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纵横四海》白虹贯日

8、第 8 章 “北斗七星

　　威尔逊知道袁弘一行人已经离开，气得摔碎了酒杯。

　　另一间VIP房间内，有人走上前，对着房间的主人说，“他们离开了。”
　　主人转头对站在自己身侧的男子道，“那个是吴京？”
　　男子恭恭敬敬的说，“绝对是他。”
　　主人站起身，乌黑的长发披泄而下。
　　她走到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方才发生过一场恶斗的擂台。
　　男子说，“他们果然寻着我的刺青找到了这儿。”
　　她微微一笑，“接下来，他们会去广州，准备准备，迎接北斗的贵宾。”
　　男子道，“是。”
　　她回到椅子坐下，手边是一盆新鲜提子，每一颗上还挂着水珠儿。
　　她一颗又一颗的摘下提子，道，“一个，两个，三个，”莞尔一笑，“北斗七星，已得其三。”

　　高伟光一行人走出拳场，来到停车处。
　　只听一声哥哥，高伟光循声看去，热巴已扑在他的怀里，高伟光揉了揉热巴的脑袋，看见了不远处的杨幂。
　　袁弘将毛巾和牙套都扔进了后车厢。
　　杨幂问，“都拿来了？”
　　袁弘说，“都在里头。”
　　杨幂问，“拳场那边呢？”
　　袁弘掏出一枚药水炸弹抛给杨幂，“还剩一颗。”
　　杨幂接住，顺手将药水炸弹扔进后车厢。
　　这种药水炸弹属于杨幂鼓捣出来的小玩意之一，外力碰撞会让药水发生剧烈化学作用导致包裹药水的胶囊爆炸，而炸出的药水对人体没有任何影响，只会破坏掉爆炸范围内的一切生物痕迹，也就是说，拳场的休息室中袁弘一行人留下的所有生物痕迹包括指纹、发丝、汗液等等，都已经被彻底破坏，完全无法检索出袁弘等人的身份。

　　杨幂快步上前，一行人进了车，回到酒店。
　　袁弘呲牙咧嘴的接受李易峰的检查，李易峰把了脉，说，“没事。”
　　袁弘揉着酸痛的腰，“你行不行啊？”
　　李易峰说，“你要不信你让吴京再给你看看？”
　　吴京和陈伟霆正在电脑前头重温今晚的拳赛，陈伟霆说，“大高这一手干脆利落，十一秒内完成击杀，太棒了。”
　　吴京点头，“换了是我，我可能都无法兼顾速度和力度，至少要花十二秒。”
　　袁弘走到他们俩边上，看着重播的高伟光那一段，啧啧道，“我一直觉得大高不是正常人来着。父母离婚兄妹俩不同姓这种理由早过时了，你说会不会热巴家里做个仿真机器人来保护热巴妹妹的安全？”
　　吴京和陈伟霆扭头看着袁弘，李易峰也盯着袁弘。
　　袁弘道，“你们别当真，我又不是傻，我开玩笑……”
　　陈伟霆说，“你才知道？”
　　李易峰也说，“你真的才知道？”
　　袁弘，“……？”
　　陈伟霆说，“北斗七星，北斗应该是七个人，咱们却有八个，你不觉得奇怪吗？”
　　李易峰说，“那是因为大高他……”
　　欲言又止，哼哼两声。
　　袁弘目瞪口呆，“大高他、他真的……”
　　陈伟霆拍了拍袁弘的肩，李易峰走过来也拍了拍。
　　袁弘拽住吴京，“老吴！他们俩一个胡说一个八道，你告诉我实话！”
　　吴京抬头看着窗外一轮纽约的明月，叹了口气。
　　袁弘震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吴京仨人绷着脸，忍住不笑。

　　另一间房内。
　　马天宇和杨幂通过图案比对检索，找到了刺青男当年的比赛记录。比赛时登记的选手姓名叫做素蓬猜。
　　杨幂说，“泰国人？”
　　马天宇放大屏幕上的人脸，“不像啊。”
　　陈伟霆等人走进房间，“一块儿吃夜宵么？”
　　马天宇说，“等会儿，我们这儿就快有结果了。袁弘呢？”
　　陈伟霆道，“思考人生。”
　　李易峰补充，“思考人生和人生观。”
　　吴京在一旁只乐不说话。
　　杨幂追查到了此人的入境记录，“找到了，素蓬猜这个名字看来是他给拳场那边的化名，他姓苏，中国人。”
　　马天宇根据地下拳场的记录，查到这个苏一鹏后来被一个泰国富翁叫乌汶的雇走了。
　　乌汶，五十一岁，泰国著名富豪之一，表面上是做物流生意，不过从国际刑警资料库中查到的资料来看，他跟黑市军火买卖脱不了干系。
　　陈伟霆问，“我们之前的任务跟他有关吗？”
　　马天宇回答，“从目前来看，没有任何关联。”
　　陈伟霆说，“他现在人在哪儿。”
　　马天宇说，“就在泰国。”
　　袁弘看着马天宇给的一堆音像资料，义愤填膺的表示，“我平生最恨这种骄奢淫逸酒池肉林的有钱人，低级，庸俗，没追求！”
　　马天宇冷冷的说，“你说话的时候把那口水擦擦。而且，乌汶说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当年没发财之前喜欢上泰国王室的一个公主，两人阶级差别太大，没能在一起，后来乌汶在其他地方发了财，回到泰国，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当年那公主……”
　　袁弘问，“那公主香消玉殒了？”
　　马天宇摇头。
　　热巴也好奇的问，“那公主嫁给别人了？不爱他了？”
　　马天宇再摇头。
　　袁弘说，“那公主其实是个王子？那也没什么啊，变个性呗。”
　　马天宇说，“扯你的淡。”
　　袁弘说，“到底怎么了？”
　　马天宇说，“那公主当年八十斤，现在一百八十斤，乌汶看见那公主一眼，扭头就走，拉也拉不回来。从此以后那乌汶就夜夜笙歌广招天下美女，谁长得越像当年的公主，谁就越能得到他的欢心。”
　　袁弘撇了撇嘴，“肤浅。”
　　马天宇也没多说什么，把一张照片递给袁弘。
　　袁弘接过，“这什么？”
　　马天宇说，“那公主现在的样子。”
　　袁弘看了一眼，语重心长的说，“乌汶也不容易。”

　　事情暂时查到这儿，一帮人出了酒店觅食。
　　陈伟霆一手插兜一手拄着酒店雕花铁门，从正面看是风姿绰约，从背面看是绰约风姿，特潇洒的说，请允许我荣幸的带各位尝尝纽约刚刚被米其林评为二星的法国餐厅。
　　马天宇说，我想吃肉夹馍。
　　杨幂说，肉夹馍不错。
　　热巴看了看杨幂，那我也想吃。
　　高伟光说，我妹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袁弘表示，杨幂姐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热巴妹妹走哪儿我就跟哪儿。
　　陈伟霆盯着李易峰，李易峰说，“我跟群众站在一起。”
　　陈伟霆气得跳脚，“你们这群人！你说说你们这群人！来趟纽约吃肉夹馍！你们问问纽约人民答应吗！西安人民答应吗！”
　　吴京同情的拍了拍陈伟霆的肩，“要不我陪你去。”
　　陈伟霆看了看吴京的黑色圆领T恤和工装裤，还有一双大军靴。
　　陈伟霆说，“肉夹馍就肉夹馍。”

　　他们八个人在纽约唐人街大街小巷转了一圈。虽然据传闻肉夹馍和煎饼果子作为中华美食的特种部队已经深深扎入了资本主义的心脏，但是显然这一次他们的运气不够好，没碰到两者中的任何一个。
　　最后找了一家粤菜馆子，点了几个菜，马天宇一尝，拍案而起，“这叫宫保鸡丁吗！”
　　陈伟霆吃的腮帮子鼓鼓的，含糊道，“啊那不然呢？”
　　马天宇说，“叫做番茄酱鸡丁谋杀事件！”
　　杨幂用筷子点了点一盘腰果虾仁，问，“那这个呢？”
　　马天宇咬牙切齿，“腰果和虾仁的包办婚姻！他们之间没有爱！”
　　陈伟霆夹起一颗虾仁，盯着虾仁，嘟囔，“虾仁和腰果怎么谈恋爱？”
　　马天宇奔进后厨。陈伟霆说，“诶诶诶，峰峰，你去盯着点。”
　　李易峰端起一盘香辣土豆丝跟上去。
　　后厨。
　　中国厨师听完马天宇的来意就不乐意了，挽起袖子抄起菜刀就要较量较量。
　　李易峰随手拉了张板凳桌下，一边吃土豆丝一边看着后厨寒光闪闪刀影阵阵。
　　几分钟之后，马天宇和厨师各端上一盘看似平平无奇的蛋炒饭。
　　厨师吃了马天宇的蛋炒饭一口，就一口，差点噗通就跪下了。
　　等陈伟霆结完账来后厨找人，李易峰还是一脸淡定的蹲在板凳上吃土豆丝。大厨哭着喊着搂着马天宇的腰不让走，最后这单给免单，后厨一溜人在饭馆门口一字排开送行，深情的喊，“师父你常回来看看我们啊，师父！”
　　陈伟霆嘀咕，“师父？”
　　马天宇啧了一声，“他们赖上来的，我才不收这种徒弟。”

　　吃过了饭，一行人走在纽约的街道上。
　　天空的夜色浅了，曙色深了。
　　杨幂站住脚，左右张望一番，说，“离那儿挺近的，热巴，带你去个地方。”
　　热巴看了一眼高伟光，高伟光笑着说，“想去就去。”
　　热巴便跑向杨幂身边。
　　杨幂和热巴并肩走在路上，不多远，进了一栋建筑，顺着楼梯到了顶楼。
　　站在天台，视野开阔，在朝阳升起的方向，有一条大桥，那是连接纽约布鲁克林区和曼哈顿岛的大桥。
　　阳光照亮巨大的立柱，桥身似乎染上了一层红色。
　　杨幂说，“往下看。”
　　热巴顺着杨幂的手指，看见了布鲁克林桥下面还有一座小桥。
　　杨幂说，“以前，有人管这个地方叫做叹息桥。”
　　热巴说，“叹息桥？”
　　杨幂说，“很多情侣会去那座桥上挂同心锁，分手之后，就有人去找自己的锁，那座桥上有很多不开心的人，很多不开心的故事，所以叫做叹息桥。”
　　热巴点了点头。
　　杨幂说，“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来这个地方，看一看那座桥，看见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没有在一起的人，自己也就平衡了。”
　　热巴垂下眼，轻声道，“我很喜欢姐姐的。”
　　杨幂故意问，“喜欢我还是喜欢你哥哥？”
　　热巴抿紧了嘴唇。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布鲁克林大桥桥身的阴影完全遮住了小小的叹息桥。

　　高伟光独自在房内保养枪支。
　　门开了，他没有回头，“回来了？”
　　热巴走到他的身后，环住高伟光的肩膀。高伟光停下手，“怎么了？”
　　热巴轻轻的说，“姐姐问我，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哥哥。”
　　高伟光想了想，问，“你怎么回答的？”
　　热巴说，“我喜欢哥哥。”
　　高伟光握住了热巴的手，轻声说，“下回可以不用这么回答。”
　　热巴绕到高伟光的跟前，看着高伟光的双眼。
　　高伟光说，“你这么回答她，是怕我知道了会难过？”
　　热巴沉默。
　　高伟光说，“哥哥不会难过的。你喜欢的人，我也喜欢。”
　　热巴轻声说，“我喜欢哥哥。”
　　高伟光难得的露出微笑，“知道了。”
　　热巴说，“就喜欢哥哥。”
　　高伟光失笑，“知道了知道了。”
　　门内很温馨。
　　门外有两个人背靠着墙，不敢喘气不敢动，不敢让里面的人发现。
　　李易峰手里托着一份包子，本打算来叫高伟光吃饭。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李易峰想了一会儿，小声说，“陈伟霆。”
　　陈伟霆也小声说，“诶。”
　　李易峰说，“我觉得我们这个团队这样下去不行。得搞一搞。”
　　陈伟霆说，“怎么搞。”
　　李易峰说，“立个规矩，团队内不许恋爱。”
　　陈伟霆说，“……”
　　李易峰说，“你觉得不好？”
　　陈伟霆说，“影响士气，影响积极性。”
　　李易峰说，“现在也就是大幂幂和热巴一对儿，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再出一对就麻烦了。”
　　陈伟霆嘀咕，“你怎么知道没第二对。”
　　李易峰没听清，“啥？”
　　陈伟霆说，“包子怎么办？”
　　李易峰探头看了看屋子里那俩，想了想，说，“咱们吃了。”

　　马天宇鼓捣完了乌汶的资料。把所有人叫齐。
　　李易峰和陈伟霆腮帮子塞满包子。马天宇诧异说，你们俩不是吃过早饭了吗？
　　陈伟霆把包子咽下去，说，饿，再吃点。
　　马天宇说，“以后有你吃的时候，我查到两天之后泰国某个财阀举办舞会，说是舞会其实是和乌汶谈一笔武器买卖。咱们可以借这个机会接近乌汶，查一查他跟佛指舍利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也可以摸一摸那个苏一鹏的底细。不过这场舞会的地点在泰国的白皇宫，保安极严，必须凭借舞会请帖才能入场，并且这次为了防止有人伪造请帖，财阀在请帖中安装了特殊的辨识芯片，想在两天之内伪造出一样的请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杨幂说，“我有办法。”
　　陈伟霆说，“什么办法？”
　　杨幂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陈伟霆和马天宇。
　　屏幕上是杨幂黑进财阀舞会筹备公关公司的资料库调出来的信息。
　　杨幂打开其中一名宾客的资料，“加尼斯，冰岛人，十八岁那年靠自己研发的远程精准系统挖掘到第一桶金，乌汶这次的军火买卖涉及无人机，正好用到加尼斯的系统，所以加尼斯也在这次的邀请之列。”
　　陈伟霆眨巴眨巴眼，“然后呢？”
　　杨幂说，“这人可以说是科学家特质，也可以说是典型的宅男，到目前为止没有流出过任何照片，一切都是谜。”
　　陈伟霆挠了挠下巴，说，“你的意思让我们冒充这个人？可这家伙是个洋人。”
　　马天宇补充，“咱们里面最不像汉人的那个是袁弘。下回潜伏去新疆的时候可以用上他。”
　　陈伟霆说，“那小花帽子一戴，推个切糕车，绝对没问题。”
　　杨幂说，“那个加尼斯是华裔。去年他刚结婚，这回是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一起出席。”
　　陈伟霆说，“你能拿到他的邀请卡？”
　　杨幂说，“加尼斯的住址是个谜，公布的是他公司的住址，就在纽约。而且加尼斯行踪一向不定，泰国方面这回邀请他也是做好了他不会出席的准备。”
　　陈伟霆说，“那我们就帮他出席一次。”
　　杨幂点头。
　　陈伟霆说，“把地址给我。”

　　一天很快过去，天色黄昏，然而纽约作为国际大都市之一，已经充满了拥挤的人潮。
　　两个黑发黑眼的东方年轻人夹在人群之中走过十字路口。
　　某间网络咨询公司的前台小姐回答了一个迷路的中国游客的提问，与此同时，她手边的一张邀请函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几分钟之后，两个年轻人快步走在街头，其中一个说了句什么，另一个扬手去拍他的脑袋，两个人追逐了几步，脸上都带着笑。陈伟霆忽然拽了李易峰一下，李易峰以为陈伟霆还要闹，但看见陈伟霆的神情有几分认真，便停下了脚步。
　　陈伟霆指了指楼道的另一边，李易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轮落日正缓缓消失在某幢高楼楼顶。
　　每年都有人专门去曼哈顿大街看落日，它落下去的时候与大街平行，它消失的时候在楼与楼的尽头。那被誉为是纽约最美丽的落日。
　　不过陈伟霆觉得这天看见的落日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