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香教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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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落日一直都认为自己也算阅人无数，他十六岁跟随父兄南征北战，各色样人都打过交道。但面对历铁衣，佟落日实在不知道怎样形容。
历铁衣那张绝美容颜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一种震慑人心的锋芒，他那件宽大的红色长衫随风飘荡，尤如浴火修罗。他的面前，躺着十几具男女老幼的尸体，整个场景惊骇诡异。佟落日一时之间竟是呆了。
历铁衣正幽然无聊地由着他的手下滥砍滥杀，听到司空放的声音，竟然“呵呵”笑了起来，却蓦然脸色一变，冷冰冰地道：“杀了。”
他左右两人一听命令，二话不说，冲向司空夫人和那些弟子们，出手如风，三五招之内竟将所有的人全部点倒在地。
司空放大惊失色，“春风如意手！——手下留人！！”
两个红衣人根本拿司空放的说话当耳边风，一掌拍向司空夫人。
历铁衣一摆手，不动声色制止了两人，转头对身边一个人说道：“小戴！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些人先奸后杀了呢？”语声轻慢，就跟商量刚炒的饭菜要不要再放些盐一样。
佟落日看他身边那人，虽也是一身红衣，却是规规矩矩地穿着，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眉清目秀，一脸的睿智。比起历铁衣来不知温和了多少倍。
他身边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似笑非笑，
“我的大教主，你是不是每次都非要我跟你唱个对台，挤兑挤兑我你才舒服？！”
历铁衣笑道：“怎么？今晚上没有玩乐的心情了？那只好照我说的做了。就先从司空大庄主的女儿开始好了。这女人虽然长得实在不怎样，不过教里烧火做饭扫地倒夜香的人还是不少，就交给他们好了。至于司空夫人嘛？虽然徐娘半老，姿色到不错，不如……”
小戴笑得无奈，“大教主你也太狠了，怎么说人家也是御琴山庄的小姐夫人，都跟你一样乱七八糟么？”
历铁衣笑骂道：“混小子这么不把我这个教主放在眼里！居然拐着弯儿的骂我。”
两人一唱一和，根本没把司空放的存在当作一回事。
司空放脸色发青，但也知道这个历铁衣的狠毒奸险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他既然会这么说，就一定会这么做！倘若自己真的眼看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那是死不瞑目了，一时只觉得万念俱灰，无力地松了佟落日的手，口气也变得颓丧。
“厉教主，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要的东西已经不在我这山庄里了，你又何必苦苦相逼于我？”看着妻女弟子受制于人，司空放已经毫无斗志了。
历铁衣平静地道，“司空大庄主，东西在不在，不由你说了算。我这个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既然这么说，我也只有辛苦些随便找找了。”
他嘴里平平静静说着话，人却“倏”地站了起来，手指着司空放的女儿厉声喝道：“砍了他女儿一条手臂！”
话音未落，司空小姐一条臂膀已经掉在地上，司空小姐痛得大叫一声，昏死过去。鲜血溅了司空夫人满头满脸！
司空夫人呆了一呆，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看见自己疼爱的女儿满身血淋漓倒在地上，这才明白过来，大喊一声，昏了过去。
司空放目眦尽裂，挥剑冲向那个砍伤女儿的红衣人，愤怒之下勇武非常，竟一剑把那人刺了个对穿。司空放来不及拔剑，一把抱住自己早已鲜血淋漓的女儿，大骂道，“历铁衣你真不是人！”
佟落日惊呆了！他想不到这个人说杀人就杀人，连一点征兆都没有！他在兵营里待了那么久，见多了杀人如麻，也没见过这样随随便便张口就要致人死地的人。
佟落日顾不得周围虎视眈眈的红衣人，本能地从暗角里冲出来想要救人。
周围几个红衣人碍于司空放的奋勇，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司空放和他的家人弟子身上，竟没人出来拦他。
尽管是晚上，但佟落日那身白袍长辫旗人装束在周围长衫飘飘的红影子里格外引人注目，历铁衣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佟落日几步走近司空放父女身边，低头查看司空小姐伤势，却见司空小姐断臂处鲜血汩汩。佟落日身上没有外伤药，只得将里衣扯了一条，用他在军营中常用的急救手法扎住伤处暂时止血，又将随身携带的几粒药丸涅碎，费力送进了司空小姐的口中。
历铁衣目不转睛地盯着佟落日的动作，半天没开口。他手下的人见他不说话，谁也不敢先说话，都眼睁睁看着佟落日一个人在鲜血横流的场中静静施救。
司空放痛心疾首，御琴山庄虽说不是什么大门大派，到底也是江南一个名门，自己在江湖中多少也算有些声望，今天竟然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了，还连累全庄上下一百多口枉送性命！
他看了看昏迷的妻子女儿，又看了看一句话不说的佟落日，悄声道，“落日，今日我夫妇无法护你周全，趁他们还未曾注意你，我去拦住这些人，你想办法趁他们倏忽逃进我书房里，若你能侥幸逃脱性命，记得到我夫妇房间取走你的东西！”
他说完这句话一挺身站了起来。
佟落日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听他说话愣了一下，叫声“姨丈…..”，就见司空放从那具尸体身上取回自己的剑，提剑向那些红衣人杀去。
谁也没有注意历铁衣阴冷的眼神里，稍稍露出了笑意。
不需历铁衣动手，那个小戴挺身拦住司空放，手中一条短鞭“啪”地缠在司空放的长剑上，司空放左掌拍向小戴胸前，那小戴并不抵挡，只把手中短鞭轻轻一带，刚好隔住司空放那一掌，脚上步法一变，身形竟如穿花蝴蝶一般轻飘飘地，司空放又是一惊，
“醉花蝴蝶步！”
小戴的功力本来就不在司空放之下，再加上身法玄妙，两人交手不到百招，小戴一鞭抽在司空放腿上，只听司空放大叫一声，跌倒地上，小腿竟被那鞭子抽的皮肉倒翻，鲜血直淌，挣扎几次站立不起，腿骨竟被抽断了！
历铁衣双掌一拍，“不错不错，该倒下的终于都倒下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平心静气商量商量了？司空大庄主说说看，那件东西在哪里呀？”语气竟像哄那爱说谎的顽童！
司空放挣扎了半晌，腿上疼痛难忍，竟好似还有凉凉酥酥的感觉，不由心灰意冷，“你鞭上有毒？！”
小戴微微一笑，“不是毒，是药，一种能让人的肌肤迅速烂掉的药，烂的时候还不会太痛。只是有些难看。”
司空放听完他这句话，声音都发颤了，“削…..削肌散！”心中暗道，完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命丧当场了，只是这一死不要紧，不但无法保护佟落日，说不定连佟王府也牵连其中，事情一经传开，不知要有多少人死伤。司空放不由自主地骇得满身冷汗。
历铁衣大笑道：“想不到司空大庄主对我天香教很是关心嘛，倒懂得不少！那么你知不知道，我教里有一种药，可以让一个端庄冷漠的人很快变得热情无比啊？！服了这种药别说是淑女，就是石头也能让它变得放荡不堪，三天——只要她能熬过三天，就是不死也废人一个了～～”
司空放这次不但声音发颤，连身子都发起抖来， “千…千夜天…天香！！你究竟想怎么样？”
历铁衣从衣袖里拿出不到一寸的一只瓷瓶，摇头自言自语道：“可惜，这药配制实在不易！”随手递给一个红衣人道：“给司空夫人试试看。”
司空放大声叫喊：“不要！不要！！历铁衣你这么做不怕天打雷劈么？”
历铁衣微微一笑，“老天要劈我早劈了，还能等到现在？！”
司空放大骂道：“你真是个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畜生！～～”
历铁衣脸色一变，一掌劈在司空放的脸上，打的司空放满嘴鲜血，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我最恨有人骂我畜生，你再敢骂我一句我先掏了你老婆的脑子喂狗！！”
转头大叫，“给他老婆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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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闹够了没有？！”
一个清亮愤怒的声音在历铁衣身后响起，声音不大，却使在场的人都静了下来。
佟落日终于站起身来，心中的愤然让他脸色有些发白。他看也不看历铁衣，只把身边随身携带的药丸倒了几颗在手里涅碎，撒在司空放的伤口处。
司空放一脸的急切，“落日你……”
佟落日摇了摇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你和庄里的弟子都逃不出去，我又能逃到哪里去，莫说这时候我走不掉，就算走的掉，我也不能走！”
他伸手摸了摸司空放的腿骨，冷冷地看了历铁衣一眼，回头又对司空放道，“虽然断了，也不是不能接起来，等姨丈姨母和小妹脱离险境，就去虎丘找一个叫做赵凉的女子罢。”说完又将剩余的几颗药从容喂给了几个受伤的山庄弟子。
历铁衣眼睛看着佟落日，回声跟小戴说话，“小戴我是不是眼花了？”
小戴还未开口，佟落日先开口了：“你眼睛没花，是我疯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香教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