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纵横四海》白虹贯日

7、第 7 章 “多少小姑

　　袁弘的耳机中响起陈伟霆的声音，“怎么样？”
　　袁弘道，“赶上了。”
　　酒店房间中，陈伟霆长出一口气，“幸好老吴判断出是日本人，我才想起来是谁。峰峰，你也认识。”
　　李易峰说，“我？”
　　杨幂问，“这个人到底是谁？”
　　李易峰挠挠头，“我没印象。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光头的日本人。”
　　陈伟霆说，“说起来这个人还是因为你光头的。”
　　李易峰更纳闷了。
　　马天宇热巴已经眨巴起了八卦的热情眼神。
　　陈伟霆说，“上回我们弄回来一个鎏金毗卢鼎。”
　　马天宇想起来，“就是还给西安法源寺的那个鼎？”
　　陈伟霆点头，“当时鼎在巴黎的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那收藏家请了一堆人当保镖，看守得太严，峰峰那时候想了个让毗卢鼎显灵的招，一个晚上把人家一屋子上上下下三十几号人全都弄光头了，可怜人家家里养的那头大白熊犬啊，一夜之间都成了沙皮狗。”
　　马天宇说，“这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陈伟霆说，“你们那时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出任务，巴黎那趟活儿急，等不了你们，就我跟峰峰一块儿去的。”
　　马天宇问，“就靠你们俩，一夜之间全给剃光头？”
　　陈伟霆说，“这就要问我们的李易峰同志了。”
　　李易峰同志谦虚的表示，“也没什么，我那时候做了一种新型麻醉药，正好附加作用是脱发，于是一顺手就用上了，巧合，真的是巧合。”
　　陈伟霆补充，“永久脱发。保镖里有这个日本人小仓智吾。”
　　马天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严肃的说，“我郑重警告你们俩，谁敢对我用这个，我跟谁急。”

　　拳赛方面，比赛暂时中止。
　　袁弘高兴的说，“他们这是明显犯规，三局两胜，咱们赢了。”
　　拳证上台，宣布，“经核实，小仓智吾先生没有体外携带武器，并没有违反比赛规则，继续进行。”
　　袁弘气得破口大骂，“这他妈的也行？！”
　　吴京准备上台，袁弘一把拽住，“等会儿！”
　　吴京说，“老袁，气归气，比赛还得比。”
　　袁弘说，“我让你等会儿！我看看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你带上去的！干死丫！”
　　吴京乐了，抬起脚在袁弘面前晃了晃，“有这个，就够了。”

　　叮的一声，铃声响过。
　　吴京与小仓智吾对峙。
　　听着全场嘘声，小仓智吾知道自己完了，当自己的底牌不再是底牌，通往冠军宝座的大门也就在自己的眼前关上。他现在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中国人的骨头一根根打断！
　　小仓智吾舔了舔齿龈，威尔逊帮了自己最后一个忙，那个中国人想不到吧，自己还剩下三根银针藏在假牙内。找到机会逼近，就有机会杀了他！
　　只要逼近！
　　小仓智吾忽然觉得那个娃娃脸中国人和自己的距离一下子拉远了，随后胸口传来的疼痛才传达到大脑。
　　吴京跃起，腿如惊雷猛烈，直踹小仓智吾胸口，小仓智吾被踹出数步之远。
　　解说比赛的人楞了一下，“我看见了什么？那个中国人飞起来了吗？”
　　吴京再跃再踹，小仓智吾勉强招架，吴京的飞踹却密集如暴雨一般毫无空隙，一脚接着一脚，一脚紧跟一脚，一脚猛过一脚。小仓智吾被踹得腾空而起，掠过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弧线，再狠狠的摔在了观众席里。
　　观众席一片哗然和惊叹。
　　解说者结结巴巴说，“这、这大概是泰拳腿法的一种改良……呃，如果各位有印象，应该记得泰拳有一招叫做折象颈……”
　　话筒被人拿过，解说者惊道，“嘿！还给我！”
　　袁弘道，“我来做个小小的纠正，刚才那位中国拳手的腿法与泰拳没有关系，而是在中国家喻户晓的一种功夫。”
　　解说者惊讶又好奇的问，“是什么？”
　　袁弘啪的摆了个姿势，严肃回答，“佛山无影脚！”
　　高伟光和吴京听到袁弘这一番话，相视一笑。
　　袁弘颠颠儿的回来，“行了，走吧，拿完资料咱们回去吃饭。”
　　工作人员拦下三人。
　　袁弘认出其中一个是威尔逊的保镖，挑了挑眉，“我跟威尔逊先生之前有过明确的约定，威尔逊先生不会是想违约吧。”
　　保镖回答，“威尔逊先生当然不会违约，也希望袁先生能够严格履行这个约定。”
　　袁弘说，“三局两胜，我们已经赢了。”
　　保镖说，“第三场还没有打。这个约定的内容是要求三场全部打完。”
　　袁弘微微皱眉。
　　保镖说，“威尔逊说了，如果袁先生想放弃这个约定，他不会反对。”
　　袁弘脑子飞快转动，照前两场来看，自己想打赢第三场是不可能的任务。现在放弃，之后再想办法获取刺青男的资料才是安全系数最高，最明智的选择。
　　只听高伟光说，“我们老板同意进行第三场比赛。”
　　袁弘傻眼。

　　休息室里隐约能够听见会场传来的喧哗声。
　　袁弘靠墙坐着，两眼发直。
　　高伟光问，“老袁你没事吧？”
　　袁弘说，“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高伟光问，“思考什么？”
　　袁弘说，“我是谁，我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历史的长河从哪里起源，又要流向何方……”
　　还没说完，吴京就在袁弘的脑袋上用力弹了一下。
　　袁弘诶哟一声，“你下手轻点行不行？”
　　吴京一脸无辜的指了指耳机，“威廉让我干的。”
　　高伟光也说，“刚刚那句话是威廉让我说的。”
　　袁弘大吼，“陈伟霆！你想恁死我你直接说！”
　　陈伟霆说，“这事儿其实也不是我的主意。”
　　袁弘吼，“那是谁！”
　　杨幂说，“是我。”
　　袁弘说，“姑奶奶！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打拳！不是划拳！”
　　杨幂说，“你放心，不会受伤的。”
　　袁弘说，“当然不会，因为受伤之前我就死了！”
　　杨幂说，“我们有办法。”
　　袁弘顿了顿，将信将疑的说，“真的？”
　　杨幂说，“当然。你不相信我，难道也不相信威廉？”
　　袁弘想也不想就回答，“不信。”
　　陈伟霆说，“扣你奖金。”
　　袁弘说，“扣吧扣吧，留着给我买花圈。”
　　杨幂说，“天宇刚刚黑进了拳场的监控，我们已经知道对方选手是谁。也拟定好了一定能让你打赢的计划。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句话，你总听过吧。”
　　袁弘不情不愿的站起来，“别忽悠我啊，不然我做了鬼也不放过你们。”
　　李易峰一本正经的说，“袁弘，你这是唯心论，要知道这世上是没有鬼的。”
　　袁弘咬牙切齿，“我敢为天下先，做当鬼的第一人！”
　　吴京递过来披风，“行了行了，你先把衣服换了。”
　　袁弘把上衣一脱。
　　吴京和高伟光看了一眼，哇的一声。
　　袁弘得意了，“怎么样，我这腹肌练得还可以吧。”
　　高伟光点头，“很好，”然后对耳机里说，“至少十三。”
　　吴京想了想，说，“十一吧。”
　　耳机里的杨幂说，“九。”
　　袁弘诧异，“你们在说什么？”
　　高伟光说，“上台之后，你最多能挨几下。”
　　袁弘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高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幽默了？”
　　袁弘说，“等会儿，你们说的是真的？”

　　袁弘披着披风，一脸冷峻，又酷又帅的走过通道。有了前两场的铺垫，观众们对于这第三场充满极大的热情，袁弘的身影一出现就引发声浪。
　　袁弘转身。
　　高伟光抬手按住袁弘的肩，“哪儿去。”
　　袁弘说，“我想起来有个东西没拿。”
　　吴京在一边说，“牙套在这儿，毛巾在这儿，水在这儿，诶你还要什么？我去拿？”
　　袁弘盯着这俩，神情悲伤，声音哽咽，“咱们几个认识这么久，你们放我一马行不行？”
　　高伟光和吴京架着袁弘去到擂台边。
　　袁弘抬脚顶住擂台柱子，死活不肯上去。
　　高伟光说，“你放心，杨幂他们既然有了计划就一定能保证你打赢。”
　　袁弘说，“你直接告儿我，我会不会挨打。”
　　高伟光沉默。
　　袁弘转盯吴京，吴京安慰说，“不怕不怕，挨几下而已。”
　　袁弘说，“几下是几下？要搁你刚才那个无影脚，一下我就吐血，两下我就归西。”
　　吴京说，“怎么能呢，肯定没我刚才那个狠。”
　　袁弘盯着吴京的眼睛，“你确定？”
　　吴京说，“我当然确定。他们这边的狠角色已经让我和大高恁趴下了。”
　　袁弘想了想，“也对。诶等会儿，万一是你那个打泰拳的朋友呢？”
　　吴京说，“我之前就想到这个可能性，已经去问过了，不是他。你把耳机给我，上台去吧。”
　　袁弘要去摘耳机，又停下手，一脸狐疑，“不对劲。马天宇，你这回怎么连一点声都没有？我这回的对手叫什么，从哪儿来，档案背景，怎么一个都不说？”
　　杨幂的声音响起来，“你很快就知道了。”
　　袁弘嘟囔，“我知道什么啊我就知道了？”
　　擂台另一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袁弘的眼睛越瞪越大，越瞪越大。
　　吴京趁机摘走了耳机。袁弘一把攥住吴京的手不撒开。高伟光索性扛起袁弘往台上一扔。
　　袁弘凄惨叫道，“你们这帮王八蛋给我记着！我要是能活着回去，我跟你们没完！”

　　袁弘看见了一座山，一座长了两只脚的山。
　　蒙古力士巨鹿山原先在日本的相扑界已经取得了‘大关’的身份，只要再赢两次冠军就能获得横纲荣誉，但这个巨鹿山的人品极差，涉嫌女性犯罪被警方缉捕时逃脱，之后辗转来到了纽约地下拳场。与其他拳手相比，巨鹿山的攻击简单粗暴，没有任何技巧性可言，所以在眼球刺激为主的拳场并不受欢迎，但是巨鹿山的长处不在于比赛而是在于实战，那浑身直晃悠的脂肪是每个对手眼中的噩梦，可以说就算是第二关的食人蜂小仓智吾看见巨鹿山也得大皱眉头，这脂肪厚度别说是针了，就算拿钢钉也戳不穿。
　　袁弘爬起来就往台边跑。
　　吴京拦住了，“诶诶，还没打呢。”
　　袁弘吼，“这能打吗？那巴掌跟我脑袋似的，这还是人吗？整个一肉山大魔王！”
　　吴京说，“你别有心理负担，我们是你的坚强后盾。”
　　袁弘说，“你要真想给我做盾，别后盾！到前头来！”
　　吴京还想劝，高伟光上了台边，直接冲袁弘肚子就是一脚，踹得不重，可也不轻，袁弘倒退数步，直到背后撞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他下意识抬头一看，巨鹿山那除了横肉还是横肉，连五官都被肉埋住的脑袋就在自己脑袋的正上方。
　　袁弘嗷的一声就窜出去。
　　巨鹿山伸出蒲扇大的手抓向袁弘。袁弘感觉脑后有风，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一扑，趴倒在地，巨鹿山抓了个空。
　　袁弘松了口气，但见巨鹿山又向自己扑来，连忙起身闪避。袁弘的身手虽然比不上高伟光和吴京，但也有几分基础功，身手又灵活，左挪右闪之间避开了数次巨鹿山的正面攻击。然而擂台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袁弘越闪越狼狈，额角的汗滴流到下巴颏儿。
　　吴京和高伟光站在擂台一角下方，袁弘闪身过去，低声道，“到底什么计划，能说了吗。”
　　吴京说，“你再坚持坚持。”
　　袁弘说，“还他妈坚持？”
　　巨鹿山一巴掌挥过来，袁弘一个后手翻再一个后手翻的躲了过去。过了几分钟翻回来，脸也红了气也喘了，“我最多再坚持两分钟。”
　　两分钟之后又过来，“一分钟！”
　　巨鹿山的掌风又来，袁弘赶紧飞一般的掠走。
　　再一分钟之后，声音也变了，“他妈的再坚持三十秒！”
　　吴京弹过来一件东西，袁弘装作躲避巨鹿山的攻击，实则接住，发觉是微型耳机，便立即戴进耳朵。
　　杨幂的声音响起，“你还能坚持挨几下？”
　　“几下？”袁弘叫道，同时吸气收腹，巨鹿山的巴掌贴着他的小腹扫过去，袁弘连连后退数步，“再一下我就撒油那拉了！”
　　杨幂说，“我们刚刚查到，他之前被警方追捕，逃亡的时候左膝受过伤。”
　　袁弘立即矮身掠上前，发起了第一次攻击，一拳击向巨鹿山左膝。
　　刚才袁弘躲得上跳下窜，眼花缭乱，好看是好看，却始终没有发起过攻击，观众们不满的发出阵阵嘘声，这次见到袁弘终于正面袭击，纷纷叫好欢呼。
　　却听袁弘一声，“靠！”
　　酒店房间内，杨幂问，“怎么样？”
　　袁弘道，“肉太厚！打不到！”
　　杨幂思忖数秒，“绕到后面，膝窝。”
　　袁弘立即转向巨鹿山身后，巨鹿山却已有了戒备之心，他虽是个胖子，却是个灵活的胖子，袁弘绕到身后，他也紧跟着转后。
　　袁弘低骂，“死胖子，你转是吧。行，爷爷转死你！”
　　无论巨鹿山怎么改变方向，永远都慢了袁弘一拍，袁弘就像是一个鬼魅一般的影子，始终牢牢黏在自己身后。巨鹿山心中又气又急又怒，一声狂吼，不管三七二十一发足向前跑去。
　　袁弘一愣，这胖子傻了？
　　吴京叫一声，“不好！袁弘让开！”
　　袁弘的反应只比吴京慢了几秒，但却是要命的几秒。
　　巨鹿山跑到擂台边缘，转身用背抵住擂台的边界绳，这种绳有极强的弹力，号称能够承受一吨重量。巨鹿山利用边界绳的反弹力，如一颗巨型炮弹扑向袁弘。
　　袁弘急退，巨鹿山已扑到了眼前，袁弘牙一咬，仰面下腰想避开一击，却被巨鹿山拦腰抱起，巨鹿山两条手臂如巨蟒一般紧紧勒住，袁弘使劲挣扎却挣扎不脱，只听巨鹿山手臂咯咯作响，竟是要将袁弘活生生勒死。
　　袁弘神情痛楚，脸色煞白。
　　吴京和高伟光同时跃上前，抓住边界绳。
　　巨鹿山见有人插手，更加用力。
　　袁弘忽然噗的一声喷血，几点血液溅进巨鹿山眼中，巨鹿山怔了一怔。
　　袁弘抬起手，按照高伟光之前示范给自己的姿势，双指成钩，如闪电一般凿向巨鹿山太阳穴。
　　巨鹿山听见破风声，立即撒开抱着袁弘的手。袁弘却双手改钩为爪，抓住巨鹿山的肩头，一脚狠狠踹上巨鹿山的左膝，巨鹿山抓住袁弘的手想掰开，袁弘却死死抓住那两坨肩头肥肉，一脚接一脚，用尽全身力气，重踹巨鹿山的左膝，一眨眼功夫已连踹六七下，只听一声骨碎闷响，同时伴随巨鹿山惨叫。袁弘紧跟着再飞出一脚，直中巨鹿山下阴。巨鹿山又一声惨叫。
　　袁弘落地，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地上，喘气道，“多少小姑娘想抱大爷大爷都不给，你他妈的倒抱上瘾了……”
　　吴京喊，“袁弘快走！”
　　袁弘抬头刚想说没事了，却见巨鹿山翻了白眼，身子前后摇摆。
　　袁弘傻眼了，“别别别别别！！”
　　巨鹿山轰然倒下，犹如闷雷一声，整个台子都往下陷了一陷。
　　吴京和高伟光跃进场内，“袁弘！”
　　袁弘看着就倒在自己脚尖跟前的巨鹿山，咽了咽口水，“……老子差点就被砸成二次元。”
　　吴京和高伟光松了口气，高伟光问，“你没事吧？”
　　袁弘擦了擦嘴角血沫，“没事，咬破了点舌头。”
　　吴京拍了拍袁弘的肩，“正好，让你休息休息。”
　　袁弘白他一眼，“嫌我话唠是吧。”
　　工作人员上台，动用八个人加一辆大型手推车才把巨鹿山运走。
　　袁弘等人回到休息室。过了会儿，工作人员来到休息室，对袁弘说了几句话，袁弘的脸色明显很不好，当着工作人员的面摔上门。
　　吴京问，“怎么了？”
　　袁弘说，“那帮混蛋说接到匿名举报，说我们作弊，现在在调监控。要我们等结果。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举报……”
　　杨幂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是我。”
　　袁弘皱眉，“什么意思？”
　　杨幂说，“你们找威尔逊的同时，我们在调取过去的赛事监控来找出刺青男的记录。”
　　马天宇接上，“不过地下拳场为了不被警方查到证据，都把资料储存在暗网上，我虽然能够黑进监控，但是没有他们的暗网IP，就没办法进入暗网。”
　　袁弘说，“所以第一次大高这么干脆的把对方打趴下就是要引起威尔逊的注意，让他们调出监控？”
　　马天宇说，“对，那一次我拿到了IP地址，你这一场让我拿到了登陆口令。”
　　吴京抱歉道，“本来不用你上的，可是我那场出了意外……”
　　袁弘说，“我只想说一句话。”
　　陈伟霆的声音悠悠闲闲的响起来，“加报酬？”
　　袁弘吼，“我他妈的要退休！”

　　大会工作人员核对过监控没有问题，便来到休息室，“袁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袁先生？”
　　休息室内空无一人，连擦汗的毛巾和牙套也一并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