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夜闯公公屋 ...
-
槐序站在台阶上,望着推门而出的言季商。在夜的背景里,像是浓墨里唯一的一块留白,美得如画。
屋里的光透出来,清楚地映出他姣好的眉眼。他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修长结实的身上随意地披挂着一件浅色薄衫,不见了平日的拘束,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修得细长的眉尾搭着上挑的眼,此时非但感觉不出凶狠刻薄,反而勾出一丝迷离慵懒。然而就算这样,身上隐隐约约的锐利依旧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提醒着这副身体的主人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大太监。言季商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冲她招招手:“姑姑,好久不见啊。”
槐序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月下美人”这几个字,虽然今晚并没有月亮,但她的词汇量也就到这儿了。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醉红楼里的姑娘每晚倚在栏杆边,冲着恩客挥着手帕的样子。嗯……不过,言公公比起那些个庸脂俗粉,要美得惊心动魄多了。
她不自觉地点点头,抬脚就向言季商走去。言季商见她过来,便转身将她领入了门,小福子同往常一样,熟练地关上了门。
槐序还沉迷于美色中,呆头呆脑地跟着言季商走,竟恍然没察觉他停了下来,一头撞上了言季商的后背。言季商有点好笑地回过头来,槐序吸了吸鼻子,抬头望着他,喃喃:“公公身上好香,是刚沐浴过吗?”
言季商的嘴角不禁勾出一个微妙的弧度,就着还未拉开的近距离,低头凑到了槐序的颈侧轻轻一嗅,“嗯……姑姑身上也很香,是专门沐浴过才过来的吗?”
槐序一听,瞬间涨红了脸。何止是沐浴,她还仔仔细细地抹了珍藏的玫瑰香膏,小心翼翼地上了心机裸妆,甚至还漱了口,简直是武装到了牙齿。这些个小手段冷不防被消费者抖了出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槐序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嗳,最近天气太过炎热,身上黏糊糊的多不舒服……”太近了,差点就怂了,她刚才只顾盯着言季商的脖子,感觉都差点能找出他那胎死腹中的喉结了。槐序偷偷往后蹭了一步,抬眼飞快瞥了言季商一眼,见他噙着笑转过身,走到了桌旁,“姑姑坐吧。”
槐序也不推辞地坐下,顺手把食盒放到了桌上,“言公公,我给您带了点东西。”
言季商却不着急,“怎么,你家娘娘叫你过来的?”
槐序打了个哈哈:“也算是吧……唔,难得公公愿意提点我,我怎么也得投桃报李不是?”
两人一来一去,说了些场面话,言季商说着说着,伸了个懒腰,“行了,都到了我的地方,咱就别走那些过场了,”他把手搭在桌上撑着头,朝槐序勾勾手,“来,小姑娘,让我看看你都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槐序简直发自内心地噗嗤一笑,这个言公公,就知道她最喜欢打直球了。
槐序站起身来,一只脚撑在椅子上,探过身子去捣鼓她的豪华配置大食盒。言季商的视线扫过她尚显青涩的身体曲线,灯下略施粉黛的脸,心中不禁说,比起这大盒子,你可……有趣多了。
平日不曾细看,如今盛夏,槐序着了轻薄的衣衫,随着她的动作,罗裙薄薄的一层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圆润的臀线与修长的腿。还算清秀的脸此时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三分美撑成了七分;混着淡淡晕开的玫瑰香,柳眉微蹙,润泽的厚唇习惯性地微微张开,带着些无法言说的引诱味道。
槐序从食盒的第三层掏出了她的玉观音,一转头对上言季商幽深的视线,骨子深处有些藏了很久的因子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起来。
她抱起那个小盒子,干脆从对面蹭到了言季商旁边坐下,神秘兮兮地一笑,仿佛会说话的杏眼眼波流转地盯着言季商:“公公你猜,这回要送你什么?”
言季商突然有些明白了,从前感受过的那股子撩人劲儿,根本不在于妖媚的脸或者丰满的□□——这些槐序统统没有。眼前的姑娘厉害之处正是那一双仿佛能勾人心魄的眼睛,当她专注地盯着他的时候,那眼神总能体味出些欲说还休的意味来。
——然而现在显然不是做学科分析的时候。
太有趣了,他实在忍不住想逗一逗了。言季商性感的薄唇勾出一个带点危险的弧度:“送我什么?”
槐序打开玉观音的盒子,献宝一样地双手捧着放到言季商眼前:“你看,唔……怎么样?我也拿不准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只好先挑了个看起来最贵的……嗯,我觉得雕得很精致……”说着,她一边略带忐忑地偷看他的神色,见他没有表现出不喜,也多少放下心来。
言季商伸出手接过那个盒子,随手放到了桌上,白皙修长的手却轻轻捏上槐序的下巴。槐序有些受惊地睁大了眼,撞进言季商的眼神里,两人对视片刻,却默契地勾出一丝微笑。
言季商的手松开了槐序无辜的下巴,却转而抚上了她的脸。槐序缓缓地眨眼,端坐的上半身不易察觉地朝言季商前倾。她没有闭上眼,而是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言季商靠得越来越近的脸,放任他的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再缓缓下移,感受着隔着衣衫传来的他的温热的体温与隐隐蓄积的力量。槐序伸出一只手,绕过言季商坚实的肩膀,攀上他曲线优美的脊背。
言季商在离她仅有一寸的地方停住,感受到她的顺从,他漆黑的眼眸看了看她,然后猛然吻上了她微张的粉唇。
槐序毫不矜持,热烈地回应着他,甚至擅自发起攻击。唇舌的追逐,齿尖的挑逗,言季商在她的刺激下越来越失去耐心,力道加大地折磨着她的嘴唇,直到槐序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才呼吸不稳地放开她。
槐序脸颊泛红,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一轻,言季商半是环抱地扶上她的腰肢,把她放到了桌上。
槐序摆摆悬空的脚,言季商双手撑着桌子凑到了她的耳畔,低低地唤了一声:“如烟。”
槐序整个人僵硬起来,她潮热的大脑瞬间降了温,牙齿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她其实不应该惊讶的。这档子事,言季商若是想知道,实在是费不了什么力气。半晌,槐序冷冷地看向了似乎还在仔细端详她的脸的言季商:“公公可是看不起我?”
言季商耳垂边还余着些微红,他有些流里流气地嗤了一声:“姑姑说笑了,我可还是个太监呢。”
他摸了摸轮廓分明的下颌,“这等出身,混到现在,你一个小姑娘,至少我欣赏这种勇气。”
槐序望望他,鼻子不争气地有点酸。她别开眼,低声说:“为奴为娼,我们得不到的已经太多了。”
言季商朗声大笑,槐序有点吃惊地看向他,只见得他又一个顺手地把她从桌子上抱了下来,“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家娘娘还等着你给她带点好消息回去呢。”
槐序有点不开心地皱了皱鼻子,转过身去:“谁管她啊。”
言季商略略弯腰绕到她的眼前,故作惊讶:“哦?你不是为了管她来的?”
槐序一龇牙一瞪眼:“她什么她,我叫你管我呐!我!”
这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一出口,槐序就怂了,赶紧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转了个方向,不敢去看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的言季商。
言季商笑够了,或许也是觉得槐序尴尬的背影可怜巴巴的,他走过去揉了揉槐序的圆脑袋,放柔了声线,“莫慌,我管你便是。”
槐序却头也不敢回,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推门而出,逃似的一路小跑出了门。
言季商目送着那个外强中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微微一笑,又稍微叹了口气,“人活一世,什么能比‘有趣’二字更有意思呢。”他摇摇头,转身回了屋。
-------------
槐序回到自己的小屋,一头扎进被窝装死。冷却了一会儿,她又猛地坐起来,揣了枕头在怀里锤。
怎么办,内存告急,感觉硬盘要被烧掉了。
槐序颓然地又倒了下去,啊,事情到底被她搞成什么样了?
她双手捂住脸,快进地播放今晚的删减版画面,但却觉得怎么也抓不住重点。从工作上来说,她应该还算圆满完成了任务,食盒的转移非常顺利……等等,食盒呢?
不不,食盒什么的似乎已经根本不重要了,问题应该出在把私人感情带进工作……咦?
槐序哀嚎一声,都是工作伙伴的,以后她拿什么脸去见言季商?
想着想着,她总算还是觉出了些不对劲。她不自觉地摸摸似乎还带着点红肿的嘴唇,那个她从前觉得不近女色言季商,其实是不禁女色的类型?可是从来没有听到过类似的传言……不对,根本就没人敢去搬弄他的是非。他所有的传言,都是……啊,又或者……能搬弄他的是非的人,都已经……不见了?
槐序被自己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有些心惊。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放弃了继续思考。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意思呢?她只记得,不管如何,他拥抱了她,而他的怀里很温暖,即便只是一瞬间。她这时又觉得有些没来由的难过,像是被逼着看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未来。
人生苦短,食色性也。
她得不到的,已经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