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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醉仙 凡尘种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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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其实并不是很高,两个人没受到什么影响,张良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今天还真是,浑身湿透了好几次。
“阿嚏——”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子。
卫庄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扯到一块比较大的木板上,将就着能浮起他。
张良局促的看着男人一言不发的在水中推着他身下的木板,头一次享受这种帝王级待遇,他还真有点吃不消。
张了张嘴,他没能说出话来。倒是身子跟着一倾,怀里的“醉仙船”掉了出来。
卫庄伸手接住,想了想放进了那个装了“溯洄”的瓶子里。
奇异的银光和核桃融合在了一起,渐渐的光芒大盛,两人惊讶的看着好像这两样东西起了什么反应,挣破了瓶子,溯洄张嘴吞掉了核桃,不一会儿又吐了出来,这么反复了几次,那个核桃竟然缓缓的变大了。
张良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醉仙船”真的变成了一艘船的大小,其上雕刻的各种朱阁绮户,都变成了真实的一窗一门,船头雕着一个人,正静静的坐在那里,窗纱轻轻飘动,拂过他的肩头,那场景很真实,好像下一刻他就会转过头来,轻语一句调侃的话。
那个人的脸他和卫庄都很熟悉。
张良有些僵硬的看向卫庄,生怕他一时激动上去把船毁了。
韩非的死,对卫庄的打击是不可想象的,他曾经见过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对着秦宫的方向跪了整整一个晚上。
像是整个人失去了支撑,那种绝望深深的伤害了他。
但他又能怎么样呢?跟一个死去的人,还是自己的挚友,争卫庄更多的感情,岂不是可笑?
都说死者为大,再怎么不可原谅的事都随着生命的逝去而宽容谅解了,再深厚的感情也都随着时光的累积慢慢消散忘记了。
可为什么活着的人得承受这种对比,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卫庄有些不敢置信的瞪着船头,他想争求一下张良的确定,以告诉他这不是一场未醒的梦。
但他没能看见张良的眼睛。
他没有心思再去注意张良在想什么,他现在只是后悔没有提前认识虞老板,认识雕刻醉仙船的人,哪怕是有一丝蛛丝马迹,他也要弄清楚。
溯洄甩了一下尾巴,见没人理他,悠悠的游走了。
卫庄游到船上,近距离观察了一下木雕的人偶,“真的是你……”他有些癔症的喃喃道。
张良趴在木板子上,自嘲的笑了笑,见了那人,你还指望他能记得你吗?
没办法,他只好又跳回水里,游到船上。
等两人陆续上船,船就自行划开水面,晃晃悠悠的朝着深处游去。
这船变大了之后,原先精细的雕功原原本本的显露出来,上下两层,并三处屋子,二层中间是一处平台,上面刻着三三两两的游客,神情兴奋紧张,细看过去都在指着船下的水面,好像那里有什么让人着迷的东西,害的张良也忍不住冲着他们指的地方看了过去,当然,什么都没有。
三处四方的屋子飞檐走壁,砖瓦分明,里面人头攒动,笑语欢歌。张良穿过甲板,来到船前,卫庄正在细细打量着雕刻的人偶。
韩非手捧一卷书简,面朝水面,笑得公子端方,把一肚子坏水藏得严严实实,不露分毫。他好像正在和什么人说话,头稍微歪向右边,是一副正在听人讲话的样子。
张良说道:“这位工匠显然是记录了某一个瞬间,当这艘船驶在湖面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恰恰当时,韩非也正巧在这艘船上。”
卫庄点点头,特意绕到前面,看了一下韩非的手腕。
“你发现什么了?”张良不解。
“在他去秦国之前,我曾经给了他一串傀儡珠,相传可以替主人避开一次致命伤害,之后就会散掉。他的手腕上没有戴。”卫庄若有所思道。
“也有可能是雕刻师没有注意到。”张良分析。
“不太可能,因为那串珠子相当特别,那雕刻的人都注意到他书简上的字了,应该是近距离与他交谈过,不会注意不到。”
他这么一说张良才注意到,韩非手中拿的书简真的刻满了文字,是当时韩国的文字。
上面写着:独求醉,百日山花遍山野,千日稚儿变耄耋,他年偶遇阴阳隔,埋骨之地饮一碟,与君消得同醉仙。
长明灯一盏,引君过彼岸。(引自《醉仙歌》)
张良迟疑的触摸一下,木制的人偶条理节节,他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了一种人死灯灭的悲伤,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生前百般成就,死后了无痕迹。
凡尘种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卫庄看着他脚下一盏绢灯,真的仿佛幽幽的散发着明亮的光,足以照亮前途茫茫,应了书简上那句话。
张良一时在心下虔诚的合手:韩非,借你最后一语,前尘是非,我们一笔勾销。
就如此,两人沉默着走了半晌,忽然看见前面有几艘相似的木船。
他们竟然已经追上了前面先走的一行人。
顾曲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你们是怎么知道醉仙的?”
张良笑而不语。
盗跖飞身过来:“幸好幸好,你们没事吧?后来我才听说你们遇到怪物了?”
张良把他拉过来:“其他好说,我们暂时没有大碍,你先跟我说说这醉仙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就把前后发生的一系列事讲了一遍。
盗跖奇道:“我还纳闷你们怎么找到溯洄的,感情是为了找路。那个山核桃附带了蜀山巫术‘空间’,能由一定物事引导随意施放,能大能小。我就说,这东西可好玩了,下次让那个小丫头也给咱们做一个。”
张良瞪了他一眼,“你当这好玩。”他压低声音,“我们这艘船上,刻了韩非。”
“什么?”盗跖怪叫了一声。
张良忍无可忍的照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小点声,听我说,我们怀疑雕刻师记录了当时的一个场景,你看平台上的人,当时河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要小心,说不定就在桃源。”
卫庄接着说:“还有那种奇怪的东西,说不定也是桃源里放出来的。他们这是有备而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什么桃源,整个一个妖怪窝。”盗跖龇牙咧嘴的骂道。
“说不定还真是一个妖怪窝。”张良看着他,笑眯眯的说道。
盗跖知道他这是使坏的常用表情,不由浑身一抖,希望倒霉的人不是我。
“白凤怎么样了?”
“我发现他脚踝处有被蛇咬了的牙印,幸好之前我有带颜路给的血清,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只是奇怪他怎么还没有醒。”
张良一愣,恍然间好像意识到什么,他忙转向卫庄:“你说你昏迷的时候梦见了韩非?”
卫庄点头,随即也想到张良他也说自己梦魇了。
这一切,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