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满天》朱墨桃晴

8、得遇故仇 佟落日只觉

　　历铁衣不知怎么突然很生气，他转头四下看了一眼，一把将锁住佟落日的铁链收紧，佟落日双手被高高吊起。接着就见历铁衣顺手从墙壁上取下一条皮鞭，劈头盖脸照着佟落日打下来。鞭梢打在佟落日的脸上、头上和身上，每一鞭下去都让佟落日浑身一颤，地牢里清脆又郁闷的“噼啪”声不绝于耳。

　　二十几鞭下去，佟落日身上一片火辣辣的，已经感觉不出痛在哪里。衣袍上尽是裂口，脸颊脖子上肩背上被鞭子抽到了的地方已经肿起，渗出了细细的血珠。冷汗流过，只觉得疼痛难忍。但佟落日却是一声不吭，硬是忍了下来。

　　历铁衣终于停手，拿皮鞭指着佟落日，一字字道：“我警告你，以后说话小心点，再敢在我面前说这种烂话，别怪我手段狠毒！”说完把手里的鞭子狠狠一丢，头也不回地冲出牢房！

　　凌慕云紧跟在历铁衣身后向外走去，走到房门口时，又回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佟落日，眼中一丝阴冷一闪而过。

　　牢门“咣啷”一声锁上。

　　佟落日大大松了一口气，知道今天又躲过了。只是事情有些超过佟落日意料之外，他一直不明白究竟哪句话惹恼了历铁衣，看他如此生气，不知明日是不是会有更严酷的刑罚等着他，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历铁衣虽说暴戾，但有了苦凤琴的诱惑，相信一时之间不会要了自己的命，只是下次要小心周旋，不要再惹怒了他。

　　佟落日打定主意，只觉身上疼痛更甚，眼前也有些模模糊糊，只得沉沉睡去。

　　过了不知多久，佟落日慢慢醒来，发觉自己已经躺在地上，一个人蹲在他面前，拿了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佟落日起身坐起，身上的鞭伤让他痛得紧皱双眉，动作带动了锁住手腕的铁链，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面前的人一只手压住他，说道，“你别乱动，我先把药给你上了。”

　　正是小戴！

　　佟落日这才发现自己衣衫敞开，小戴拿一只布球小心把手上的伤药涂在他被鞭打的地方。佟落日能多保护自己一分就多保护自己一分，当下由着他慢慢上药，说道，“多谢你！”

　　“我叫戴红枫，算是天香教的管家。”说着笑起来，竟露出脸上两个酒窝，“谁让我管的事多呢！”

　　佟落日觉得戴红枫为人和煦温雅，不由对他有些好感，又是苦笑又是戏谑道，“也包括为囚犯上药治伤？”

　　戴红枫笑得更开心了，“你还真是有意思，难怪教主对你感兴趣！”

　　佟落日听他提到历铁衣，脸上笑意消失不见，也不再开口说话。

　　戴红枫看他这样神态，知道他对历铁衣成见颇深，不知怎么很想替历铁衣说几句话，“其实，厉教主没外面的人说的那么可怕，有时候甚至会跟个孩子似的。只不过他做事情易走极端，又极为冲动，常常做事不计后果，下手又着实狠了些……”

　　佟落日开口道：“你是不是想要告诉我，他年纪尚小，不太懂事，有时候喜欢砍砍人活动活动手脚，拿人命玩玩而已，本性不坏，尚是可造之材？劝我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戴红枫听到这里，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笑过了还停不下来，竟然哈哈大笑不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手里的药粉也全数扣在佟落日身上。

　　佟落日叹了口气，也不管戴红枫一个人在那里笑得无形无状，自己整理衣衫扣了盘扣。慢慢移动身子倚在墙上。

　　戴红枫笑声止住，脸上笑意一时还退不掉，看着佟落日一会儿，又噗哧笑了出来。

　　佟落日暗暗摇了摇头，天香教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看戴红枫一眼，平静地道，“你来找我只是帮我治伤么？”

　　戴红枫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做什么来了，只得忍住笑道，“我来问你苦凤琴在哪里？教主很想早些找到。你迟早要说，不如早说了罢，”说着下颚向他一点，“也少受这些苦。”

　　佟落日听了，也不说话。半晌才道，“是你要知道，还是你家教主要你问的？”

　　戴红枫一阵纳闷，“这又有什么分别？”

　　“若是你问的，我自然实话实说；若是你家教主问的，让他自己来问我！”

　　戴红枫看着佟落日平静之极的面容，竟然不想对他撒谎，实在说不出是自己要问，停了片刻，只拍了拍佟落日肩头，道，“这药是天香教的玉肌生骨散，疗伤最好。你的伤会很快没事的。你先歇着吧。”起身走了出去，刚出牢门，却“噗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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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牢门“咣”一声被踢开，几个人一拥而入。佟落日还未清醒过来，就被人一把拖起，双手双脚俱被铁链紧紧扣住，张成“大”字吊了起来！一个人静静站在佟落日面前，死死盯着他的脸。

　　来的人不是历铁衣，而是凌慕云！他的身后跟着三名红衣教徒。

　　佟落日看到凌慕云眼中凛冽的亮光，只觉得今晚怕是过不去了。

　　凌慕云一手托起佟落日的腮，冷冷地看着他，一只手摸上他的脸，慢慢滑向肩头，嘴唇凑在佟落日耳边，深深吸了口气。

　　佟落日只觉得一阵作呕！刚要挣动，却听得凌慕云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你还像三年前那么迷人，香气依旧啊！我的佟二公子！我的小王爷！”

　　佟落日登时呆住了。他想不到这个凌慕云不仅认得出他的身份，居然还早就认识他了。

　　凌慕云冷冷一笑，“怎么？不记得我了？我可是连做梦都记得二公子呢！要不要我提醒一下二公子？二公子当年在鄂王府对我的羞辱？”

　　佟落日脑中轰然一声。

　　竟然是他！

　　凌慕云本是鄂隆多手下一名大将，当年他们兄弟三人受鄂隆多之邀过府赴宴，在席上结识了这个凌慕云，本来相谈甚欢。想不到凌慕云喝多了酒，竟然在后花园堵住佟落日求欢！幸好被他兄弟和鄂隆多看见，总算解救了他，鄂隆多为了给他三兄弟一个交代，将凌慕云打了一百军棍赶出王府，想不到这个凌慕云竟然入了天香教，现在自己竟然落在了他的手里！

　　凌慕云看着佟落日目瞪口呆的样子，嗤嗤笑了，“二公子，你现在在我手里，是不是感叹造化弄人呢？”

　　佟落日冷冷地道，“你想要怎样？”

　　凌慕云道，“不想怎么样，我替厉教主来问问，苦凤琴在哪里？只要你说出来，我保证替你在厉教主面前说说好话，让他放了你，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找机会温存一番了，也聊解我多年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