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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菡萏 满庭碧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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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定定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自己”,慌慌张张的支起身子,有些神经质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晃得他都眼晕了,才将将的坐下来,自装淡定的倒了一杯茶。
他颇有些感慨,那时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呢?
房内的卫庄连着灌了三杯茶水,将刚才的一时脑热归结为怪力乱神的圈子,却又有些怀念刚刚触碰的温热的柔软,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在无意识的摩挲着杯子的边缘,就像在抚弄某人的唇。
他又惊了一下,赶紧放开杯子,烫手山芋一样推得远远的,一不小心使劲使大了,脆瓷茶杯被他拥到了桌子边,悬空一颤,倏忽的择歪了一下,就往地上掉下去了。
他跨步伸手一抄,堪堪接住,却把腰给扭了。
卫庄惨不忍睹的看着门内的“自己”无声的张着嘴,不敢出声,皱眉咧嘴的按着腰,有些感同身受的挑了挑眉头。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边手忙脚乱的一个吻,恰好与刚才张良的梦魇不谋而合。
只是一个充满绝望,一个充满幻相。
都不是真实中能发生的事。
房中的卫庄毫无所觉,还沉浸在禁忌的事件中兀自不知所措着,可怜他从打从娘胎中出来至今,都没有像此刻一般狼狈过。
轻轻的把茶杯放好,他决定什么都不做了,就静静的看看他就好。
少年浅浅的呼吸,整齐的睡姿,微动的鼻翼,散开的长发,每一样好像都带着谜一样的吸引力,他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咣当——”
带翻了椅子,他终于还是不负众望的把少年给吵醒了。
小张良轻声梦呓一句,坐起来,抬手揉了揉眼睛。
小卫庄立马挺直腰板,跟站军姿似的一动不动,仿佛这样就能表明自己的无辜。神经过敏似的问了一句:“你醒了?”
小张良眨眨眼,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他琢磨着好像哪里不对,又干巴巴的加了一句:“我刚来。”
小张良:“……”。
你这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啊,脑袋跟熏了迷香似的。
小张良掀开被子,不理会这个傻子,径自走到外面去了。
外面站着的卫庄跟他来了个面对面。
小张良看都没看他,光着脚,下到庭院中间的荷花池里了。
满庭碧波,菡萏窈窕。
卫庄抱着手臂看着小张良优雅的卷起自己的裤子和衣袖,一点点向着水池中心迈过去,身量还没有荷花高,他仔细的扒开肥大的叶子,揪了几根莲蓬,之后他竟然冲着卫庄挥了挥手:“庄,一起来呀。”
卫庄被这称呼叫的像被猫爪子撩拨了一下,抓心挠肝的痒痒。
他也就不管不顾的下水了。
小张良对他笑道:“庄,我知道你的一件秘密呦。”少年脸上带着戏谑和小小玩笑的坏意。
卫庄未答话。
小张良接着笑:“那天我看见了,你在剑上刻了一个字。”
卫庄一惊,一只脚蓦然陷到了池底下的淤泥里,没拔|出来,身体惯性的向前,被小张良一把接住了。
少年笑得洋洋得意,好像这个把柄能牵制他一辈子似的,开心得不得了。
卫庄却默然了,他究竟知道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
他重新站直了身子,刚想问。
眼前的少年却突然浑身一僵,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意,却凝固了。
一根箭钻透了少年的胸膛,从后心直直的露到了前胸,箭头还游刃有余的笔直向前,马上就要顶上卫庄的,少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抓住了箭,同时浑身肌肉一蹦,紧紧的用血肉之躯夹住了箭身,没让它再往前一寸。
卫庄出于本能的抱住少年倒下来的身子,却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小张良回光返照的挣动了一下,目光明亮的对着他说:“还真是要命啊……”
他没能说出最后的话,就垂下了手。
喜欢上你这件事情,还真是要命啊。
卫庄木然的看着旁边的荷花溅上了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迹,然后整个池水都染上了那种颜色。
霎时间,满池的菡萏全部灿然绽放了,每一朵都饱满晶莹,鲜艳欲滴,吸收了少年的生命给养,他们仿佛能映红整片天空。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只是蓝桥易乞,碧海难奔,人间无地著相思。
卫庄缓缓的睁开眼睛,树叶间细小的缝隙下透过一个个斑驳的光影,照在他脸上,有些许的滚烫。
张良背对着他,踩在河里,弯腰不知道在捞什么东西。
这场景竟然和刚才的梦如出一辙。
他掐了掐眉心,有些着魔了呢,打住打住。
他扶着肩膀站起来,走近,“怎么回事,你在找什么?”
张良闻言回过身,笑弯了眉眼:“卫庄,我好像知道了一件秘密哦。”
分毫毕现的话语和小张良的笑脸重叠在一起,他双眼整个一突,陌路绝途的整个眼眶烧火似的红了,他一下子跳进水里,控制不住力道的拦腰将张良抱起来,快速离开河道,一把将人扔到了地上,才好像能喘气了,只是心头一阵火起。
张良被他这毫无来由的一套动作弄懵了,后背着地压住了几颗石头,咯得他后背火烧火燎的。刚想起身,却被卫庄粗暴的一把按住,狠狠的压在身下。
他看着眼前双眼赤红的人,不再动作了,他下意识的明白了自己好像触到了男人最痛的地方,不妄动了。
他们维持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张良看卫庄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眸子,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声:“卫庄?”
卫庄动了动,颓然的松开了他。
“怎么了这是?”张良偷摸揉了揉发痛的头,刚才那一下撞到了。
卫庄眼尖的发现了,他皱着眉仔细翻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大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你说你知道了什么秘密。”卫庄心有余悸的轻声问道,生怕听见那一句“剑上刻了一个字。”
他觉得要是张良真的那么说,他准能走火入魔。
张良觑看了眼他的脸色,道:“醉仙船才是真正能进入桃源的门。”
卫庄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张良接着说:“我的药丢了。”
“什么?”
张良指指河面,“我刚找到,还没捡起来,你就……”
卫庄认命的又下水捞药瓶。
怎么总有一种子房在故意整我的感觉。
***
天明兴高采烈的拿了一个半截的蜡烛,在回声不断的暗道里差点飞奔。
子慕战战兢兢的紧跟在他后面,腿肚子直打哆嗦,“我看我们还是先通知一下师尊吧。”他扬名立万的雄心壮志早就被这阴森恐怖的通道打败了。
天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没出息,这才多大点事儿啊。
随后臭屁的笑眯了眼睛,你天明大爷还真是有才啊,这听起来牛X的不得了的什么暗门,还不是被我手到那个什么来。
“我们进都进来了,说不定真的有什么镇馆之宝呢,你现在去通知师尊,我们就看不到宝贝了。”他试图劝劝临时的队友不要搞内部分裂。
子慕也不知被他说得宝贝打动了,还是在想自己的小九九,反正天明说完这话之后他就不吭声了。
脚步声咚咚的回响着,天明手里并不是很明亮的光源只稍微照亮他手的周围。
两人无言的走了片刻,子慕忽然定住了,拉了拉天明的衣服。
“喂,我好像听见了……”他有些不确定的说。
“听见什么?”这边是粗心大意王。
子慕倾耳听了半晌,摇了摇头,“好像是我听错了。”
天明不疑有他,两人继续走。
“不对,”这会子慕的声音带上了惶恐的哭音,轻轻的说:“这回我真的听见了,有人在跟着我们。”
这句话加上漆黑的通道,渲染的恐怖程度惊人的高,天明也被他传染了,瞬间感觉后背上了一层凉气,白汗毛根根直立。
他哆嗦了一下,强自镇定道:“可能是你听错了。”
子慕剧烈的摇了摇头,似乎是为了增加他说的话的可信度,“你要是不信,我们再走两步,你仔细听听回音,是有三个人的脚步声。”
天明骑虎难下,只好按他说的又走了两步。
真的在两人轻轻的落脚声中夹带着另一个脚步声。
他浑身剧镇,不管不顾的眼睛一闭,撒腿就跑。
子慕傻眼了,不知道后面的是什么洪水猛兽,前面天明就要跑没影了,他一阵害怕,也不敢乱喊,忙着追了上去。
但是他有些绝望的听出来,后面那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脚步声竟然也跑了起来,直直的追向他们。
越来越近,两人睁大了眼睛,看向身后。
来人是一名目光呆滞的少年,浑身脏兮兮的,也不言语,就静静的看着两人。
真渗人……
两人难得同心的想。
天明艰难的吞吐了一口唾沫,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谁知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咔嚓——”一声脆脆的声响。
子慕闻声转过头去看,就着微弱的烛火,他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啊——”
他在看清的那一瞬间尖叫了起来,一跳蹦到了天明的身上,无尾熊似的死死抱着他。
那是一具纤细的半腐败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