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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浮屠塔”与腰带 “莫非我是 ...

  •   子时沉沉来临,桑海陷入一片如墨的黑暗里。

      此刻盗跖和白凤正在为这个孩子的去处争吵不休。

      “子房都说了,这家伙恐怕是阴阳家的圈套,我们把他丢在哪里不都可以吗。”盗跖咬牙道。
      “直接杀了一了百了。”白凤抱臂冷冷道。

      盗跖崩溃的攥成拳头砸了砸脑袋,“你杀心怎么这么重,你想想看,我们不用杀了他,就能化解一难,既没有受损,更没有暴露,没有必要杀人啊,留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杀他,那你就能搭一个塔基了对不对……”他语速极快,霹雳啪里倒豆子似的将自己也不懂的佛道叽里咕噜颠三倒四的墨迹几番。

      白凤忍无可忍,一个纵身轻功极展,伸手捞过那个孩子,就要下杀手。
      盗跖眼明手快的以腕挡住,两人隔着少年噼里啪啦的交起手来。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原本紧紧昏迷的少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周身突的散出一圈血光,猛然睁开一双通红的眼睛,嘴里无声的快速叨念着什么咒术。

      两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被一道道莹绿渗人的咒符包围起来了。

      “哼,你的浮屠塔倒是会挑时候啊。”白凤满脸嘲弄。
      盗跖自己打脸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纵使脸皮再厚现在也想先抽死那个“浮屠塔”。

      少年目光呆滞,满身被符咒紧紧缠附着,显然他就是阵眼。但两人被困在里头,他在外头,纵然有心也是投鼠忌器。

      更不妙的是,他们渐渐发应迟缓,身体冰冷,意识也越发不清楚了。
      这咒术恐怕只是简单的将人锁在此处,纵使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会被慢慢耗尽人体温度,再难妄动,老老实实等人家来瓮中捉鳖。

      盗跖出了一身冷汗,这样下去不出片刻便会引来阴阳家长老,刚才偏偏要跟他耍嘴皮子,这下可好,再不想办法,两人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白凤僵硬的转过头来,舌头不甚伶俐的说:“你不是跟那个丫头片子熟吗,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叫她来帮忙 。”

      盗跖有苦难言,怎么所有人都认为他能指使的动那位大小姐,明明是那位闲时的无聊消遣,他可从来没有什么法子能单方面的联系到人。

      ***
      离此地不过十几里的一间翠微酒楼里,星魂正在催动傀儡术,双手十指翻飞隐隐带着银线,他眼中带着不正常的睥睨众生,带着阴阳家特有的人情冷淡。

      那少年一家连同村民早被他们屠尽了,做成阳傀儡与常人无异,行动自如,情感丰富。在他们村口日复一日的重复演出那场戏,直到勾出叛逆出手,才罢休。谁知道被人识破这么长时间布下的棋子,他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捉的一个是一个,困的一双便更好。
      他裂开苍白的嘴,眼周围靛青色的刺青泛着寒光。

      ***
      盗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舌尖嚼烂的伤口已经不能阻止的感觉不到了,他只好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拿出一把暗器在腿上划了一道,龇牙咧嘴的冲白凤挤了挤眼睛,表达这可是为你受的伤,你接下来得负责的主题含义。

      慢半拍的知觉才钝钝的传来疼痛,他借着这点伤清醒的功夫,飞快的蹭到白凤身前,伸出一只色眯眯的手,大而无畏的探进人家的胸口,上下摸索。

      也不知是不是这混蛋故意拖延,白凤僵直的任他里里外外来来去去的轻薄了三遍,那人眼看着他酝酿出滔天杀意,才意犹未尽悻悻的住了手,从中摸出一个造型古朴,材料也古朴的竹哨子来。

      白凤用眼神示意他吹。

      盗跖失望的撇撇嘴,好像得到奖赏却又没有满足的小屁孩,却也知道凡事过犹不及,他将哨子抵向嘴边,突然贼兮兮的想到,白凤平日里肯定也吹过,那他再吹,岂不是……
      嘿嘿嘿……

      他内力供应不暇,吹得断断续续,却也传声百里,哨声未歇,便见一只大鸟呼啸而来,长长戾鸣一声,一个俯冲就将那少年撞倒,咒术被强行压断,两人周身一松,轻易冲破了阵法。

      白凤手起掌落结结实实的拍了他一脑袋,驾着他的“小白”御风而去了。

      盗跖眼巴眼望的等了半天才确定他是不会回来接他了,才愁眉苦脸的佯装叹了口气,但嘴上越翘越大的弧度是想挡都挡不了。

      白凤这会要是没走准能气个倒仰。

      为免再生事端和报仇自己被打脸一事,盗跖利落的将“浮屠塔”送去轮回了。

      ***
      再说卫庄和张良两人在星图里摸索了半天,仍然不得其法一头雾水,出入无门。

      卫庄有心挥鲨齿破空而出,但又迫于张良“你敢破坏这里试试”的眼神威慑,迟迟不能动手。
      两人一时尴尬,谁都没有说话。

      在这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张良听着他近在咫尺的鼻息,浑身都不自在了。

      卫庄有些不解的看着张良心不在焉的一点点退的离自己一尺远,他霸道惯了,没多想就亦步亦趋跟过去,还没等开口问,见张良竟然又默默的抬腿欲走,眉间一挑,长腿一贯便挡到他身前。

      “莫非我是什么瘟疫魔杖吗,你非得躲这么远。恩?”

      那最后一道鼻音悠悠切切的刮过张良通身的骨头,苏的他差点摔倒,慌中难免出错,他想也不想的抓住什么东西便要伸手推开卫庄。

      “你离我远……”
      他顿住了,才发现手中竟然抓着这人宽一指色黛蓝的腰带边,轰的一下通身过电一样,脸颊耳廓迅速流窜上胭脂色。

      卫庄也不曾想会有这一遭,愣神片刻,却不经意的一低头,惊讶的发现好像连发旋都要蜷缩起来的人满脸的羞怯。
      这可奇了……

      天崩地裂兀自谈笑风生的子房竟然脸红了。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体味一把,两人骤然听得脚下机关拧动,有人从外面打开了星图。
      两人一惊,可眼下没处躲藏,只能直直的等着来人,做好正面迎敌的准备。

      张良紧张的神色慢慢舒展开了,他已经听出来人是谁。

      打开星图的人正是颜路,他好似早就料到两人在那里,一脸笑意的看着两人不言不语的下来。

      张良下意识的忽略掉刚刚发生的事,先声开口:“师兄去了哪里?”

      颜路也不计较他私自开星图还恶人先告状的行径,温声说:“我近日见子聪行事诡异,不似往常,就一路跟随他而去,没想到了‘绿意’竟怎么也寻不见了,在那里逗留来着。”

      “竟连师兄也未查到吗。”
      张良心下不安,将李斯的强加之罪娓娓告知,“大师兄不知道何时能归,二师兄恐怕得去催催。既然子聪真的有把柄在手,我得先找到他才好有破解之法。”

      “我陪你去‘绿意’。”卫庄适时的说。
      将张良“我自己去寻他。”噎得魂飞魄散。

      “也好,”颜路接到“我看那里必有古怪,你们一定要当心。”

      张良气恼自己遇到卫庄便不冷静的脑子,可这事谁又能自制呢,他只好哑巴吃黄连。一面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一面又担心他看出自己的破绽,跟他单独呆在一起的每一秒都需要将本性死死压下去。
      不光是不能说,张良觉得自己肮脏的就像泔水桶里面目全非的腥臭的鱼,明明脏污的不可救药了,还搜肠刮肚心存侥幸的蹦跶两下,以期能鲤鱼跃龙门。

      他活的太累了,事事玄机,事事算计。他也想撂挑子不干,可这人间还有那么多人,比如萧老板家灭门的惨痛,比如小圣贤庄众弟子无辜的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毁了。
      他曾经的那点意气风发,视天下苍生为己任的傲气,渐渐被现实残忍的磨平了。只剩下一点点良心,堪堪支撑着。

      “子房,你是不是怕了。”卫庄目不斜视的走在清冷的街道上,桑海这一阵子被弄得乌烟瘴气,集市的人少了许多。
      卫庄明白,张良把这事的过错都扛在自己肩上了,这人傲慢又固执,这事压得他快喘不过气儿了也不言语一声,意志就像核桃皮儿,薄薄的一层了,还兀自硬撑着。

      张良抬头瞅了他一眼,“我怕什么?这事还是有办法解决的。”他暗自沉吟道。
      就是这事恐怕会刺痛嬴政的心病,他暗杀和刺杀经历了太多,平生最痛恨这种事,李斯这是铁了心要抄儒家满门了。

      “不过我有点担心会惊动蒙恬。他现在尚在边关,如果他回来主持大局,一切就不好办了。”
      “所以我让赤练去了边关。”卫庄接到。

      张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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