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39：阿啾 “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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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来，跟小鸡仔大眼瞪小眼。
它歪着脑袋看我，眼睛圆溜溜的，黑亮黑亮的，里面倒映着我的脸。
我又伸手，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软软的，绒毛摸着像云朵。
它被我戳得晃了晃，然后张开小嘴，又“啾”了一声。
“你……”我有点懵，“你怎么这么小？”
它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看着我，眨巴眨巴眼，然后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迈着小短腿，从蛋壳里爬出来。
蛋壳碎了一地，它站在那堆碎片中间，仰着脑袋看我，又“啾”了一声。
这一声比之前响一点，像是在说“抱”。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它捧起来。
轻得不像话，跟捧着一团棉花似的。它在我手心里缩成一团，绒毛蹭着我的掌心，暖烘烘的。
“啾。”它满意地叫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睡了。
我捧着这只“小鸡仔”，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白泽让我来取金翅大鹏的卵，结果卵孵化了，孵出来这么个小东西？
这玩意儿长大真能一翅扇平一座山？
我盯着手心里那团金黄色的绒毛，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
算了，先出去再说。
我把那小东西往怀里一揣，转身往回走。
洞口的光越来越亮，我眯着眼睛迈出去。
小美男还站在三丈开外，看见我出来，目光落在我怀里。
玉麟也盯着我怀里，蓝幽幽的眼睛里带着点好奇。
“取到了？”玉麟问。
我把怀里那团东西掏出来，捧在手心里给他们看。
“取到了。”我说，“但是……”
玉麟盯着那团金黄色的绒毛，沉默了。
小美男也盯着，没说话。
那只小东西感觉到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两张陌生的脸，“啾”了一声，又把脑袋缩回我手心里，继续睡。
玉麟：“……这是金翅大鹏？”
“好像是。”
“怎么跟只鸡似的？”
“我也想知道。”
小美男蹲下来，盯着那小东西看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
那小东西被戳得不高兴，在他指尖蹭了蹭，又“啾”了一声，声音小小的，奶声奶气的。
小美男的嘴角弯了弯。
我看着他那个表情，愣了一下。
他在笑？
不是那种“你开心就好”的笑，是真的在笑？
但他很快收了表情，站起身，看向山谷那边。
白泽还蹲在那块青石上，远远地看着我们。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隔着半个山谷，清清亮亮的。
“走吧。”小美男说，“去见它。”
我捧着那只小东西，跟着他往回走。
白泽看着手心里那团金黄色的绒毛，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它睡着了。
然后它开口了。
“孵了。”它说，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嗯。”我点头，“我一碰，它就裂了。”
白泽又沉默了。
玉麟在旁边悠悠地开口：“老白，你算到会这样吗？”
白泽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我捧着那小东西，等它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泽才开口。
“金翅大鹏的卵，千年不孵。”它说，“不是孵不出来，是在等。”
“等什么？”
白泽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
“等它认主的人。”它说。
我愣了一下。
认主？
我？
那小东西在我手心里翻了个身，绒毛蹭着我的掌心，暖烘烘的。
“它认你为主了。”白泽说，“从今往后，它是你的了。”
我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团金黄色的绒毛。
它还睡着，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我抬头看白泽，“它吃什么？”
白泽的嘴角又弯了弯。
“你自己想办法。”
我：“……”
玉麟在旁边笑出了声。
我扭头瞪他，他装作没看见，继续舔爪子。
小美男站在旁边，看着我手心里那团绒毛，表情淡淡的，但眼睛里好像有点笑意。
我捧着这只“小鸡仔”，突然觉得，后面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平静了。
…………
从后山回来，我一路都在想那个声音。
“别动。”
就两个字。但那个声音，我总觉得有点耳熟。
不是狐狸。狐狸的声音我太熟了——欠揍里带着点懒洋洋，每次听都想挠他。这个声音不一样，清清冷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又像是贴着我耳朵说的。
我回头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看见。
洞里就我一个人。
那声音是谁？
“想什么呢？”玉麟趴在我肩膀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我的后背。
“没什么。”我说。
玉麟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那小东西还窝在我手心里，睡得天昏地暗。金黄色的绒毛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小肚子一起一伏，偶尔“啾”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我低头看着它，又想起那个声音。
它让我别动。
别动什么？别动那枚蛋？
可我一碰，蛋就孵了。
如果我没碰呢？它是不是就一直孵不出来？
那个声音……是在保护那枚蛋？还是保护我？
想不通。
回到厢房，我把那小东西放在床上，用软布给它铺了个窝。它闭着眼睛滚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它看。
绒毛，小嘴，圆溜溜的眼睛闭着，两只小翅膀缩在身体两侧，两条小细腿蜷在肚子底下。
怎么看怎么像只鸡。
“它真是金翅大鹏？”我扭头问玉麟。
玉麟蹲在窗台上，蓝幽幽的眼睛也盯着那小东西：“应该是。”
“应该？”
“我又没见过刚孵出来的金翅大鹏。”他舔了舔爪子，“不过那老东西说是，那就是吧。”
我转回头，继续盯着那小东西。
“它吃什么？”
“不知道。”
“它什么时候长大？”
“不知道。”
“它真能长到一翅扇平一座山？”
“不知道。”
我扭头瞪他：“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玉麟无辜地眨眨眼：“我是麒麟，又不是金翅大鹏。我哪知道它们家的事儿？”
我：“……”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小美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一个小碟子，碟子里装着几片切得很细的肉丝。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床上那团绒毛。
“给它试试。”他说，指了指那碟肉丝。
我愣了一下：“它这么小，能吃肉？”
“试试。”
我捏起一小条肉丝，凑到那小东西嘴边。
它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然后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叼住，三两下就吞下去了。
然后它睁开眼，看着我，又张开嘴。
“啾。”
还要。
我又喂了一条。它又吞了，又张开嘴。
“啾。”
再喂。再吞。再张嘴。
一连喂了五六条，它才满意地闭上嘴，翻个身，继续睡。
我盯着它鼓起来一点点的小肚子，有点懵。
“它……吃肉？”
“嗯。”小美男在旁边坐下，“金翅大鹏是猛禽，吃肉。”
“可它这么小！”
“小也得吃肉。”他说，“总不能喂草。”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但这小东西一顿吃这么多，以后怎么养得起？
我看向那碟肉丝——那是小美男从自己那份里省出来的吧？
“你……”我张了张嘴。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碗粥往我面前推了推：“吃饭。”
我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
“谢谢。”我小声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玉麟窝在我旁边，尾巴盖在我身上，暖烘烘的。那小东西睡在我枕头边，用软布围成的窝里，偶尔发出轻轻的“啾”声。
我翻了个身，又想起那个声音。
“别动。”
到底是谁？
我闭上眼，试着回想那个声音的细节——清清冷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贴着我耳朵说的。那语气……不是警告，更像是提醒。
好像怕我出事。
可我不认识那种声音。
除非……
我摸了摸心口。那股暖意还在，淡淡的，像揣着个小火炉。
狐狸还在睡着，没动静。
不是他。
那会是谁？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我是被吵醒的。
“啾啾啾啾啾——”
一阵急促的叫声在耳边炸开。
我猛地睁开眼，就看见一团金黄色的绒毛在我枕头边蹦来蹦去，小翅膀扑棱着，小嘴张得老大，叫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怎么了怎么了？”我一下子坐起来。
那小东西看见我醒了，蹦得更欢了，一边蹦一边往我手上扑。
我伸手接住它，它立刻不叫了，窝在我手心里，用小脑袋蹭我的手指。
“啾。”它小声叫了一下，声音委屈巴巴的。
我低头看它——绒毛乱糟糟的，小眼睛湿漉漉的，小肚子瘪瘪的。
饿了。
我抬头看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小美男那边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人呢？
正想着，门推开了。小美男走进来，手里端着个小碟子，碟子里装着切好的肉丝。
“醒了？”他看了一眼我手里那团绒毛，“它叫的？”
“嗯。”我点点头，“饿了。”
他把碟子递过来。我捏起肉丝，一条一条喂那小东西。它吃得很急，狼吞虎咽的，每吃完一条就张开嘴要下一条。
喂完一小碟，它终于满意了，在我手心里蹭了蹭，然后蜷成一团，又睡了。
我看着它，忍不住笑了。
这小东西，除了吃就是睡，跟只小猪似的。
“给它起个名字吧。”小美男在旁边说。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坐在自己铺位那边，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侧脸上。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过分，但眼睛里有点笑意——不是那种“你开心就好”的笑，是真的在笑。
“名字？”我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团绒毛，“叫什么呢？”
小东西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它是金翅大鹏，”我说，“叫小金？”
玉麟在旁边“嗤”地笑出声：“你能不能有点创意？”
我瞪他一眼：“那你说叫什么？”
玉麟想了想：“叫大鹏？”
“那不还是差不多吗！”
小美男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盯着手心里那团绒毛，突然想起它在洞里刚孵出来的时候，仰着脑袋看我，眼睛圆溜溜的，里面倒映着我的脸。
“叫它……”我顿了顿，“阿啾？”
玉麟愣了一下：“阿啾？”
“嗯。它老啾啾叫。”
玉麟沉默了。
小美男的嘴角弯了弯。
那小东西在我手心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我一下，又闭上眼。
“啾。”它轻轻叫了一声。
我笑了。
“那就是阿啾了。”
阿啾就这么在我这儿住下了。
每天吃，每天睡，偶尔蹦跶两下，大部分时间窝在我手心里或者枕头边。它长得很快，才三天就比刚孵出来的时候大了一圈，绒毛也密了，翅膀上开始冒出几根硬一点的羽毛。
但它还是喜欢叫。
饿了叫，醒了叫，找不到我叫，找到了也叫。
“啾啾啾啾啾——”
每次它一叫，我就知道该喂了。
小美男每天早上去厨房给我拿肉丝，有时候是鸡肉，有时候是猪肉，都切得细细的，刚好够阿啾吃。他自己那份肉都省下来给阿啾，吃得越来越素。
我看在眼里，有点过意不去。
“要不……”我某天吃饭的时候说，“我自己去厨房拿吧。”
他看了我一眼：“你会切？”
我：“……不会。”
“那就老实待着。”
我闭上嘴，继续吃饭。
玉麟在旁边悠悠地开口：“你小子，还挺会照顾人。”
小美男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粥。
我看着他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又想起那个声音。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那个声音是谁，但怎么都想不出来。
它没有再出现过。
洞里那一声，像是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
又过了两天，白泽又传话了。
还是那句话：去后山。
我抱着阿啾，跟着小美男和玉麟，又去了那个山谷。
白泽还是蹲在那块青石上，跟座小山似的。
它看见我怀里那团绒毛，嘴角弯了弯——那个表情，像是在笑。
“养得不错。”它说。
我低头看了一眼阿啾。它正窝在我怀里，小眼睛半眯着，懒洋洋的。
“它长得很快。”我说。
“金翅大鹏本就长得快。”白泽说，“再过几个月，你就抱不动它了。”
我愣了一下。几个月就抱不动了？
那得长多大？
白泽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我。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
“那天在洞里，”它说，“你听见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039：阿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