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忧殇》那柚

4、3.远距嫣然 “那我宁愿

　　3.远距嫣然
　　青林只留下了一片狼藉，断枝残叶，还有些同门师兄妹的尸体，林子里腐朽的气味更浓了。
　　“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么一大群妖兽飞过青林，还是红炼鸟这种好胜心强独居性的妖兽，”乔芸长老眉头紧皱，“这次青林的修行简直就是胡闹，有多少弟子莫名其妙的死在了那里！不行，我这就去找掌门取消这次修行。”
　　“妖兽横行，必有原因，百年前万兽异常，饕餮苏醒，怕这次又是一场浩劫啊。”矢畅长老摇了摇头，“师妹，先不要轻举妄动，掌门这次可是要通过这次修行来收关门弟子的，不到万不得已都不能误事。何况掌门做事自有其分寸，有什么变故轮不到我们插手。“
　　这时门外有弟子禀报，各地都有飞禽类的妖兽集体飞迁，掌门邀众长老到伏岩阁商讨此事。
　　青林内。
　　只觉得头痛欲裂，发生了什么，大鸟，好多好多的大鸟。离忧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脸上都是些虚汗，倒是把胖子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在一个洞穴里安顿了下来，昏迷的只剩下铃雀了，嘴里还在说着胡话，皮蛋说她一直高烧不退，可能是受了内伤。另一个受伤比较严重的就是那名较为温顺的女子了，她最先被打昏，其实没受什么内伤，但在胖子扶她进山洞的时候被砸伤了肩膀，此时正咬着嘴唇忍着痛，看样子是不能再走下去了。
　　斐嫣然是这群人恢复的最好的了，她的脸色比前几次见到柔和了好多，此时正撕下自己的裙角帮坐在一边脸色灰白的怪胎绑伤口。这样子的斐嫣然倒是让刚刚醒来的离忧没反应过来，一脸惊异的看着胖子，胖子耸耸肩，“小两口和好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想不到术法高强的斐嫣然居然和一个个性古怪并且资质平平的人在一起，并且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怪不得这两个人开始的时候就斗嘴不退让，后来又互不理睬，一个板着脸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另一个自称心情不好谁也不搭理，虽然想通了这点，也还是让离忧消化不来。
　　“我们前两天其实就遇到过这种大鸟，怪胎还认识，说叫什么红炼鸟。不过当时就是碰到了三只而已，它们叫的难听死了，都是公鸭嗓子，但没想到多起来威力这么大。当时嫣然也还能对付的了，不过当时他们闹矛盾，一个个谁也不顾谁，我们几个损失比较惨重，把包袱都弄丢了，还这么狼狈。红炼鸟的特点就是防御性比较强，身上覆盖着近乎无坚不摧的鳞片，并且千万不能直视它们的眼睛，它们的眼睛会发出强烈的白光，会被刺瞎的。不过它们的弱点也是眼睛，只有攻击这里才没有鳞片防御。“胖子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饼来，一张嘴一大半就没了。
　　“你说的这些，不都是慕远当时碰到红炼鸟说的么，卖弄什么，”斐嫣然笑起来更漂亮了，她本来就有那种妩媚的样子，这眉毛一挑便更加让人挪不开眼睛了。
　　原来那怪胎叫慕远，离忧勉强站起来，伸伸胳膊，疼的她皱起眉头来，“我去外面看看。”
　　这时候的天还是蒙蒙亮，外面到处都是被砸断的树枝，青林的瘴气已经开始淡了，陆陆续续有涂雾谷的弟子过来寻找受伤严重放弃修行的弟子，离忧这才从怀里拿出一枚精巧的烟火打上了天空，那枚小小的烟火噌的一下窜了出来，绽开了一躲红色的花。
　　半柱香的时间就有几个师兄御剑而来，胖子扛着皮蛋，斐嫣然扶着那名温顺的女子交给了师兄们，离忧小心翼翼的扶起铃雀，铃雀这时候才缓缓睁开眼睛，她一看到这情景立刻咬住嘴唇挣扎着想起来，“不要，我不要回去，我要通过青林去见掌门！”离忧知道了铃雀的身世，自然有些心酸，犹豫间慕远皱着眉头扛着铃雀就出了山洞,任凭铃雀呜呜泱泱的哭闹，慕远冷冷的说了那么一句，“想死么。”铃雀被他这么凶的一句噎得立即安静下来。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了胖子，慕远，斐嫣然和离忧四人了，除了斐嫣然能独挡一面外，另三个人简直是累赘中的累赘。四个人的情绪显然都有些低落，胖子走一小段路就要求休息，斐嫣然考虑到慕远还有伤，也就没反对。
　　“干嘛都死气沉沉的，皮蛋他们虽然受伤了，但都没出什么大问题，”胖子最受不了这种气氛，率先嚷嚷起来，“要我说，反倒是因祸得福，没有这些鳞片砸下来破坏这林中布下的阵法，咱们这一伙全得弃权。”
　　慕远也有意附和，把斐嫣然往身边一拽，“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斐嫣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眼睛里面满满的信任。
　　短暂的休息后，四个人的脚步明显加快，就连吃东西的时间也大大缩短。只是这样一来，修行最浅的离忧很快就力不从心了，她直接跌在地上，脱下鞋子一看，脚踝肿了一大圈，还起了几个水泡，别说是赶路，就算是站起来都困难。胖子身体虽没什么问题，可是一直嚷着累。
　　慢下行程？当然不行，如果他们没有人进入前三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事到如今，只能让嫣然先走，她是最有希望拿到掌门令的人。“慕远查看着离忧的伤势道。
　　“那你们两个人先走好了，我陪着离忧，依我现在的样子，也赶不了多久的路了。”胖子正乐于休息，这几天他一直连连喊累，可是脚下的步子却也没真正停下来过，这下有理由休息还不拖后腿胖子便立刻表示赞同。
　　“我的意思是我也留下。”
　　“果然叫你怪胎一点也没有错，先不说你自己的体力还好有希望拿到掌门令，你就忍心让嫣然一个姑娘自己独闯青林？”胖子消化了慕远的话恨不得揍他一顿，只可惜他打不过慕远。
　　“我有我的理由。以我的实力，恐怕也坚持不了两天了，到时候体力不支再和嫣然分开还是现在能照顾你们的情况下留下不用我选吧。还有，如果遇到危险，是我保护嫣然还是嫣然保护我？”慕远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力。
　　“那我宁愿跟你们一起走，宁愿放弃拿到掌门令的机会。”斐嫣然看着慕远。
　　“不行。“简单而又决绝的两个字。
　　“为什么不行，就算是我拿到了掌门令没有你还有什么意思，你在后殿我在长生阁从此不相见你想过么。“斐嫣然从怀中掏出烟火，”干脆我们一起放弃修行好了。“
　　“你会后悔的，嫣然。”慕远这时候冷静的可怕，他总能毫不犹豫的做出最好的决定，“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斐嫣然握紧了拳头，把烟花弹扔到地上，猛的转身向林子更深处跑去。
　　望着慕远淡然的表情，离忧想起他用手刀打晕自己的那刻，这个人，真的是个“怪胎”。
　　胖子和离忧原地休息，慕远去找些水和吃的。离忧看着胖子懒洋洋的神态不禁笑了起来，“看你对这次的修行也不怎么在乎，那你干嘛要来啊。”
　　胖子扔出两个字，“减肥。”
　　这下堵的离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慕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离忧努力憋笑的表情，倒也没问什么。他把另一只袖子也扯了下来用来包水果，这些果子离忧从来没有见过，很是迟疑。胖子大大咧咧用手抹抹就啃了下去，慕远没领胖子“捧场”的情义，把大部分果子都给了离忧。离忧知道果子可以吃，但也有点不好意思，慕远手里鼓捣着一些奇怪的野草，解释说，“我和胖子都有些术法护身，少吃一点没关系。但你少吃几顿要么就会胃痛要么就没力气。”
　　离忧心虚的低下了头，大口的咬起了果子，胖子吃完自己的眼巴巴的看着离忧，离忧递给他，胖子忧伤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慕远说的对，我就是馋，其实少吃点没关系。”
　　慕远手里的野草经过他捣碎之后传来一股恶臭，离忧捂着鼻子怪异的看着慕远。胖子也嗷嗷的叫唤:“怪胎，你又搞什么鬼。”
　　慕远没说话，拽下胖子的鞋，直接把这臭味的根源啪在胖子的脚上，胖子像被人踩掉了尾巴，就差跳起来了。
　　可是碍于慕远的眼神，只得乖乖坐下，他把腿伸的老远，恨不得砍掉自己的脚以此摆脱这臭味。
　　慕远看了眼离忧，离忧撇撇嘴，很委屈，“能不能少来一点……”
　　结果离忧的脚上裹满了这种恶臭的草药。谁让她没道行最体弱脚肿的最厉害呢。
　　不过，这草药真的是管用极了，一开始离忧还觉得凉嗖嗖痒痒的，不过后来就感觉到了脚上轻松了很多，用手碰了碰居然也不痛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真可谓是日夜兼程。
　　胖子给离忧比划着，说自己真的是瘦了好几圈，他嘀咕着，“慕远这家伙表面上淡定的要命，心里面肯定是想着斐嫣然呢，想早点赶上人家。”
　　“你怎么知道。”离忧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这用问么，慕远对修真不敢兴趣，更不对掌门的关门弟子有兴趣，他来完全是为了斐嫣然的，这几天一反常态这么要命赶路还能是什么理由。”胖子最爱讲话，离忧算是领教过了，她默默跟到了慕远旁边，让胖子满肚子话没处发泄。
　　离忧跟了慕远半天，突然停下来看着离忧，“你有什么事么。”
　　离忧眨眨眼睛，“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你这样盯着我让我心里发毛。”
　　胖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离忧很没面子，使劲白了一眼胖子，然后擅擅的问他，“慕远，你为什么来青林啊？”
　　慕远回过头继续赶路，“胖子不是跟你说了么，为了嫣然。”
　　离忧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嘘，小声点。”胖子指了指前面，“好像有人。”
　　离忧眼力不好，略略的看了个影子。
　　“猩猩？”胖子挠了挠头，“管它做什么，赶路要紧啊。”
　　慕远没等胖子啰嗦，带着他就朝着那个奇怪的东西奔去了。
　　这是一只白色的耳朵的小兽，看起来还萌萌的，仔细看它的脸，居然很像人面，离忧看着胖子兴高采烈的听慕远指挥烧火准备开荤，表情很是郁闷。
　　“我，我其实不饿啦。”离忧绞着手指，“别那么残忍，这小动物那么可爱，放了吧。”
　　“吃了它如果能拿到掌门令呢。”慕远继续生火，“狌狌，据说吃了它可以疾步如飞。又有一说它知道所有过去的事情却不知未来倒是有趣，不过，我记得它是在招摇山的野兽，怎么会出现在青林。”
　　“招摇山？”离忧瞪大了眼睛，“那不是远古时候的事情了，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怎么跟胖子一样多话。”慕远虽不耐烦，但是还是解释道，“我略略读过几本古书，红炼鸟本是独居的飞禽，这次却集体飞迁，而狌狌是招摇山独有的野兽，现在虽和上古时的地形有变，但按理说应该在凃雾谷西面才对。”
　　“管我什么事，我不多话，只管吃总行了吧。”胖子化身大厨，开始忙活来忙活去，离忧看看狌狌又看看生火的慕远，无可奈何，背过身去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吃了这狌狌的肉，果然很有效果，只是他们怎么赶路也不见嫣然的影子，慕远时常看看周围的路，连树枝折断的痕迹都没有发现。斐嫣然和慕远呆的时间长，别的没学会，辨识方位的本事也还是有的，穿过青林最快的路线当然只有一条。要说真有什么危险，也总应该有个打斗的样子吧。连个野兽的尸体都没有，斐嫣然究竟去了哪里。胖子和离忧有心安慰慕远，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尽力赶路，希望可以看到什么蛛丝马迹。
　　“那是一只野猪哎。”离忧眼冒金光，刚才由于心理原因她根本没有吃几口肉，这下子看到只野猪十分兴奋。胖子手中蓄力，一掌打过去，谁知那野猪并不畏惧，反而朝他们三人冲了过来，还一直发出怪声“当康”“当康”。什么野猪，那又长又利的獠牙分明告诉他们这又是一只异兽。
　　离忧连忙后退三步，胖子拿出他的流星锤，青灰色的流光与那异兽的獠牙碰撞，擦出吱吱的火花，慕远从它背后出击，打出一朵冰花过去，那头“猪”却聪明的很，屁股一扭，转头向离忧扑来。离忧慌忙之中把赤樱剑拿出来，欲拔剑砍过去，只是无论她怎么努力赤樱剑都不肯出鞘，眼看前面就要冲了过来，只得把剑挡了出去，只听哐当一声，那“猪”撞到了赤樱剑上，冲击力之大让离忧脱了手，赤樱剑被震出十几米开外，而离忧手的虎口处也见了血流个不停。
　　还好胖子反应快，流星锤在他手中灵活极了，甩出去的时候正好砸到了“猪”的肚子，那猪翻过身去，慕远一脚踩了上去，和胖子合力制服了这头“野猪”。
　　离忧知道是自己大惊小怪惹了麻烦，委屈地挪过去把自己的赤樱剑拔了出来，那剑插进土里拔起来十分费劲，再加上她的手受了伤用不上力，看的胖子都为她着急，走过去帮她拔了出来，“我说离忧，你到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真是运气十足，不会术法也就算了，怎么干什么都像拿绣花针的大小姐似的，连自己的剑都拔不出来，我看你还真不是修行的料。”
　　离忧心情特别糟糕，自己连一把剑都拔不出来，简直是一个大笑话。再看胖子，眉头皱在一起，对着赤樱剑咬牙切齿，好像吃奶的劲都出来了，可是赤樱剑一点出鞘的意思都没有。他嘟囔起来，“这是被粘住了么。”离忧心理平衡了，连他都拔不出来，也就没人能拔出来了。
　　两个人这才把目光转移到这头“野猪”身上。
　　“这是当康，虽然样子丑，但却是一种瑞兽，象征着丰收将至。”慕远瞟了一眼离忧，“还要吃‘野猪’肉么。”
　　“不用了，我不饿，一点都不饿。”离忧连忙表态，恨不得立即赶路。幸亏身旁有他们两个，要是换做自己和铃雀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心想这里的生存之道就是见到什么都绕道走就对了。
　　离忧一边拔剑一边赶路，看的胖子都觉得费劲，“感情着你在遇到那头‘野猪'之前从来没拔过剑啊。”离忧扁扁嘴，“我当时吧，净顾着沉溺在感激芸姨让我来青林的喜悦之情里了，哪里想着她老人家会给我拿了一把不出鞘的剑。”胖子哼了一声，“来青林是野炊啊，还喜悦之情，要我说，这把破剑你也别费劲拔了，即便是出鞘了，也是一把破铜烂铁，估计是从里面锈住了。”
　　离忧听了脾气上来了，追着胖子就打，跑了有好几里路。直到慕远比划着让他们安静下来，才发现前面不远有七八个凃雾谷的弟子在赶路。
　　要说大部分敢来青林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在后殿修习的，另一种是在后殿修习过出来的。离忧属于第三种，奇葩中的奇葩，是专门来送死的。
　　总之就是胖子和慕远都认识这帮人就对了。胖子小声给离忧解释，“他们这帮人属于功夫不错的，在后殿很受追捧，那边皮肤黑成碳的，从后殿出来都四五年了，没想到居然凑到一块了。能跟他们一个速度，看来我们是在前面的，只要超过他们，离掌门令就不远了。”
　　离忧很兴奋，想着自己运气果然好，傍上了慕远这棵大树，要不然以自己的力量，早不知道是被红炼鸟弄死还是半路崴到脚直接放弃。慕远这个人真是奇怪，没有多高的修行，可是总能找到事情解决的办法。
　　刚想到这里，慕远居然不再往前走了。“我们绕过去吧。”慕远说完就真的转身准备后退。
　　“开什么玩笑，后退的话岂不是要多走很多冤枉路，掌门令就三枚，前面有七八个人呢。”离忧看到成功在前，慕远居然选择后退，慕远在离忧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子从英雄到狗熊了。
　　“他们随便一个人就能对付我们三个。”慕远捂住离忧的嘴，硬拖着她往后面走。胖子无所谓，他是自保第一，其他的通通第二。
　　往后走了好远慕远才放开离忧，离忧那叫一个气啊，“慕远你算是个男人吗，胆子比耗子还小，见到厉害点的就躲起来了，还没嫣然有种呢！”
　　这话说的确实有点过，也亏得慕远没打算跟离忧一般见识，就回了一句“你有种你回去吧。”离忧就噎住了。这一路亏得慕远知道的多，哪种果子有毒，哪种草药能缓解疲劳，哪种地形有凶兽出没，这么多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到眼前怎么反而退缩了。
　　离忧看着慕远，叹口气，“我知道你惦记嫣然，看来她肯定没在咱们前面不知出了什么事，但她也没留什么痕迹你能怎么办。”
　　“我回去找她，你和胖子走吧。”慕远皱眉。
　　胖子首先不乐意了，他表示慕远在哪他在哪，离忧的修行还没自己深呢，遇到事简直累赘中的累赘，而慕远就不一样了，跟着他混就饿不死。
　　离忧咬着嘴唇，“好，你们都回去，我自己往前走！”
　　她不能后退，一旦回去就等于把掌门令拱手让出，那她来的目的是什么。她握紧了手中的剑，心里面说不出的难受。她跟慕远和胖子有什么关系，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现在道不同自然便不相为谋。就像是她不可能为了斐嫣然放弃掌门令一样，谁都别怪谁。
　　慕远和胖子走后离忧静坐了好一阵，说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假的，毕竟这一路有胖子跟她斗嘴闹着慕远照顾着，突然就这么各走各的当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她也冷血的可以了，人家嫣然还不知死活，而她居然还可以不管不顾的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