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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以身犯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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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落日把最后一颗药送进一个弟子的口中,慢慢站起身来,面对着历铁衣。
历铁衣不怒反笑,“有意思!头一次胆敢有人在我面前如此放肆!你要是不开口我还真忘了有你这么个人,看司空放对你的呵护,想必你有点来头。说吧,你是谁?”
佟落日不卑不亢,“你放了司空夫妇和他们的弟子,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历铁衣身影一晃来到佟落日面前,把佟落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佟落日晚上和衣而卧,故而身上仍旧穿着旗人的长袍,只是头发稍有凌乱,从容淡定的脸上暗藏了愤然之色。
历铁衣一把揪住佟落日的衣领,“哼哼,这样平庸的姿色,连做我的娈童也不够格,还是个满洲狗子,凭你也配和我历铁衣谈条件!我看连天香教里一个扫地的也能打得你满地乱爬!”
佟落日不动声色,“我和你谈条件凭得是我知道的刚好是你不知道的,不是凭打架,更不是凭姿色。我既不是狗,也不是女人!”
一旁的小戴双手抱肩,饶有兴趣地看着佟落日。有意思,这人的胆子难道是铁打的?居然敢用这种口气和他们鼎鼎大名的历铁衣厉教主说话!连骂人都不带半个脏字!
历铁衣怔了一怔,才忽然明白这个人居然是在暗暗骂他!
历铁衣把自己的脸凑近佟落日,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点了点头,“不错,挺好,骂我是狗、像女人对不对?”突然一把摔开佟落日,出掌聒了佟落日一个重重的耳光,将佟落日打的趔趄倒地,接着抬脚踏在佟落日胸口,怒道:“我就算不知道你是谁也一样能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这样说话,我看你活的不耐烦了!”
佟落日口中腥甜,却把那口涌上来的鲜血硬是咽了回去。他很清楚地知道,历铁衣其实已经听进了他的话,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就是要历铁衣把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
佟落日不敢再激怒他,口气一转道,“我不是什么东西,我叫佟落日,你想要的东西跟我大有关联,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知道那件东西的下落,这个人一定是我。如果你放了他们,我就告诉你那件东西在哪里!”
历铁衣大笑,“你以为这么说就能救了这些人了?我凭甚么相信你!”
“你这么想得到这件东西,想必知道这件东西的主人是谁?!”
历铁衣嗤笑道:“自然知道!”,一指司空夫人,“不就是她家郡主朱涟漪么?”
朱涟漪?!!母亲不是姓粟,叫做粟涟漪的么?姓朱…..姓朱……
佟落日心头轰然一声,早上听到的司空放夫妇的话全都明白了,连他父亲为什么不许姨母进京看他,不许他随便提及他母亲,不许家里列母亲牌位,他全都明白了,他母亲,是朱家后人!
难怪母亲脸上从来没有笑容,难怪母亲从来泪珠不断,难怪母亲终日忧郁,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抑郁而终!!!佟落日难过的闭上了眼睛,泪水慢慢滑下,“额娘,我竟然连你的任何事情都不清楚,你连孩儿也不相信么?!”
历铁衣居高临下看着佟落日,踏在他身上的脚不由自主收了回来。
一旁司空放大叫道:“落日,不要再说了。我和你姨母不需要你救,我宁愿死了也不能让你被那个畜生捉了!”
历铁衣二话不说飞起一脚向司空放踹去,打算把方才莫名其妙的郁闷全部撒在司空放身上,只是这一脚下去,司空放不死也重伤!
佟落日急忙叫道:“住手!你生气就来打我好了,不要再伤人了!”
历铁衣那只脚堪堪停在司空放胸口上,听到这句话气的笑了起来。他想不到佟落日居然很清楚他心里想什么,更想不到自己居然听了佟落日的话就此住手。
历铁衣心里忽然有些烦躁,他走到佟落日面前蹲下,对着佟落日一字字说道:“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你知不知道我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佟落日用袖口把漫到嘴角的血迹擦了一下,他实在没有能力去救姨夫姨母,只能靠运气,赌一赌。只要历铁衣放了司空放一家,他一个人,要自保就轻松多了。
“知道!只是我不知道你居然把在这里杀人玩乐看的比那张苦凤琴还重要!”
历铁衣听到“苦凤琴”三个字终于眼睛亮了。他一把抓住佟落日胸前衣服,带得佟落日一阵咳嗽,“你果然知道我要找的东西!不过你最好别骗我,我的手段你是见识过的。不然我要你九族十二亲都死的很难看!”
说完向后一摆手,指了指佟落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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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香教杭州分坛的一间地下牢室,由于靠近西湖,室内潮湿破败,干涸的血腥味儿被水气带到空气中。四周墙壁上星星两两挂着一些可怖的刑具,半干的血迹沾在上面,让素有洁僻的佟落日一阵作呕。
佟落日半倚在角落里,神色略显疲惫,思绪不定。
他不会武功,也没有内力。因此历铁衣倒是没对他做太多禁制,只把他双手用一条铁链锁在梁上,让几个教徒仔细看守。
牢门“哗啦”打开,历铁衣带着一人走了进来,那人却不是小戴。
一名看守把一把椅子恭恭敬敬搬到历铁衣身后,历铁衣在佟落日面前坐下。
“怎么样,还受得了吧!”
佟落日开口道,“还好,多谢厉教主关照有加!”
历铁衣大笑,转头对身后那人道,“凌慕云你瞧,我说的不错吧,这个人是不是胆大包天,很有意思?”
凌慕云微微点头,眼睛死死盯着佟落日不放。
佟落日下意识地有些不喜欢这个凌慕云。这个人虽然容貌俊秀,人中龙凤,但薄嘴唇微微向内,露出尖尖的下颏,一双眼睛太过灵活,看上去犀利狡狯。
历铁衣道,“你只要告诉我琴在哪里,我自会派人去找,只要找到我就放人。要是找不到,哼哼”,历铁衣一把捏住佟落日下颏,“你该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佟落日甩头挣脱了历铁衣的手,不带一丝感情的道,“你难道不动手就不知道怎么与人说话么?既然我来这里,自然知无不言。你不用随时提醒我你的好手段!”
历铁衣怒火又起,不怒反笑,“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说吧,东西在哪儿?”
佟落日心中只想拖住历铁衣,只要他多拖一分,司空夫妇就能多一分逃离的机会,只要消息传到京城家中,他兄弟自然来救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拖得这么久时间。
佟落日心中暗自伤怀,“额娘,望你保佑孩儿脱此陷境!”
历铁衣见他眉宇间忽然露出一丝伤感,不由心中一动。浑身又变得烦躁不堪,随即却挥起一掌打了佟落日一个耳光,“少给我露出那么一个死样!快说!”
佟落日被他打的头偏了一偏,无奈地道,“枉你还是江南水乡这样地方的人,居然如此粗暴无礼!汉人不是都应该知书达理的么?”
历铁衣想不到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竟愣住了,一时之间居然没法回他的话!
他十八岁开始闯荡江湖,十年间被不少人骂过,骂他毫无人性、禽兽不如、心狠手辣、狠毒奸佞……..还从来没人说他有没有礼节是不是文雅!更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对他说教训导!何况还是被这么一个他只需一指就能让他去见阎王、半分武功也不懂的满洲小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