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局 星魂右手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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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老板是什么人。”卫庄把玩着醉仙船，猜想着老板深藏不露的身份。
“这……小的也不知道，不过有一回听见他们叫老板虞老头，我还奇怪呢，老板不是明明姓萧吗。”
姓虞……
那就是和蜀山有关系了。
“大侠，小的受过我们老板大恩，不能见死不救，也知道您和张良先生都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小的斗胆请您救救他吧。”孙宝泪流满面。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虞老板连同他的家人早就被阴阳家害死了，这小子被骗的团团转，还一心以为自己能救人，也是可悲。
卫庄冷冷的说：“你老板早就被害死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下一个就会要你的命。”
孙宝睁大了瞳孔，仿佛心里的支柱崩塌了，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整天游手好闲，但从来没有害人之心，因为老板被抓，他丧良心的拐走了这么多少年，早就不堪重负，要不然也不会贸然向还是陌生人的卫庄求救。
但忙来忙去，违心做作，原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我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找机会为你老板报仇。”
卫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这种事情早已经司空见惯，这世道上惨痛的事情太多了，悲伤的人若都去跳海恐怕能把桑海活活给填平了。他实在没有精力照顾孙宝的玻璃心。
只有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的人，才能在吃人的世上以不吃人的方式活下去。
孙宝抽噎了一会儿，用手背狠狠的擦掉了眼泪，“我、我知道他们会带着持有‘醉仙船’的客人到我们茶馆本来的一处密庄上去，我们都叫那里‘桃源’，其实是一处烟花酒青楼。”
“哦，那个人叫你把这东西给我们，也是想要我们去那里。”卫庄若有所思的道。
孙宝咬牙切齿的说：“他们骗我说只要带你们到‘桃源’就能把老板放了。既然老板已死，我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也要为他报仇。”
“那密庄在哪？”
“小的也没去过，不过知道他们会将客人带到扶摇山阴，接下来的路就不知道了，老板生前也没告诉过我。”
孙宝小心的看了看卫庄，生怕自己的情报太少，没法帮到他。
卫庄仰头，扶摇山在整个桑海的北面，就像是桑海城天然的一道屏障。靠南的阳坡上有小圣贤庄架起来的“鹿鸣轩”，背面竟然就是“桃源”，这件事子房知道吗。
“既然如此，我们就会会他们。去见识一下这所谓的仙岛‘桃源’。”卫庄扬起高傲的笑容，孙宝站在他身边，心里不由想，这人明明看起来又冷酷又不近人情，这一刻他的笑容，竟让自己不由自主的信任，想要臣服。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样的乱世争得一席之地吧。
***
张良带着天明和少羽回小圣贤庄的时候，猜到公子扶苏会为了出其不意攻我不备，既然大司命已经在半路截住他了，显然有一方面原因是为了拖住他，庄里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也不知道伏念大师兄和二师兄回来了没有，看来他的尽快想办法“找到”子聪。
天明和少羽在一旁小声的嘀咕着什么事，张良低头思索着，一不留神撞上了一个迎面走过来的人。
“对不住……”他抬头道歉，来人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韩信，只见他身上裹着破烂的粗布麻衣，外面罩着一件不知道是谁的披风，不符合他消瘦的身形，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已经磨烂了边。
落魄至此，这人的眼睛仍然发着光。
张良点头致意，韩信也向他点点头，之后脚步不停的向城外走了。
他也是去城外的？
张良暗暗琢磨，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可以完满的解决了。
他松了一口气，笑容满满的对两个小孩子说：“子明，子羽，一会儿要配合三师公演一场好戏哦。”
少羽眨眨眼睛，明白什么似的笑着点点头。
天明一脸茫然的摸摸后脑勺，不过这位心大胆肥，更是作弄人的第一把好手，他一点儿也不担心。
走到庄前，已经有几辆装璜华贵官气十足的马车停在门口，边上更是排了一溜秦兵铁卫，像戳着的一根根铁桩子，神情肃穆。连飞鸟路过时都被这凝结的气氛吓了一跳，扑扇着翅膀快速地逃走了。
排场这么大，明摆着是有备而来，给小圣贤庄一个下马威的。
张良皱着眉头，神色间带着一丝丝游离的愤怒，在一派秦兵面前暗自走过，正正经经的带着两个人从大门进去了。
将“我有点生气”表现的淋漓尽致。
闻道书院外围了一圈儒家弟子，他们还记得张良说得话，一个个仇视着坐在里面的一干人等，儒家的生死存亡，就被这些人掌握着，想捧就捧，想杀就杀，还管杀不管埋，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欠奉，张口诬陷一个鬼影都摸不着的弟子，就想坐实儒家刺杀陛下面前的第一公子，我们才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张良缓缓走进去的时候，发现伏念和颜路都已经回来了，他心下更放宽，步履轻快的坐到了右边第二位，颜路的旁边。
主坐自然坐着扶苏，次坐坐着自家大师兄和李斯。
“子房这是去哪里了，怎的现在才归？”李斯不怀好意的试探道。
“大人恕罪，”张良拱手道，“子房前日去会见了一位故人，本想着早些归来，却被阴阳家的大司命长老拦住去路，还被告知说儒家怠慢了公子，子房心下诧异，待想详细询问时大司命却下杀手攻击，不得已出手反抗。这才耽搁了回来的时间。”
说完转头看向端坐在李斯下位的星魂，似是讨要一个说法。
星魂一挑眉，显然被张良这讨要说法的样子刺激的不行，不耐烦的说道：“大司命擅自出手自然不对，但她恐怕也是护主心切，子房先生还是先解释一下贵庄弟子刺杀公子一事吧。”
伏念拱手对扶苏说道：“公子明鉴，我儒家弟子惯有约束，素来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更遑论刺杀公子，各位想必哪里弄错了。”
扶苏笑道：“伏念掌门，本宫若是没有一定的把握，是断不会轻易上门讨要说法的。诚然小圣贤庄的美名天下尽知，各位也是满门名士儒士风度，但门下弟子的行为却没有约束好。”
他与李斯自然的对视一眼，接着道：“李大人当时在现场分明认出儒家一名弟子，名为子聪，若儒家自认没有做过，大可以叫他出来我们当着众人的面对峙，询问他当晚到底有没有在小圣贤庄。”
“这……”颜路左右为难。
张良压下他的声音，高声说道：“公子，李大人，子房听闻此事后曾马上问过其他弟子，子聪那晚确实不曾在庄上。”
“子房……”
“三师公怎么能这么说呢。”
“这下死定了。”
星魂不出意料的凉凉勾起嘴角。
李斯却觉得张良如此痛快承认必定还有后话，要小心应对。
谁知说完这句话之后，张良就一脸老神在在的闭嘴了，好像没有话再说了。
众人都暗自惊讶，谁会想到一向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的子房竟然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就当场认罪了。
扶苏也有些不解，“子房的意思是，小圣贤庄承认刺杀一事了？”
张良故作困惑：“公子说的子房有些没听明白。公子只说要求儒家确认那晚子聪是否在庄内，子房说他不在，只是如此而已，并没有说子聪去刺杀了公子。”
李斯急忙插话：“你也说了，他那晚确实不在庄上，不就是承认他去行刺公子了吗，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
张良闻言竟然轻笑出声：“大人说笑了，儒家向来没有夜禁的规定，子聪他不在庄上，说不定是去哪里玩耍了，只是碰巧那晚公子遇刺，这怎么能算证据呢。”
门外的弟子们都长长的舒了口气，三师公两三句就把人套进去的能耐又见涨了，吓死人了，刚才还以为连三师公都没办法了。
星魂这时候正盯着张良，左眼的刺青随着他眯眼睁眼的动作生动的跳跃，就像是一簇幽蓝灵动的火焰。
“张良先生真是好口才，千军万马恐怕也抵不过先生的一张嘴。只是……”他拖了个长音，“张良先生要说证据，那公子也需要证据。敢问先生，你能证明子聪那晚没去大将军府吗？”
众人齐齐一愣，确实，张良巧妙的钻了公子说话的漏洞，从子聪彻夜未归的缘由切入，堵住了李斯的话，但星魂也不是吃素的，这样问出来，张良又去哪里证明一个至今下落不明的人那晚的去向呢。
伏念紧紧抿了一下嘴，力不从心，他外出拜会道家人宗，作论谈法，交流情报，怎会想到帝国早已经将利爪伸向儒家，他还一点没有意识到，子房的话看来是对的，是该想个法子转变一下思路了。但如今……是不是太晚了。
颜路脸色苍白，他知道大师兄是没办法低三下四的去辩解什么的，他自己又确实不知该怎么辩驳，眼看着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明知道这是一场早已经预谋好的栽赃陷害，但证据清清楚楚的向着帝国方面靠拢，就是任你再怎样舌灿莲花，也不能将黑的说成白的啊。
他忧心肿肿的扫了张良一眼，却看见子房笑意盈盈，一点也没见苦意，心下一跳。
这家伙，难道……
李斯脸上的肉皮放松下来，露出外强中干的松弛状态，他得意的说道：“子房，你还有什么话说？你可能证明子聪的去向？”
鸦雀无声。
星魂右手抚摸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心道：大局已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