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御琴山庄 司空放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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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一见跪在地上的佟落日，双目含泪，也不管外人在场，一把抱住佟落日，哭道：“好甥儿，你可想死姨母我了！”
那中年男子哈哈大笑，上前把那妇人和佟落日一起扶起，道：“落日你几年没登我这庄子的门了？再不来你姨母怕不把我吃了！来来来，你们这里很多人都还没见过表少爷吧，这个就是京城佟王府的二少爷佟落日，也是你们的表少爷，都过来见个礼吧！”
门里门外一干人乱哄哄过来见礼，佟落日听了司空放大大咧咧的介绍，也一一回礼，竟是个个名字辈分都不曾叫错。司空放自是大为欢喜。
佟落日自此就暂住在御琴山庄，司空夫人自己没有儿子，只得了个女儿，便把佟落日视如已出，喜欢的不得了。自姐姐去世后，就干脆把佟落日当作了自己的儿子。只是碍于当初和佟王爷的约定，不敢随意进京探望，只把个司空夫人想念的度日如年。终于盼得佟落日来了庄里，司空夫人竟拉着佟落日连说了三个晚上的话！累的佟落日倒头睡了两天两夜才缓过来。
这天一大早，佟落日进厅给司空放夫妇二人请安完毕，把父亲的一封信递给了司空放，才说明了来意。原来他这次下江南，是受了父亲嘱托，特来取回母亲寄存在御琴山庄的一把古琴——“苦凤琴”。
佟落日的母亲，本是汉家女子，虽然嫁了佟王爷，也只是个侧室，连牌位也进不得佟家祠堂。好在佟王爷对其宠爱有加，总算未辜负她一片深情。他母亲生前虽被大福晋排斥，却因个性纯良，难得与人争论，倒是未受什么苦难。但自佟落日有记忆起，他母亲只和父亲说话才有一丝半分笑容，连看着自己的时候都时常落泪难过。他只记得母亲有过许多琴萧乐器，却从未见过苦凤琴什么样儿，这时有机会能再见母亲的遗物，佟落日实在有些迫不及待。
司空放夫妇听他说明，一时竟无言以对。沉默半晌，两人对视一眼，司空夫人道：“甥儿，你只怕来的不是时候，苦凤琴早已不在御琴山庄了。”
佟落日一听疑惑不已，道：“可是有人借去用了？还是偷去了？”
司空夫妇低头思忖半晌，司空放才出声道：“落日，你可曾听你母亲说过这苦凤琴的事？”
佟落日摇头，“不曾。甥儿甚至从未听过母亲提及苦凤琴，这次若不是阿玛亲自嘱咐，还不知道额娘有这样一件东西。”
司空夫人眼中又有了泪，“想你母亲，为了保你周全，才不肯将这苦凤琴的事说与你听。”
佟落日心头黯淡，“难道这把苦凤琴，竟还含有什么秘密不成？”
司空夫人一狠心道：“你母亲既然不肯告诉你关于这把琴的事情，姨母也不会告诉你，你只需要回你父亲说琴已不在山庄即可，至于其他事情，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你母亲只你一个孩子，姨母也自会遵照你母亲的叮嘱，好好保护你。”
佟落日听罢，心中失落不已，却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三人闲话一番，佟落日便告退出来。
佟落日百无聊赖，慢慢挪着脚步，才走至后窗，却听房内司空放夫妇争吵。
司空放道：“你何不将那件事告诉了他，佟王爷那边也好交待。”
司空夫人道：“这本是我们山庄自己的事情，佟王爷一旦知道，就等于惊动了朝廷，我的身份也算罢了，一个侍女，想来朝廷也不会在我身上浪费多少时间。可是让人知道了他母亲的身份，佟王爷一家上下还能活命么？别人我不管也就罢了，若是落日出了事，我就算死了，也无脸去见郡主了。”
佟落日听到这里，吃了一惊，忍不住站住脚步竖耳细听。
司空放又道：“这件事只怕早已传了出去，我们想保住这把琴实在艰难，倒不如索□□给落日带进京里。”
司空夫人声音已经有些发颤：“我绝不能这么做！落日带了琴在身边，岂能不招致杀身之祸？只怕未到京城就……”
两人半晌无声，停了片刻，才又听得司空放的声音恹恹地道：“只说琴被人盗走了，先躲过这一时再说罢。”
司空夫人犹豫不绝，“天香教的人不是那么好骗的，好在前几日不断有人来庄里出没，也算是个借口。”
两人于是一阵无话，接着却听司空放柔声说道：“盈瑶，你跟着我，可有后悔？”
佟落日只听得司空夫人低低啜泣的声音，“放哥，你对我主仆仁至义尽，对我呵护有加，倘若我今生不能陪你到老，来世我做牛做马也报答于你……”
司空放轻轻一笑，“傻丫头……”
晚膳之后，佟落日回到房中，久久不能思考，一直想着白天司空放夫妇的话，明知俩夫妇有事瞒他，席间旁敲侧击，都让司空放夫妇三言两语把话题岔开，什么也没能问出来。佟落日思前想后不得要领，渐渐梦会周公去了。
这一晚佟落日睡的实在不好，梦中尽是人声，又是打杀又是火光，正不知所措间，忽见他母亲泪流满面站在他面前，一把刀刺进母亲胸口，向他伸手叫道：“落儿，娘亲不能再护着你了！”一会儿又见司空夫人满身鲜血，向他哭道：“甥儿，我丢了你娘的琴！”正要伸手过去，那张脸却变成了大福晋，指着他骂道：“贱人的孽子！”一旁冲过来他的三弟，向着他又哭又笑，叫：“二哥哥，二哥哥！”梦中无数人声嘈杂，吵得佟落日心烦意乱，冷汗淋淋，猛然翻身坐了起来。
佟落日稳定神思，才大吃一惊，原来屋外果然是火光冲天、刀剑齐鸣！
正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司空放神色急切，满身狼狈，他上前一把抓住佟落日叫道：“快跟我走！我带你躲进北院秘道！”
佟落日来不及细想，被司空放抓着手臂拖了出去。整个山庄已是一片火海。
御琴山庄现在早已不是佟落日刚来时见到的静雅有致，几间房屋已经被大火烤得漆黑，亭台楼阁都变得狼藉一片，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得到处都是，十几个素不相识的红衣人正围攻司马夫人及庄里的几名弟子，另有百十名红衣人将山庄上下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当中，一名男子丹凤双目，剑眉入鬓，鼻梁挺直，俊美非常，薄薄的嘴唇闭成一条直线，嘴角轻含一丝冷笑。美中不足的是右眼角下一道寸长的月牙疤痕，却更让他看上去阴冷狠毒。他身上的大红长衫随风飘扬，散落的淡棕色头发用红色丝带束起来。周围冲天的火光照在他身上，使他宛如玉面修罗般威风八面。在这种屠杀场景中，这人竟斜靠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托着一杯清茶，一脚翘起，冷眼看着山庄诸人如草芥一般被追逐砍杀。
司空放一看到这个人，立刻浑身冒出了冷汗，颤抖声音一字一句叫出这个人的名字：
“历、铁、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御琴山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