这两张视为同一人,她忽然心口中溢出股股怒气。一个幸福的家庭,儿女双全,孩子们事业有成,他们或许在期待着新的家庭成员的加入。然而一夜骤变,一切戛然而止,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会成为这个家庭永远不会愈合的痛。造成这一切的人,他(她)或许从未考虑或在乎这些………
黑暗之中许西身体猛然一沉,她像个弹簧一样赫然绷直身子坐起来。她茫然的睁着眼睛,脑袋空白一片,好一会儿血液才迟钝的供入大脑。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椅子上睡着了,椅子的轱辘和老化的弹簧靠背带着她向后仰。
呼,好在她反应快,不然就糗大了。
阳光通过玻璃窗照入,竟然已经不知不觉天亮了。她转头看到对面,扎板前有一个熟悉的背影,黑色的上衣T恤,洗的发白的牛仔裤,靠坐在办公桌边沿,手里拿着一杆油漆笔,像一尊雕像。
她没记错的话,从凌晨她睡之前就好像见过这姿势,许西艰难的撑起身子,身上的一件衣服滑落下地。
那背影闻声一动,回头看着她,“醒了?”
“嗯……”她的嗓音严重沙哑,赶紧起身捡起外套,上面有股淡淡的烟草味,“这个……谢谢。”
他伸着两根手指头示意她放在一旁的桌上,“楼上两层就是宿舍,可叫不醒你。”
………
尼玛!
“不…不好意思啊,你,你一晚上没睡?”她生硬的转开话题。
“嗯。”他回过头去继续看着扎板,“楼上有洗漱间。”
好好好,太好了,许西赶紧起来,她急需清洗内务。
楼上似乎是女警官的宿舍区,洗漱间很大她有点犯愁,什么都没有怎么洗?
这时迎面走出来一个女警官,她揉着头上的毛巾,疑惑的看着她,“怎么了?”
许西有些不好意思,“你好,我是刑侦组新来的……”
“噢~”她顿时笑了,“吕进内倒霉催的内组的吧,法警是不?”
“嗯?”倒霉催的?这是说吕进还是说她?
“来来来用我的,一家人,我是杨琳。”
噢……比杨尔德还男人的女人,刑侦科唯一的女警官。“那,不好意思了啊。”
杨琳一甩短发,将洗发水沐浴露塞给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怜小姑娘了,跟那么一帮大老爷们儿在一块,有事儿找杨姐啊。”
“那个…毛巾。”
“哦,等会儿等会儿,你先洗着,我给你拿新的去。”她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宿舍间去。
许西从电梯下来,发现人已经到齐了,赶紧加紧两步跑过去。
吕进看她一眼,皱起眉头,“把头发扎起来。”
许西揉揉自己的大波浪卷,“没干呢。”
吕进瞪着她,一旁杨尔德跟张越笑的幸灾乐祸。
厚厚的一大沓报告垒在桌子上,吕进犹如医生看片子一样将它们一张一张按在扎板上,“所有报告都已经出来了,张越把监控调出来。”
张越在笔记本上快速敲击两下,然后将电脑一转,“这是昨天的监控记录,秘书手下经理,有很多人来往,无法取证。”
吕进拿着法医报告,“死者血液的吗啡含量严重超标。”
杨尔德质疑,“血液中?现场发现的止咳水是口服性的,那死者是注射的?”
吕进手指比着报告一行一行看下去,“死者血液内含有物质与止咳水物质不符合。死者患有2型糖尿病。”他的手指从报告上离开,“尸体有针孔,没有找到注射器,是有人在他的胰岛素中注射了高浓度的吗啡,丢弃注射器后又用止咳水欲盖弥彰,张越找。”
几声鼠标拖拽,不过一会儿,“这个大概是。”
许西情不自禁凑近去看,监控清晰可见他起身穿好西服外套,一个穿着包身蕾丝白裙的女人背影出现在监控中,将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塞入提包中然后递给冯涛。
监控届时停下,吕进道,“是他的秘书,把她带过来。”
女子依旧是一身包身的裙子,前凸后翘踩着高跟鞋走入侦查科尤其惹眼,杨尔德赞叹一声,“要是咱局里女警都这样,让咱干什么不行~”言罢迎身而去。
许西低头看看自己,眨眨眼,“我需要换身衣服么?”
吕进白她一眼,继续整理扎板。
两人进了审讯室,她们三人便在单面镜后看着,许西伸手摸摸那镜子,“哇哦……和电视剧里的一模一样。”
吕进伸手按下一个按钮,里面的声音清晰传出。
“你是冯涛的秘书?”
“是的,我们合作有五年时间了,没想到……”女人哽咽起来。
“抱歉。”杨尔德起身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顺势靠在桌前,“你和冯涛之间有矛盾吗?”
女人闻言僵了表情,坐直身子,“我们不仅是同事也是朋友,冯哥人很好,也没有任何仇家。”
杨尔德向她摆摆手,“目前所有人都有嫌疑,你照时回答就好,昨天下午五点半冯涛准备离开时,你往他的手提包里塞了什么?”
“是胰岛素,冯哥有糖尿病总是忘带药,所以将药给我,拜托我来提醒他。”
“那之后你在哪里,谁能证明?”
“我回家了,还在小区门下的水果摊买了水果,保安和我老公孩子都能证明。”
杨尔德扬扬下巴,回身坐回座位,“你给他准备胰岛素,每次都是吗?提醒就好,有必要将药品都给你吗?”
许西注意到一旁的张越像是得到信号走了出去。
女子点点头,“他工作压力很大,总是忘记,病情因此已经严重很多。而且他晚上一般不在公司内用餐,基本上会再回来加班,经常不带手提包,所以药品由我管理,这样手提包带不带都没有关系。”
“经常不带手提包,那为什么那天带了?”
“嗯……这我不太清楚,偶尔也会带,可能是给女友带的礼物之类的,他挺懂浪漫的。”
“女友,你知道是谁吗?”
“好像是叫南开慧,他们很好,几乎每晚都在一起吃饭,但是不经常看得到。”
“为什么?他们交往几年了?”
“据说五六年了,以前是合作伙伴。他们约会都在下班后,基本上不怎么能看到她人,总是她开车在大厦后面的巷子里等冯哥,我还是听公司的人说的。”
“交往这么长时间,冯涛没有提过结婚的打算?”
“没有听说过。”
“你也没问?”
“我们再怎么熟也是上下级关系,再说像冯哥这种挺有成就的男人都不着急结婚。”
杨尔德点点头,回到之前的问题上,“你还记得接他的是什么车吗?冯涛为什么这么避讳?”
“看不太清楚,就记得是黑色的,谁仔细看这个。可能就是把私生活和公司分的挺清的,而且后巷直通吃饭的地方,不用交停车费,方便。”
“公司的账目近期出现过问题吗?”
“没有。”
这时张越进来敲了敲玻璃,杨尔德立刻道,“好了可以走了,但这些时间保持联络,不要出市区。”
几人重新回到扎板前,张越道,“秘书的不在场证明验实了,现在就看这个南开慧是个什么角色。”
吕进看着扎板,“现在可以缩小至死者生前四个半个小时的时间段,南开慧叫来审问,然后陶露内边到咱们了没有?”
张越落下电话,“没问题了。”
吕进点头,“我下去,你们找南开慧。”他点点许西。
法医的技术科因为有单独的发电机,所以在专门的白色矮楼里,许西有些发怵紧紧的跟在他后面,“有了法医报告,为什么还要去技侦科?”
“很多东西,亲自看看才有发现。”吕进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冰冷和独特的药水味,比医院还要冰冷百倍。
陶露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从墙上拉开其中一个冰柜,“呦,跟班都跟这儿来了。”
许西够着脖子看到里面的人胸口前隐约可以看到开了一个大大的T字,顿时抽口凉气。
吕进摇摇头,一副别提了的无奈样,“今儿忙啊,才轮着我们。”
她点点头,“可不,大周三的奇了怪了,小王内组更麻烦弄了半天。”
许西一身寒毛耸立,这说的是人么……
陶露掀开白布,“这是注射器的注射口,”,然后看了眼一旁的登记文件,“除了发现致命的吗啡,死者血液里还发现了少量HCN。”
吕进蹙眉,“死者口中没有苦杏仁的味道。”
许西点头绝对认同,她亲眼看到他掰开冯涛的嘴观察了半天,那场面简直惊悚。
陶露道,“毒会与胃酸中的氢化物产生氰酸气体,能够闻到苦杏仁的是在分子浓度高可能致死的情况下,他摄入的含量不够。”
“那可以判断吗啡和氰化氢的先后和晚饭是否拖延了死亡时间吗?”
陶露手指掀起一侧文件的一角,抬眼看着他,“胰岛素在前,我没在死者胃里发现任何食物残渣,只有一些咖啡因和现场找到的咖啡杯内容物相同。”
许西看向吕进,只见他若有所思半晌,“辛苦了,我去看看证物。”
两人走到旁边的屋子里,所有证物都已被标记时间和案件编码,所有东西都安静的摆放在桌子上,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幽幽的苍白和宁静。
吕进站定在桌前,时而触碰那些东西,忽然电话响起来,许西清楚听到那头传来杨尔德清晰的声音,“老大,南开慧自首了。”
吕进立刻向外走了两步,突然又折回来从旁抽出一个纸箱将那些证物装进去。
不是已经自首了吗,怎么还装证物?许西不明所以。
审讯室内书记员已经坐进屋内,杨尔德看了眼手表,“差不多俩小时了。”便向观察室走去。
吕进走进审讯室内,坐着瘦小的女子手上已经上了手铐,坐在方室的正中央,一盏明晃晃大灯悬在正上方,投射在她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缩腿裤上。
吕进拉开椅子的声音让她微抬起头,面上毫无表情。
吕进打开文件,“你确定自首?”
“对,”她深呼吸道,“人是我杀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吕进用手中的笔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尤其响亮,几乎都要有回声了般。
“有证人说,你们的情侣关系很融洽,你动手的原因是什么,情杀?”
“融洽?”女人冷笑了一声,似极其不屑一顾,却又垂目点了点头,“对,就算情杀吧。”
“冯涛出轨了吗?”
那女人十分憋闷一样长呼了一口气,“别问了,人是我杀的,什么我都认了。”
紧跟着“当啷!”一声,吕进重重扔下手中的签字笔,便是单面镜后的许西都吓了一跳,就看他向后一靠,“杀人多有理啊。”眼睛看着她,瞳孔幽黑幽黑的让人发怵
南开慧没吭声。
“嗯?你不都认么?”
南开慧咬咬嘴唇,吕进撇撇嘴,重新拿起笔“当当”点了两下,“案件发生的从头到尾,都交代清楚。”
南开慧小心看他一眼,立刻垂下头去,几乎嗫嚅般,“冯涛约我吃饭,还没点菜,他和我提分手,”她嘴唇颤抖了下,半晌才继续道,“我陪了他那么久,我帮了他那么多,我……”她重重哽咽起来,“我受不了了,他从来没把我当回事,他从来……都只当我是一个晋升职位的工具!我一直认为我们会结婚,足足等了六年,结果等来的是他说要分手,还没忘了带走他的咖啡。他凭什么这么作贱我对他的好,所以我就想让他也真真正正的看我一眼,让他永远忘不了,我就,我就拖住他,趁他不注意把有毒的胶囊放进去了。”
吕进边听眉头边慢慢皱起来,“你撒谎,如果这是冲动犯罪,你怎么会随身携带氰化氢的毒胶囊?你早有预谋……”
没等他说完,南开慧就打断道,“不,不是的,我妹妹是化学试剂公司的,她留在家了一些,后来公司查的严格,她让我帮她带回去,本来准备昨天给她送过去的。”
“你倒是真会说,说是都认,却处处避重就轻,承认不会致死剂量的氰化氢,绝口不提真正的死因。”
南开慧睁大眼睛,“不会致死?!”她忍不住向前扑,被后面的警卫按下。
吕进道,“冯涛真正的死亡原因是过量吗啡引起的呼吸抑制和严重脱水。”
南开慧怔住,“吗啡?他不会的,他连烟酒都不轻易碰,不会沾毒品的。”
吕进叹了口气,“你如果再避重就轻,我可没法帮你向检察院求情。冯涛没有毒瘾,是被人在注射胰岛素的针管中替成了吗啡,还在他的办公室中藏匿了止咳水。”
“不是我,这不是我做的,我真的没有做这些。我当时冲昏了头,看到包里的胶囊一时没想清,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发誓!从餐厅出来我就回家了,我家人都能证明!”
她的模样不像是撒谎,吕进缓缓向前坐近,“你再仔仔细细说一遍你与冯涛之间的矛盾,为什么分手?你和他交往多久?你都帮了他什么?”
“我不知道,他几个星期前就一直说分手,一直到昨天,我们交往六年了,我帮他查资金查数据,甚至他挪动资金炒股,我帮他垫钱填补漏洞,为了不影响他晋升总监,我把脏水扣在自己脑袋上。最后我工作没了,没公司敢要我了,我等着他娶我,等了两年,他却说分手。”
“这期间你一直没有工作?”
“有,他把我介绍给他一个认识的朋友的公司了。”
“你有稳定的收入,为什么还要杀他,你难道不知道氰化氢有多厉害?”
“如果我在乎的是工作和钱,当初就不会为了他被辞退,六年,全心全意付出的六年,我在乎的是这个。但是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我的罪过我一定会承担责任,可不是我做的你们不能让我……”她捂住面颊低声哭泣。
“你们见面的餐厅在哪儿?”
她擤了擤鼻子,“在后街的太郎日本料理。”
吕进起身对警卫轻声道,“先拘留。”便走向观察室去,看着镜子那面渐渐放开情绪痛哭流涕的女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杨尔德瞟了一眼,“应该没问题,目前最重要的,时间对不上。”
几人走到办公室的扎板前,一侧张越在电脑上飞快的浏览着,“嫌疑人所说的日料就在公司后面,步行十分钟都能到。”
杨尔德在坐标横线上指着五点半到九点中间的空格,“如果南开慧说的是真的,那么最多六点左右也应该回来了,他为什么会在九点回公司,不到一会儿就死亡呢?而且秘书和南开慧都没有看到死者注射胰岛素,他大概不会电梯里给自己打针还给扔了吧。”
吕进在五点半到九点之间画了一条杠,“那么他,六点后又去了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