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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章八 机关算尽太聪明 反弃了卿卿性命 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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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中的人会看到什么?很多人都会在醒来后麻木地回答,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身体随着昏昏沉沉地黑色在一片茫然中上下起伏,似乎永远都到不了头。
这不是第一次,也从来不会是最后一次陷入沉沉的昏睡,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不像是幻影,倒像是过去,真真切切的碎片与记忆。
‘你不必这么做。’
‘我应了。’
无数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熟悉,却异常的陌生。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恍惚地面容支离破碎,无法看清。
‘这不是你的责任。’
只是,为什么还是会不自觉的心痛。
‘我,是为了你。’
究竟是不想,还是真正的,忘了?
惊醒,杨戬睁大了一双凤眼,有些发愣地瞳孔直直地望向洞顶,似乎还没有回神。
方才脑海中不断响起的声音仍然在不停地回响,交杂在一起,只能是越发的混乱,奇怪,明明是没听过的声音,怎么会……
不想了。
唇角划过一丝淡淡地苦笑,身上的痛楚也已经消减了大半,但终究还是在,至少的是,这条命是保住了。
该笑还是该哭呢?
局成,阵布,可偏偏,关键一子却没能落下。
他活了下来。
杨戬活了下来,这盘棋,就等于进了死路。
怎么可能猜不到,师父是万万不会让他这般死的,可是,这昆仑结界呢?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师父出了这昆仑结界?
轻蹙起一双剑眉,杨戬脑中闪过一丝明了,但太快,快得没有抓住。
不,应该不会……
摇头去除脑中闪现出的不应该的想法,狠狠地想要忘了,可究竟,是真的不可或仅仅只是那无谓的逃避。
杨戬是个聪明人但就算再聪明的神也往往会又弱点,从而导致出一种不自觉的逃避。
而他现在恰巧就是那个默许了的糊涂虫。
这是这个糊涂虫却也确实不同凡响,虽然这看似不对的潜意识行为不应该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现,但这确实起到了别样的作用,只能简单说一句,真是侥幸!
“醒了。”
闻言杨戬微微一愣,但更多的却是了然,没错,如果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安静才是真的不对了。
轻轻地吸入了一口清气,杨戬有些僵硬地扭过了头,身体因为长时间地不动而有了些许正常反应上的僵硬——这也是□□的不好之处,有些所谓的规律无法更改。
有好亦有坏?这才是天道所定。
心中莫名地多了许多感慨,这感觉让杨戬有些陌生,他从来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成仙后就更不会了,怎么今次在魂飞魄散的边缘走了一遭反而事多了……
看着眼前明显走神了的某位,通天教主瞬间觉得头上青筋暴起,亏他还担心这小子来着!
只是好像忘了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实体。
“你小子!就这么想去死吗?!”
或许是在心里犹豫了一下,但杨戬还是睁开了双眼,将视线和注意转到了一旁的通天教主身上,扬起一丝淡淡地苦笑:“教主说笑了,又有谁会不惜命呢?”
这句话他倒是说得平静,就好像那个依旧重伤未愈,只能静养着躺在这玉床上的人是别人一般,不在乎的紧。
“是啊,谁不惜命呢?”通天教主闻言,冷笑,“就算是我这个三界中恶贯满盈之道,也是惜命的打紧,不然现在又何必留得这一缕魂魄,苟延残喘呢?”
话一出,杨戬色变,不过这却异常的不明显,也怪不得旁的,谁让他的脸色本就是几分惨白呢?
通天教主依旧是通天教主,就算过去了千年,就算如今他早已只剩了这飘荡的魂魄,截教门人分散,却也仍然是当年通天教主,近不得,更也是惹不得。
而杨戬这个晚辈却偏偏破了这第一个规矩,近,已经近到了知己知彼的分上,但是终归还是有分寸的,惹不得便是惹不得,就算是杨戬也迟迟小心翼翼地避开这条线,决不去跨越触碰。
千年前通天教主摆下诛仙阵,祸害众生,逆天而行,被鸿钧老祖强行带走惩戒监禁,而这千年来两人见面次数也确实是不少,却从来没有人去提及此事,不愿,又或者说是不想。
就算是心甘情愿也真的会痛,神仙也不是无情的,付出了一切的代价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但却是真正的狠心与绝情。
杨戬做不到狠心,而且,做不到真正的绝情。
所以,他不可能成为第二个通天教主。
“……对不起。”
通天教主微张的口猛然止住,脸上本已染上了怒意的神色也有些僵住,被这突如其来又意料之外的话堵了回去。
千年的接触与了解,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会低头道歉的主,也正是这种傲气,与生俱来的傲气才会让人更有心心相惜的感觉,通天教主精明,但是他也确确实实没想到杨戬真的会开口说这一句对不起,一时间心中居然生出了一股悲愤之意,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杨戬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确实不想直面通天教主那股怒气,更不想在这时画太多的心思与体力去纠缠不清,所以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
毕竟这人是截教教主,这个曾经付出一切只为了破解一个虚无的死局的通天教主,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对这有这红衣却凌厉的人着思虑与试探去一点点的接触,那么那点仅剩的疑虑也早在千年之前打破了。
他是真的很敬佩这个敢做也够狠的师叔祖。
不过……
杨戬不禁又在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幸好睁开眼后看到的人不是自家的师父,不然,那才是真正的无可奈何了。
通天教主确实狠,但他却也永远不可能和杨戬一样。
因为杨戬无情。
杨戬对自己早已不是无情,而是绝情。
杨戬。
这个名字在众仙的耳中传了八百年,在这个三界中响了八百年,结果直到了现在,却越发的让这三界中的活物感到了威慑。
本来以为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却没想到其实这只是另一个的开始,而开始的这个契机,谁也没有想到,会是哪个没有任何谁曾经在意的小姑娘。
她笑着说她叫杨戬,温柔的宣示着会整理好天条,而下一秒,她拿着整理好的新天条,披上了司法天神的铠甲,摇身一变,变得冷酷,更是狠利。
雷厉风行。
真君神殿依旧是一副冷清地样子,甚至可以说是更加的没有生气。
就像屋里似乎越发昏暗的火烛,幽幽地映着没什么作用的光亮,隐隐约约能看清那案后的身影。
“哒,哒。”
那悄无声息的人影似乎动了动,抬起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地停顿,流水行云,不减分毫。
那孙猴子好不容易才被她给支走,那么现在,来的有是谁呢?
脚步声渐渐清晰起来,竟然是毫不掩饰,生出些就怕不知道有谁来了的情势。
只不过是越来越近了。
一双细瘦地凤眉不禁微微蹙起,抬起头深深地望向大殿的正门,只在转瞬之间,却又彻底的平复,仿佛刚才的那一切的波动不过是短暂的错觉。
脚步声零零散散地响着,就如同出现的突然,戛然而止。
一切都回到了短暂的之前?
“……天条我已经从密室中找出,并且交到王母玉帝的手中了。”
那姑娘却在这时突然开口,将事情一一陈述。
“现在我已经是司法天神,以前他所故意做出的错误,还有那些不该心软的我也都帮他纠正了。”
“如今新天条出世,那么估计会有很多当初被他亲手镇压的人被放出来……”
她突然顿了顿,抬起了眼帘。
“这件事,我不好出面。”
这是在自言自语?
开什么玩笑,当然是在与旁人说话?
究竟是谁,莫不是方才那引起脚步声的人,如若是,为何又不现身呢?
“虽然很抱歉,但是这件事可能只能拜托您了……”
那一瞬间,或许真的是错觉,那本来僵硬的唇角有了真的是错觉,那本来僵硬的唇角有了一丝温柔的弧度。
“义父。”
她轻轻唤出这个名字,小心翼翼地仿佛在叫什么易碎的东西。
“麻烦你告诉他,这棋局,我替他接了。”
“沉香!”
本来方才还是一团乱的场面瞬间被这一声并不严厉的喝声阻止,刘沉香有些不解地回过头去看身后突然叫住他的杨莲:“……娘?”
看到她这番样子,杨莲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又恢复了往昔的温柔,就好像方才突然夹杂的严厉只是错觉一般:“沉香,不要胡闹。”
“娘……!”刘沉香明显是不满地开口了,“我没有胡闹。”
“沉香!”听到刘沉香这句话,杨莲终于不再淡然了,语气中也有了些许发怒的意味,“你现在不是胡闹是什么?还嫌事情不够乱也不够烦吗?”
她这一句带着些许温怒的话终于令沉香停了下来,沉香回过头,看上去想说什么,但终究再看见杨莲紧蹙的双眉时闭上了嘴,不吭声。
“三圣母说得对,沉香。”见状,一直拉住刘沉香的龙八太子才终于插上嘴,“你现在若是去找那个新任的司法天神,那么就是你的不是了。”
确实,当初在凌霄宝殿做的那么绝,说的那么狠,这根本已经不是不留退路,而是不屑于退路,当着玉帝王母的面却不给分毫的脸面,不得不说,他龙八还真有点佩服这个姑娘,这个看起来根本就是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们的姑娘。
就是太狠了,甚至要超过当初的杨戬,却公正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好,不是趋炎附势,真是真正的一切都指按照天条去行事,又能怎么说?
“可是,她明明已经整理出了新天条却不还母亲的无罪……”刘沉香很是不悦地说,自从上次在真君神殿后会面,明明那姑娘的意思是会帮杨莲洗清这关于私配凡人的罪名,却不成想对方将着重点一心放在了整顿这天庭的仙家之上,弄得人心惶惶,反倒是其他一点迹象也没有。
“沉香……”杨莲不禁叹了口气,“凡事总有先来后到,该做的总会去做,只不过是早晚几天而已,你又何毕急于一时呢?”
“可是已经这么久了……”刘沉香的话说到一半就没了底气,没办法,谁让他自从真君神殿之后便与龙八等人一同来到凡间的刘家村,这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天上才没过了多久这地上就已经好些日子过去了……
是啊,天上还没过多久,所以也急不得。
眼看着刘沉香不再想干才那般的急躁不堪,周围一直拦着他的龙八等人才松了口气,这天庭还是惹不起的。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一旁本来已经缓和了脸色的杨莲全在一瞬间脸色变得煞白,片刻后,抬起头从窗户仰望着高高的天空,眼中闪现出极度的不安与惶恐,就好像……
就好像这天上有什么东西,即将破笼而出,将她毁灭。
“啧啧,最近这三界倒是热闹的紧啊。”
嘴里似乎是说着什么奇怪的话的人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道士模样的人,一身道袍却是发丧时的黑色,倒也真是奇怪。
那道士模样的人手中还拿着一串糖葫芦,怪不得说话这般模糊不清的,只是他这般年纪还吃糖葫芦,倒也是引得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估计也是把这道士当做了疯子。
这不,说着,那黑衣道士又掏出一面镜子,镜边复古繁华,看起来就相当值钱,他拿起那面镜子,突然就叹了口气。
“哎哎,这个死小子,居然丢下他师父我一个人这么多年,还让不让他师父活了。”
道士说着,拿镜子照了照天上,紧接着就将它放了回去,说来也是奇怪,那么大的一面镜子,居然被他就这么揣在怀里,还看不太出来,也是奇哉怪也。
“不过,竟然丫头出手了,估计那小子想起的日子也不远了,真是的,变什么不好,偏偏变成一个糟老头子……”
一边嘀咕着,一边将剩下的一颗糖葫芦扔到嘴里,那道士跳到地上,顺着一条僻静的小路,渐渐地走远了……
“那丫头的场子,我可不能不捧啊!”
走进一片静悄悄地树林,那道士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把看起来极其普通的长形物体,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把似乎做工极其粗糙的剑鞘,里面还有一把宝剑……这莫非至是普通之物?莫说,这把剑不正是……?
“找个时机,先去看看好了。”
陆压道君扬起一个带着几分得逞意味的微笑,衣袖挥舞,瞬间消失在原地,独留枝头树叶散落,凉风瑟瑟。
就如同这里一直都未曾有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