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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阁外的天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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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东升,清冷的晨曦夹带着刺目的曙光,缓缓笼罩这小小的人间四方。
“可真让我好找啊,公子屈尊降贵的想要前往小圣贤庄拜访,怎知齐鲁三杰竟然没有一个迎接,开门的只有两个臭小鬼,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妖娆的画着圈,摆着腰,大司命精致的脸上面目狰狞。
张良挺直脊背,笑答:“大司命怎的这般不讲理,公子来之前也不报备一声,我们师兄几个刚好有事不在庄上,这怎么也不能算是我们失礼了。”
“我看你们是做贼心虚了吧。”
大司命眯起丹凤眼,双手画着阴阳两级鱼凫。
“李斯大人认出刺杀公子的人之中有儒家的人,刚巧这时候你们几位当家人都不在庄上,这未免太巧合了。难不成这次刺杀是你们师兄弟仨个一起合谋的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少羽哼道。
“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对我不敬。”
她双手合十,竟然又下杀招。
张良心念疾转,就像大司命说得,他们师兄弟几个目前都未在庄上,这确实叫人可疑,可造成这个后果不是意外,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局面推向这种结局。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眼看一招合气手印再次当头压下,张良却不敢硬接,方才那一下将萦绕在他气海的凝神还魂草的效力冲散了,他现在神志昏昏,生怕触发深处的阴阳符咒,却又不能躲,他身后两个孩子……
天明!
他故作镇定的抬起左掌,作势欲接下泰山压顶的气印,右手却悄悄够到天明的肩膀上,用传声入密对天明说:“天明,记得丁掌柜教你的解牛刀法吗?将我当成你手中的刀。”
天明眨眨眼睛,关键时刻临危不惧的果断出手。
张良借着天明深厚决绝的内力,配合着他过了一遍已经大致了解的解牛刀法,飘逸出尘的连划几次,在空中接连翻身挡住大司命的又一次进攻。
反噬之力因为燕丹的深邃魂力加倍的激到大司命的身上,她一下子被气浪推了几丈之远,神识受损。
她哇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忽然一道清新的绿草水波,混含着阴阳万叶飞花流,像一条灵蛇一样直冲张良而来。
张良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侧身躲过这像是招呼一样的偷袭。
来人正是少司命。
她一击即罢,托起重伤的大司命御气而遁。
两个少年顿时舒了一口气,天明啪叽坐到了地上,少羽硬撑着双手扶着膝盖,微微疏导气海。
张良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三师公你没事吧。”天明扒着张良的袖子。
他无暇回话,他此刻忽冷忽热,浑身无力,却又不想给两个孩子看出来,只得僵硬的回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笑。
少羽心细,没再多嘴问话,拉着天明上前,隐隐护在张良身侧,“三师公,我们回去吧。”
张良看出他的意图,心下苦笑,我竟然让一个孩子保护着,真是丢脸。
***
此时的翠微阁。
月神淡淡的勾起嘴角,摸了摸千泷的长发,笑得讳莫如深。
“你做得很好。”
她前面直挺挺的跪着一人,身形修长。
“大人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那件东西,大人应该可以给我了吧。”
“不急,你还有任务要做。等什么时候东皇阁下准了,那件东西才会给你。”
那人紧紧的低着头,仿佛压抑了很久,痛苦化为有形的魂魄,飘飘然的从他身上虚幻的映了出来。
“这个给你。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是。”
星魂面带讥讽,拢了拢袖子,看着那人:“有些人生来就是别人的走狗,一辈子也逃脱不了,若是有一天妄想自由,便要付出离魂索居,众叛亲离的下场。”
那人浑身一颤,像是再也忍受不了的发起抖来。
千泷似有所感的看过来,又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去。
阁外的天晴空万里,阳光似乎给予每个人均等的普照。
他却想起孔子的那句话来。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何彼苍天,不得其所。逍遥九州,无有定处。
世人暗蔽,不知贤者。年纪逝迈,一身将老。
***
在桑海城外,扶摇山阴,有一处暗地里的“桃源”。
这是桑海人从小就知道的事,但是几乎没有人得见,世代只有这么一个不像传说更像野史的传闻留下来。
山上零星有几家以打猎为生的猎户,其中有一家姓熊,世代都居住在这里,有着多年累积下来的经验,被其他山民视为守山人。
他家的二儿子熊海成天不务正业,一心想着离开这大山沟里,去山外面传说中的桃源仙岛。哪里住着挥手生风,画沙成雨的仙人,若能求得仙人教他一招半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仙术,那他这一辈子就不用像父亲和大哥那么苦了,说不定能走出大山,娶一个漂亮的妻子。
他大哥熊山总是不待见他,认为大山里的人就要靠此为生,不要成天想有的没的,能有口肉吃,那都是大山给的恩赐。
他不以为然,觉得他大哥已经认命了,没有勇气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一辈子窝在这山旮旯里,能有什么出息。
他不顾家人的劝阻,不学父亲教他的世代打猎的技能,硬是一门心思的每隔两天就往山顶上爬,说是站得高兴许能偶遇到仙人出游。
熊海爬扶摇山也有二十回了,阴面的山上林木稀少,猎物更不用说,他站在山顶向下望,一片云海茫茫,他总幻想着在这濛濛山雾里,有一群仙子隐匿其中,嬉戏玩耍,他恨不能一头扎紧那雾里,希望有一天仙子会被他的诚意感化,接他去“桃源”仙岛。
这天他又去爬山,天方日朗,是个舒和暖人的好天气,他手脚麻利顺风顺水的爬到半山腰时,
忽见一株果子长得珠光宝气,周遭露出光秃秃的岩石壁,连一根小草苗都没有,衬托的那株植物越发的玲珑剔透光彩夺目。
这莫不是仙子不小心落下的圣物?
他激动得不行,差点一手没抓住掉下去,忙三火四的爬到那株植物里,就想着一把薅下来,谁知道使了半天劲,恐怕连屎尿都要憋出来了,硬是拽不动。
他又惊又奇,扒开草叶想看看土里的根,却蓦然扒出了一小截森森的白骨。
他吓了一大跳,手一松,整个人就带着呼呼的风往山下掉去。
熊海心道这下歇菜了,还没见到仙人,我就直接要去见阎王了,这命,真苦。
他连嗷带叫哭爹喊娘的一路顺坡滚了下去,头昏眼花,鼻青脸肿的挂在了一棵突兀的横长在半壁的松枝上。
他惊魂未定的被这棵树枝挡住了,止住了下坠,却也被这一下子拦腰一截,差点连隔夜饭都撞出来了。
“可算是捡着了一条命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悻悻的想着。又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株不正常的果子,感情是它下面有着皇天后土都及不上的人体肥料啊。他不由打了一颤,想赶紧离开这诡异的地方,什么仙人仙岛的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他小心翼翼的挪动身子,在悬空的树上像条大肉虫子,眼看着手都搭上岩石了,突然松树靠近根部的位置乍现了一道红光,他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一股怪力击晕了。
***
卫庄一路跟着孙宝,来到城外一处橘园。在橘林子里有人打了一个简易的茅草棚,此时有三三两两的人或坐或立的在棚子里休息。
卫庄眼看着孙宝一路小跑着进到棚子里,点头哈药的跟坐在那里的一个人连掰扯带比划的一通说,那人长得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脸是国字脸,方方正正的,卫庄注意到他露出的胳膊肌肉发达,周身气运收放自如,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力不容小觑。
两人短暂的交谈后,那国字脸像是骂了几句什么,孙宝大气也不敢喘,唯唯诺诺的辩解了两句,被他照着脑袋打了一巴掌,打得孙宝那小身板整个扑倒,来了个五体投地。
孙宝屁滚尿流的爬起来,那人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扔到他脸上,孙宝狼狈的将东西收起来,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溜走了。
卫庄收敛一身的气海,行如常人,快步跟上他,等离开国字脸的视线后他眼明手快的拎着孙宝的衣领子飞上一棵橘子树。
“大侠饶命,饶命啊。我什么都交代,什么都交代。”孙宝闭着眼睛,被这么一吓差点尿裤子,可怜巴巴的说。
“哦,你有什么要交代啊。”卫庄饶有兴致的问。
“是是你,大侠,我我我,你你你...”孙宝眼睛都直了,指着卫庄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你刚才见的人是谁,把他给你的东西拿出来。”卫庄瞪着他道。
“呜……”孙宝带了点哭音说:“我们老板被他们抓走了,他们威胁我们将来馆内的十岁以下的少年抓起来。还说让我把‘醉仙船’交给您和张良先生。就是我们茶馆的秘密信物。”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山核桃。
卫庄挑眉,原来细看这小小的核桃连壳带瓤竟然被人雕刻成画舫的形状,一窗一瓦,一楼一阁无一不栩栩如生,精致的连镂空的窗花边上薄如蝉翼的纱帘都像是有风就会飘动一样。船舷前面坐着一人,细细几笔勾勒出神采风扬的神色,他身边立着一盏绢灯,好像能从中看到点点幽光。
这巧夺天工的信物绝不是出自凡家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