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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剑挽红尘,赤樱怎奈何1.初行 离忧握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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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行
烈日当空,只见三四十个孩子已经蹲马步持续了两个时辰,他们当中最大的也超不过十四五岁,每一个都汗水淋淋,累得将近虚脱。
旁边一个老头舒服的躺在石头上晒太阳,他手里拿着一罐酒壶,优哉游哉的样子。过了一会儿,老头眼皮慢慢下沉,竟呼呼大睡起来,手中的酒罐都掉了下来,啪的一下碎了。
一个身着浅绿色的小女孩儿见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一下手腕,眼见着准备开溜,这时听得嗖的一声,女孩应声被砸中,趴在了地上。众人皆笑,小女孩哭丧着脸,呸呸的吐出嘴里的沙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老头,“矢畅师伯,饶了我这一次吧。”
“都去休息吧。”众人一阵欢呼,矢畅接着话锋一转,“除了叶婉儿。”
叶婉儿扁了扁嘴,显得更加委屈了。
“两个时辰,再偷懒的话……”矢畅笑着离开了。
浑身打了个哆嗦,叶婉儿瞄着他走后立刻松了口气:“哼,臭老头。”
忽然不知是谁从后面拍了她一下,赶紧扎起一个标准的马步,叶婉儿马上改口,“师伯,我再也不敢了。”
“婉儿,是我。”
叶婉儿回过头,一屁股坐在地上,“离忧,知不知道你会吓死我的。”
离忧笑了一笑,“师伯这一招不下三百多回了,好像每次都是你上当。”
“我这不是实在坚持不住了吗。”叶婉儿干笑两声,“还是你最好了,每次都来陪我。”
叹了口气,离忧直接躺到了叶婉儿旁边,“你还是继续蹲马步吧,一会儿等到师伯突击检查,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离忧和叶婉儿从小一块长大,因为年纪相仿,今年都刚好年满十三岁,所以关系也是最好的。每次叶婉儿被罚,离忧都过来陪她,一个躺在草地上,另一个则在旁或蹲马步或跑步绕圈。
没错,叶婉儿是最让矢畅头疼的一位弟子。
她精灵古怪,倒也伶俐,何况叶婉儿是叶长老的女儿,当初,叶长老九岁就学会了御剑飞行,叶婉儿的资质又怎么会差。
不过她练功总要偷些懒,耍一些小聪明,滑头得紧。一旦要责罚她,她就用最无辜的样子看着你,放过她过后又像没事似的。这个样子,功课要好才怪。直到现在还跟着矢畅长老练基本功。是啊,像叶婉儿这样聪明的人,不与别人拉开差距就是不努力,就是辜负了长老们的期望。明明她已经是开始修习基本功里年纪尚小的了。
可叶婉儿却不在乎,一直我行我素。
相反的,离忧却不能像叶婉儿那样洒脱,自己明明很努力,却根本没有什么效果,只是勉强跟上大家的进度而已,甚至还有些吃力。她表面一直装作没什么,心底里却有一份失落,自己真的就这样子下去吗?她一直都要拖后腿下去吗,叶婉儿没说,离忧其实是明白的,婉儿没有去学习心法有一半是为了她,因为不想离开她独自去学习术法,所以宁愿装作不思上进的样子去挨骂,宁愿陪在这里与自己练习基本功。
乔芸平时对离忧十分疼爱,功课也不强求,她说,有的事情,靠个人的努力是改变不了的,比如命运,比如资质。
离忧一直希望乔芸能像叶长老对待婉儿那样会对她生气,对她寄予希望。
她知道,以往跟在乔芸身边的弟子,在她们这个年纪大部分早已经开始正式修炼学习心法了。
离忧一想到这些,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在想什么啊?”叶婉儿注意到了离忧的表情。
“三天后,我们就要去参加考核了,希望可以过关,我们就可以学心法了,这样我也不会辜负了乔姨的期望。”离忧一直叫乔芸“乔姨”,在她心里,乔芸就是她的亲人。
“对哦。”叶婉儿撇了撇嘴,“放心,你一定可以的。”
这三天里,离忧不停地做着各种练习,每天都弄得自己满头大汗,体力很多时候都吃不消,浑身酸疼的要命。叶婉儿看着离忧这个样子又知道不能去劝,只好也陪着她。
“离忧,你这样子根本是在起反作用,到了考核那天只会没力气而已,你看你现在又抽筋了,这次过不了关没有关系的,还有明年啊。”叶婉儿扶着离忧,她简直是不要命了。
离忧只是咬着嘴唇什么都没说。
果然,到了考核那天,矢畅长老冲着离忧摇头,“你这个样子不能过关,根本不能开始学术法。”
离忧握紧了拳头,尽管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的。
考核的过程其实特别简单,只要伸出胳膊让各位长老探一下经脉就可以了,学习术法之前,一定要有体魄上的基础条件,否则身体承受不住真气的运转,必定走火入魔甚至经脉破裂。
轮到叶婉儿了,她伸出胳膊让各位长老看了看,乔芸摇了摇头,“你的情况也不能开始修行,是不是总偷懒啊?”
叶婉儿伸伸舌头,偷偷瞟了一眼满脸铁青的叶长老。
这个时候,矢畅长老拦下了叶婉儿,抓住她的手并运作真气,叶婉儿一惊,猛的向后缩,只可惜晚了一步,矢畅长老还是探出来了:“你已经可以学术法了,并且已经开始学了?”
所有人都吃惊的看向叶婉儿。
怪不得她这两年对基本课越发的不在意,原来她早就可以学习术法了。离忧不自觉的咬着嘴唇。
“我,我只是不想去后殿,不想跟师姐师兄他们分开。”叶婉儿一看众长老的表情都十分严肃,连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都瞪着自己,就知道自己是闯了大祸,不由得结巴起来。
后殿离着众院落是很远,因为学习术法绝不能分心,并且没有十几年是不会有成就的。一般到了可以学术法的时候,就要收拾行李住进后殿,后殿的学习是十分枯燥的,并且压力也很大,弟子们从各个院落获取进后殿的资格,所以相熟的不多,也因此有了攀比的心思,由于获得资格的人年龄不同,相处起来也有些困难,自然而然的各成一派,互相攀比,像叶婉儿十三岁就可以获得资格的人不是没有,但毕竟是少数,所以在后殿的学习自然没有在这边和众伙伴们自在舒心。
后殿中的弟子有乔芸长老负责教习,弟子们的压力之所以这么大,当然是有原因的,其实修行术法关键还是靠悟性,也有筋骨有潜力但是悟性不高一辈子都学不会的。所以术法高强的弟子自然受到了追捧和嫉妒,等级之分也是自然而然的。
考核结束后,这次通过考核的弟子只有十几名,都被领入了后殿中,而叶婉儿跟着众长老到了伏岩阁。
“你从哪里学的术法?”叶长老的脸色最是难看。
“我是偷学的,雨叶阁里有些术法的典籍,”叶婉儿跪在众长老面前不敢造次,声音也没了往日气势,“是我害怕后殿的生活,所以暂时自封了筋脉。”
叶长老刚想发火被乔芸长老止住了,叶长老叹了口气说:“你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修行的?“
“两年,两年前。“叶婉儿小声答道。
“两年?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偷学术法有多危险,一个不谨慎就走火入魔了!还自行封了筋脉,真是有本事啊。“叶长老越来越气,直接把桌上的茶杯打翻在地,叶婉儿连躲都不敢躲,由着茶水溅了自己一身。
矢畅长老看着说道:“叶师弟也不必太过生气,这说明婉儿的悟性不错,该高兴啊,你啊,就是太宠你的女儿了,自己偷学些术法也没什么,话说当初玄长老也是自行修习,婉儿如果所有的事都让你护着,由你一点点教,我看就瞎了她这么好的潜力了。”
叶长老摇了摇头,说了声师兄说的是就走了。
这孩子,终归是要长大了。
“这样,我允许你前两年还住在叶雨阁,这其他的都不能商量了。”矢畅长老看着跪在地上的叶婉儿也是有些无奈。
去后殿那天是芸长老送去的,因为可以住在雨叶阁,所以包袱并不大。临走之日,叶母特地与女儿说了些知心话,叶婉儿也知道自己因为太过任性白白浪费了两年的时光,耽误了学习心法的好时机,她的心里也有些悔意。
后殿对于叶婉儿来说还是个极为新奇的地方,因为没有学习术法的资格就不能去后殿,即使她是长老的女儿也一样。
穿过长长的梅园,才见得通往后殿的石阶,这石阶竟如同延伸到地底下般看不到尽头,看到叶婉儿惊讶的表情,芸长老笑了笑,领着叶婉儿一级级走上去,叶婉儿也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肃穆的感觉,仿佛这不止是通向后殿的台阶,而真的是奔向底下的尽头。
说实话,叶婉儿的心中是澎湃兴奋地,走在这里是一种荣耀,真正的学习术法是叶婉儿一直梦寐以求的。纵使当初有这样那样的担心和疑虑也抵挡不住心中的激动。我来了,她在心里喊道。
不知是走了多久,终于是看到了后殿的大门,那座大门似乎是凭空而降,周围真的环绕些许雾气,这让叶婉儿感到十足的震惊,明明本门派是建在谷底,哪里来的这些许雾气环绕?门旁站着两名弟子,身着浅灰色长袍站得笔直,好似雕塑一般,两人皆是面色沉稳,即使见到叶婉儿和芸长老前来也没有丝毫的表情。
入后殿的大门后,与之前的情景完全是两个世界,后殿中共二十八根柱子,每一根都要有五六个人才能抱的过来,房梁刻着各种神兽的图案,个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后可能会跳下来咬断自己的喉咙,这样的威严气氛让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叶婉儿屏住了呼吸。到了这里,芸长老便要回去了,殿里的一名弟子带着叶婉儿来到了一个房间,房间的陈设非常干净简单,叶婉儿放下包袱便随着那名弟子去大厅进行这一天的修行。尽管叶婉儿七嘴八舌的问了好些话,但是那名弟子却是一直板着脸,根本没怎么理会她。这后殿,果然是人情味淡薄的地方。
学习心法出乎叶婉儿的意料,并没有负责后殿的玄长老出面,而只是由两名师兄教习。大厅里居然有五六百名弟子在那里修行,而叶婉儿在其中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做。在这里,她不是长老的女儿,只是一名普通的弟子,并且天资卓越的人太多,她并没有任何优势,一股失落感突然油然而生。
接下来的日子,她终于尝到了挫败的滋味,跟不上授习的进度,使得叶婉儿开始不断的质问自己,难道她真的这么笨吗。以前的自己,那么轻易地就学会了所有,甚至没怎么努力就得到了一切,而如今,颠覆了自己对一切的认知。她开始不顾一切的练习,就像是当初离忧那么努力,而回叶雨阁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婉儿的悟性果然不差,尤其是通过她的努力,更使得她的进步迅速。在后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论术法高强而分等级,当然,这些都是弟子们私下里的规矩,长老们是不知道的。叶婉儿虽然学的时间比较短,但是明眼人早就看出她日后必定有所修为,这使得很多弟子都追随在她的后面,再者婉儿活泼开朗的性格也十分惹人喜爱,叶婉儿回到叶雨阁的时候总是向离忧说着许多趣事。尽管实际的情况并不像她讲述的那么美好。
风头越是高越是惹人注目,在叶婉儿之前,后殿中追随的人最多的是一名叫斐嫣然的女弟子,斐嫣然在后殿修行五年了,才十九岁修为已是不俗,因为天资聪颖术法高强所以为人也比较跋扈嚣张。所有的弟子在她的面前都极为低眉顺眼,只是叶婉儿从小就受到各种宠爱,怎肯在他人面前低头?于是他们之间一直有一股火药味。
叶婉儿就算悟性再高强,又怎能比得过已经修炼五年的斐嫣然?所以叶婉儿一直都处在下风,很是不甘。这些事情在叶婉儿的口中说出来都是极为轻描淡写的,但是离忧十分了解她的性格,叶婉儿是那么的好强,她事事都要求苛刻,表面虽然什么都不在乎,心里却比任何人都多出一份执着。
相比之下离忧的日子要简单的多,还是老样子,与师姐师兄们的修行像以往那样进行,矢畅长老也还似过去那样严格,只是日复一日的修行却没有丝毫进步。
就这样,两个身处不同环境的人彼此之间的了解渐渐减少。
眼看着两年这么快就要过去了,叶婉儿以后就只能呆在后殿专心修习,虽然也有很多舍不得,但叶婉儿显然更多的是期待,她希望自己可以专心修习。
就在这个时候,长老们宣布去青林修行的消息。
这次的修行跟以往不同,青林是后山的一片林子,门派中的弟子平时就去里面采些草药,但都不去深入,里面不只有普通的猛兽,更深处还有很多妖兽,普通的修行弟子进去简直是死路一条。
矢畅长老宣布要去青林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听错了。
为什么要去青林修行,里面的妖兽可不是吃素的,众弟子真正敢进去的能有几个。
更加奇怪的是,这次的修行不仅是后殿的弟子可以去,没有开始学习术法的弟子也可以去!
这件事是掌门和长老们共同商量的结果,遇到真正的危险才会激发人的潜质,是有一定的危险,但若这点情况都应付不了,以后的危险会更糟,舍不得只会害了他们。长老一再强调,这一次的修行可以不去参加,让大家考虑清楚,量力而行。就算是放弃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毕竟逞一时之勇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
夜晚,叶婉儿找离忧聊天。她们正犹豫不决青林的事情,叽叽喳喳了好半天,尤其是叶婉儿就要搬到后殿去住了,两个人很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笑意。
叶婉儿立即扑向声音的主人,“擎苍师兄,你回来了。”
离忧则缓缓站起来,抚了抚身上的土,“师兄,你知道么,婉儿现在开始去后殿修习了。”
“哦?那婉儿怎么还在这里。”擎沧不解。“嘿嘿,婉儿走后门呗,长老准她前两年可以暂时不住进后殿的。”离忧故意逗婉儿,婉儿听了走后门这三个字立刻炸起了毛,与离忧闹作一团。
擎苍眼里满是笑意,他是大弟子,修为在乔芸的弟子中也是最厉害的,平时总在外面游历,见识广博,经常把外界的趣事讲给他们这些从未下过山的师弟师妹们听,叶婉儿对他很是崇拜。
“回去吧,”擎苍抚了抚叶婉儿的发梢,“看我为你们带来什么礼物了。”
离忧他们刚踏进碧云斋,就只见众位师哥师姐正笑作一团。
“木头师兄,你是不是又钻什么牛角尖了?”叶婉儿大大咧咧的一句话让大家又笑成一片。
所谓的木头师兄排行老五,本名叫穆阮透,因为人老实,而且脑筋比较直,所以大家都很自觉地把中间的“阮”字去掉,称他为木头。
“这一次青林修行云涯也会去的,真是期待他的表现。“
“什么,那个被誉为天才的云涯?!这样厉害的人物也要去青林修行吗,他平时干什么事情都是不屑一顾的啊。”叶婉儿愣了一下。
离忧听叶婉儿谈过云涯,在后殿其实云涯才是最厉害的弟子,不过后殿中勾心斗角的事情他都置身事外,甚至他只是专心修炼,连玄长老都不会去理会。其实以他的身手早就可以离开后殿独自闯荡修行了,只是不知为何他却一直留在后殿不曾有离开的想法。在后殿中,资质上好的弟子太多了,而在其中被誉为天才,可见他必有非一般的过人之处。
“还不知道吗,所有弟子都可以去参加这次修行,青林是我们涂雾谷重要的屏障,就算是云涯这样的天才恐怕也难以过关。”擎苍一笑,“我也要参加,否则怎么会这么早回来。”
“涂雾谷要出什么事了么。”离忧皱起眉头,以她现在的水平恐怕连青林外围都进不去,一只普通的老虎就可以轻松把自己解决。让所有弟子都去参加,肯定有什么事情。
“这个还不知道,不过这一次通过修行选出的三个人掌门会亲自教授术法。“木头师兄头一次表情这么严肃,”青林修行是自愿参加的,除了擎沧,我们这里的人还是考虑清楚些好,怕是会搭上性命。“
“看来木头师兄是选择放弃了,真是可惜。”众师姐妹一块调侃,可嘻嘻哈哈过后却也是几乎所有人都作出了放弃的抉择。小部分的人还在犹豫不决,毕竟如果让掌门亲自教习是个难得的机会,谁又想错过。但是除了擎沧这个大弟子已经离开后殿到处云游修行,叶婉儿才刚刚正式修行了两年,其他人更是连学习术法的资格都没有,正如木头师兄说的,有时候放弃才是明智之举。
正在大家乱作一团的时候,擎沧见离忧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屋子,他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夜色正浓,可不仅碧云斋没有休息的意思,其他院落的弟子也都没有吹灯,大家应该都在想着这次的修行吧,取舍之间最是不易。
离忧静静的坐在屋顶上,抱着双膝想着什么,淡黄色的月光笼罩在她的侧脸上,为她添了一丝愁容。擎沧飞身而上,落在离忧身边,故意轻松地说,“你这丫头也犯难了吗?其实,学习术法不见得是一件好事。”离忧摇摇头,“师兄放心,我会选择放弃的。”擎沧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要费些力气劝她的,“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那以我的性子该怎么选择,我是一直努力修行不想去做拖油瓶,可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为了没有可能的事情干脆去送死吗?师兄,你看你这么轻松就飞到了屋顶,我刚刚可是费尽心思才勉强爬上来。人和人是不同的,并不是想要努力尝试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离忧见擎沧欲言又止的样子淡笑到,“我没有消极的意思,我以后同样会加紧修行的,等你从青林回来的时候,我一定就可以御剑飞行,修习术法了。”
“其实你这么做也好,反倒是如果执意去冒险我才会不放心,离忧,你从小就比别人懂得的多,也不知是不是好事。”
“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叶婉儿不知什么时候也爬到了房顶,抓住离忧的手说,“你明明很想去,我知道这一次的机会对你来说很难得,你一直想要学好术法去外面找你的亲人,每一次矢畅长老对你摇头以后你都会去海棠林跪拜你的母亲。离忧,太理智没有什么用处,做你想做的事吧,不管成功与否,不要去后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离忧紧紧回握叶婉儿的手,“好,我们一起努力,一起通过青林!”
擎沧脸上浮现出愁容,深思熟虑的决定就这样凭借着姐妹义气和一股豪气打翻了,她们的决定到底还是有些孩子气。不过,去青林总比他们留在后殿要好一些。
第二日一早,叶婉儿就拿着一小包袱到碧云斋来找离忧,一脸倔强的样子。原来叶长老怎么也不肯让叶婉儿去青林,还和他大吵了一架,叶长老自幼疼爱自己,就连叶婉儿封了经脉都只是说说她而已,这一次竟然为了青林修行这件事动了手,现如今雨叶阁里一片狼藉,叶婉儿在母亲和众多师兄师姐们的维护下躲到了这里。
乔芸长老为叶婉儿盛了碗粥,倒也没有说些什么。可木头师兄他们得知离忧和叶婉儿要去青林,简直要急死了,说什么也要劝两个人改变心意。其实以叶婉儿的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大家和叶长老是在舍不得自己,青林一行实在是过于凶险,更何况她现在的身手实在是有些勉强,有哪个父亲会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凭着一腔热血去那样危险的地方。可叶婉儿怎么能放弃,就算是没有离忧,为了自己,她也不能轻易放弃。
既然有接近梦想的机会,为什么要错过?
她决然的样子真的有些吓人,离忧握紧拳头,这次修行对她很重要吧,对于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场风波一直到晚上才结束,叶长老亲自过来接叶婉儿,对于这个女儿他是又爱又恨,既然女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那么就只能支持她了,让她去承担自己选择的结果吧,毕竟他不能保护她一辈子。
“明天跟着我去修习护身法,难道你真的想这样子只身进青林吗?“叶长老清冷的一句话让叶婉儿的眼睛一亮,吐了吐舌头便跟着叶长老而去。
婉儿,你真幸福呢。离忧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神一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离忧,你过来。“乔芸淡淡道。
两个人来到了海棠林,乔芸没说什么,离忧也只是默默跪在母亲的坟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芸才开口道:“离忧,我自幼看你长大,也是真的把你当女儿抚养。我知道这次劝阻你是没什么用的,如今在你母亲面前,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想好了吗。“
“离忧知道让芸姨担心了,但是离忧不会后悔。“
“好,像我乔芸教出来的孩子。“乔芸扶起腿已经发麻的离忧,”这样我就可以放心交给你了。孩子,以后你会面对很多选择,可无论如何,芸姨都希望你不要后悔。“
乔芸说完,就拿出背在身上的包裹,离忧这才注意到这个带着补丁颜色都泛白的包裹,双手接过,有些疑惑的打开。一柄修长泛着红光的剑在她面前呈现,剑鞘的纹络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很古老的故事,那红色的宝石犹如星子,一种很特别的亲切感翻涌了上来。过了很久很久,离忧才慢慢伸出手去摸了摸剑柄,“芸姨——”
“这本就是属于你的,是你的母亲给你留下的,如今,我当着你母亲的面还与你,望你不要辜负了这柄赤樱剑,更不要辜负了你的母亲和芸姨对你的期望。孩子,你可以不去完成什么任务,也可以不要那样优秀,活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芸姨。”离忧保证做什么都努力让自己不去后悔,保证在什么情况下都要让自己活下来。
这一次的修行,注定要改变这群年轻人的命运。
青林前,远远看去都是涂雾谷的弟子,虽然涂雾谷是个小门派,但也有数千人,不管参不参加这次青林修行,几乎所有弟子都来了。离忧被人群淹没,远远地看着掌门,那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人。离忧自小在涂雾谷长大,可算起来,也没能见过几次掌门,能让掌门亲自教自己术法,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突然,离忧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原来是叶婉儿来了。只见叶婉儿穿了一身荷叶绿的衣服,腰间束了条墨绿色的绸子,没有多余的首饰,和平时的娇俏可爱相反,这一次的婉儿让人有种凌厉的感觉。原来,婉儿也是可以这个样子的。
离忧冲她淡淡的一笑,目光立即锁定了叶婉儿身侧的娥眉刺上。叶婉儿见了很是得意,拿出娥眉刺挥了几下,离忧随即感到脸上似有无数把刀子割在脸上,不由得后退几步。叶婉儿收了娥眉刺,说:“我没用多少力气,没什么事的。”
这把娥眉刺是叶母年轻时候的武器,名为巫昭刺。挽救过叶母无数次命。离忧见过叶母用过,在她手里,这把巫昭刺像是有灵性一般,快的像一对银色的影子,离忧从未见过巫昭刺的真正样子,现在在叶婉儿手里,离忧才能认真端详一番。
离忧握紧了身侧的赤樱剑,这也是她的娘留给自己的。
“这一次的修行,一定要把安全放在首位。一共有三枚掌门令在青林尽头,拿到令牌穿越青林的人便通过这次修行。“掌门未尘的声音充斥在每个人的耳边,平稳有力,没有任何起伏,而他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似是每一道纹络都有着一股庄严之气,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每个进入青林的弟子都会有一枚烟火,在穿过青林或遇到危险要放弃的时候发出便会有人赶到。记住,逞一时之勇并不是聪明的做法。“
说完,叶婉儿偷偷在离忧耳边嘀咕,“掌门的内力真是浑厚,居然把声音传到这么远。“
离忧扑哧一声笑了,“喂,婉儿你对掌门崇拜的过了头吧,就算是木头师兄现在也会传音了。怎么没见你夸奖过。“
叶婉儿用鼻子哼了哼,小声说道,“这能一样吗?听内力差的远了好不好。“
这次的规则很简单,活下来,穿过青林。多么沉重的几个字。
所有参加的弟子被蒙上眼睛,涂雾谷上围终年绕着瘴气,只有这个时节的丑时瘴气最为薄弱,所以趁着这个时候,才可以由负责的弟子御剑送到青林的边缘。到了地方,谁都不知道自己现处的具体位置到底在哪里。
前面的路,令人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