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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生死错乱·魅影忽现 冬雨绵绵, ...

  •   一场萧瑟的冬雨来的甚为怪异,淅淅沥沥延续了几日,却仍不见消散。寒气逼人的漫漫冬雨,败尽了最后的几枝残菊。寒梅在朦胧的细雨中,似乎也忍不住在颤抖。阵阵夹杂着冰雨的寒风,打在了身上,让人不禁哆嗦起来。
      街上没有什么人影,偶尔看见的店家,也都急匆匆的在关自家的店门。有几处残破的木窗没有被关上,随着风或打在了墙上,或相互碰撞着,发出了沉闷撞击声,就像是木捶重重震在了心里,让心神都开始不安起来。
      日有些混沌,总像有抹不开的浓雾遮掩着,连泛出的光也带着浓浓的灰暗,越发让人心寒。几片黑云掠过,已经勉强出现的日更只能在厚厚的黑层后面,透着可怜的几抹白光。瑟瑟雨滴,浇注在了护城河中,击打起浅滩处坑坑洼洼的泥痕。一只折了翅的雀儿在泥潭中不住挣扎着,试图不让雨水淹没自己的身体。金黄的羽毛已经粘连在了一起,血也早已被雨冲刷尽了,灰白的眼睛有些无助的望着黑蒙蒙的天际。
      忽然,一双沾了灰泥的小白靴移到了雀儿的身旁,靴子的主人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手中的油伞遮去了雀儿上方的雨柱。不太高的人儿那双大大的圆眼闪着光,静静看着脚边的雀儿。他的神情不太明显,闷闷的,说不出的沉默。但却就像是个小大人似的,不是在他这般大小的孩童脸上该出现的老成。
      慢慢的,孩童伸出了小手,朝着雀儿握去。雨声依旧充斥着整个天地,寒风凛冽,差点把他的油伞吹跑了。在碰到雀儿的那一刹那,孩童顿了顿,似乎在考虑这什么,然后小嘴一抿,露出了一抹比寒风还冷的淡笑……
      许久之后,当冬雨终于渐渐停息,日的光芒重新照耀到人间,已经有些干涸了的浅滩上散落了许多金黄的羽毛,淡淡的血痕似乎述说着曾经的一切。一颗灰白的眼珠陷在了不远处的灰泥中,仿佛仍透露着深深的恐惧……
      十八年前的冬雨过后,一场惨剧在一夜间不知不觉的发生。岳家四十六口人,全部被挖去了双眼,截断了四肢,惨死家中,唯独只有岳家的末子没有被发现。从那也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那个孩子,也没有人敢提及那夜的事,仿佛一切只是场噩梦罢了……
      只是,一切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吗……
      听,冬雨又近了啊……
      ※※※※※※※※※※※※※※※※※※※※※※※※※※※※※※※※※※※※※
      “唉,都已经下了几天了啊!人都快发霉了,我说烈,你也说说话嘛,干吗老杵在那儿装门神啊!”
      慕容悔有气无力的坐在厅堂上座的木椅上,神情有些懒散。他望着屋外已经不知下了多久的雨,眼中尽是厌烦。而当目光落在了一直站在门口的烈时,又忍不住摇头。自从这场雨开始,烈就变得十分沉默,总是一个人默默在一旁发呆。如果没人叫他,他简直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盯着雨看一整夜。
      见烈还是在那儿神游,慕容悔也就不自讨没趣了,他起身打了个哈欠,展了展筋骨,打算回房睡回笼觉去。这时,正巧遇见了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初晴。
      “初姑娘,这么冷的雨你怎么出去了,万一着凉了,阎穆那呆鹅可要心疼的啊。”慕容悔见状说道。
      “没什么,只是祥儿想吃梅花糕,我趁早去摘些,待一会好做时用。”
      初晴淡笑着指指手中的竹篮,一脸宠溺。
      “你这个娘亲可真是亲力亲为啊,交给下人做就好了嘛,祥儿那小家伙可真是好命,呵呵。”慕容悔感叹道。
      “慕容公子说笑了。”
      初晴有些慌张,见她如此,慕容悔也就没怎么问,只是很君子的嘱咐她该小心身体。
      当初晴刚进去,呆立在门那儿的烈忽然就像回了神似的,眼中划过了一抹谁也没注意的白光。原本侧身的手已经暗暗紧握,仿佛下一刻就会向某处击去。
      相交多年的好友自然感觉到了烈突然改变的气场,慕容悔却并没有直接出声,而是选择了沉默。
      “这场雨可真长啊……”慕容悔意味深长的望着屋外连绵的细雨。
      “就快停了……快了”留下了这几个字,慕容悔看着烈的身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是时候该停了啊……烈,玄武他也该安心了吧……”
      淡淡一笑后,才显得充满睿智的慕容悔又变得懒散起来,连打了几个哈欠后,他终于慢吞吞的踱回了自己的屋子,开始做梦了。
      这时,在书房中的阎穆也正手捧着医书,眼却看着窗外的的雨。窗户没又完全关上,留了一些缝隙恰巧可以望见雨幕中的后院。一个似乎很陈旧的秋千在风雨中不停的前后摇摆着,发出“唧唧”的响声。高大的秃木寂寞的独杵在雨中,几根断裂的树枝只连着树皮,勉强在树上荡着,仿佛下一秒钟就会从空中落下。泥泞的小路上模糊的印着一串脚印,在雨水的冲刷下已经有些淡了,但仍可以分辨出应该是女子的所留下的。脚印边还留下了点点梅花,感觉似乎是走的很匆忙。
      “少爷,小少爷他……”
      忽然有一个下人急急忙忙冲进了书房,见阎穆神情有些不悦,便又退出了房外。
      “说吧,祥儿怎么了?”
      听见主人问起,下人这才赶紧说道:
      “小少爷他不见了,刚刚还在房里玩的,但一眨眼的功夫就……就不见了。小的都已经找遍了整个庄子,可还是没有小少爷的影子,这才赶来告诉少爷的。”
      “哦?不见了?岂不是笑话,你们倒会办事,连个孩子都能凭空消失。再去找,否则就别回来了。”
      阎穆依旧注视着窗外,语气中竟丝毫没有担忧或焦虑之情,淡的简直像是丢了别家的孩子,而非自己的亲骨肉。
      下人虽满脸疑惑,但也不敢多问,便就退下了。当门外的人一离开,阎穆这才放下了书,站起身来。
      只见阎穆走到了书架前,伸手取下了一本『素问』,忽然整个书架开始朝一边移去。不一会儿,书架后就出现了一间小巧的密室。阎穆走进了密室,点了烛,身后的书架便又缓缓恢复原位。
      密室内虽然不大,却很整洁,摆了几张桌子与一把藤椅,其余的就是许多古怪的玩意儿。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正中间的桌上摆着的一把血红的薄剑,微弱的烛光中还能看见它泛着暗暗的红光,仿佛在滴血。
      忽然,藤椅上有了动静,一个小脑袋动了动,一双大眼迷糊的看了阎穆一眼,见了来人,便又倒头睡去。
      阎穆的嘴角泛起一丝淡笑,眼中没有了往昔的温柔,却多了几分冷意。
      取下了桌上的红剑,阎穆伸出了自己的手掌,还未等触及到剑锋,就已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的边缘缓缓流动,当到达剑梢时,才忽然消失,好像是被剑吸了进去。此时,红剑比起刚才显得更加鲜红,而且还在微微颤动。
      “你还是那么爱嗜血啊,赤翼。”
      阎穆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此刻的神情,只是他仿佛在对自己的孩子般,轻柔的触摸着手中的剑。而刚刚的伤口,此刻竟然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白痕。
      忽然,剑指向了藤椅上的孩子,慢慢的移近了他的脖颈处。烛光黯淡,微小的亮光只能看清到墙上的黑影。剑的影子愈来愈近,在接触到孩童时,猛地放大了好几倍。没有听见仍何声响,只有剑划开皮肉的声音。片刻之后,雪白的墙上留下了一大片血迹,甚是骇人,而藤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此时,祥儿的房里一片混乱,地上满是被踩过的梅花糕的痕迹。一群顺着甜味而来的蚂蚁围拢在了糕点边,却只见当接触到了糕身时,蚂蚁全部化成了灰烬……
      当找到祥儿时,所有的人都呆了。只见祥儿浑身是血,脖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而此刻,他已经气息全无,小眼紧闭。僵硬了身躯蜷缩着,让人心疼。
      “祥儿!我的祥儿!”
      初晴见到了祥儿,一把将他抱进了怀中,简直泣不成声,泪如雨下。一旁的人也都开始抹泪,为福薄的小主人感到悲痛不已。
      接下来的几天里,药人庄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大声的说话,也不敢惊扰主人。于是,只好由本是来客的轻衣等人主持大局,一切倒也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加上药人庄本就不太参与江湖之时,故来此的凭吊之人也不多,反倒是乡里人因为感激阎穆平日里的照顾,都来为药人庄早夭的小少爷送行。
      出殡的日子选在了三天后,一大清早,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去了阎家祖坟。一路上依旧飘着刺骨的冬雨,灰暗的天幕不见一丝亮光。
      冥纸漫天飞舞,加上哀沉的唢呐声,就更显得悲凉。走在最前头的阎穆夫妇神情各异,好像都在想着自个儿的事情。虽然肩并着肩,却都看不到对方的心里。
      “落棺,入土……”随着一声长长的高喊,黄土慢慢掩盖了小小的棺木,在上头堆起了一个不大的坟头。
      坟前并没有立碑,只是插着一株冬青。三柱清香在雨中闪着暗暗的红点,似乎很容易就会熄灭。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时,空际忽然回荡起一阵诡异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虽是寒冬,但那种笑更像是要把人心底的恐惧统统唤醒,让人几乎疯狂!
      “哈哈,哈哈……阎穆,你也有这么一天啊……怎么样,失去骨肉的滋味很好受吧,哈哈……”
      一抹魅影出现在了刚刚才堆起的小坟上,只见来人带着一张比他的笑声还要骇人的面具,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杀气。
      “是你杀了祥儿?”阎穆不动声色的问道。
      “杀他?哈哈,杀他何必要我亲自动手!哈哈,阎穆,被身边的最亲近的人背叛,很伤心,很绝望是吧!哈哈,阎穆,这是你的报应到了啊!”
      忽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孩童的呼唤声,不断喊着,“娘……娘……”
      原本站在阎穆身边的初晴一下就坐倒在了地上,神色慌张起来,口中还不住念着:
      “不是……不是我……祥儿,祥儿……别找我,别找我!我不是你娘,你娘早就已经死了,被我……被我毒死了……哈哈,哈哈……”
      不顾已经掉了的绣花鞋,只见初晴踉踉跄跄的朝着远处的山坡走去。当追过去的人赶到时,她已经咽气了,似乎是在滚下山坡时摔断了脖子。死时她的眼睛瞪的斗大,惊恐的望着天际,仿佛是见到了索命的魂魄。
      “鬼魅,你别再自作聪明了!根本就没有人中你的圈套,祥儿还好好的活着呢,我们早就发现了,打从你指使初晴,利用她想毒害早就记起了一切的祥儿。鬼魅,你的目的何在!说!”
      阎穆厉声问道,眼中尽是冷酷。而他身边的烈似乎比他还要愤怒,手握寒剑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了。
      “目的?哈哈,我鬼魅做什么事还需要什么目的!只是……”
      只见鬼魅顿了顿,眼睛望向了阎穆,眼神中带着一抹厌恶。
      “只是为了泱儿……哈哈,哈哈,你阎穆就必须死!我可是答应过泱儿的,为他杀了害她受尽磨难的男人,怎么,你忘了我了吗?”
      鬼魅慢慢摘下了面具,一张俊美却邪气到极点的脸上,带着高傲的笑。宽宽的剑眉向上挑起,像是在高处不屑的看着阎穆。
      当阎穆见到了这张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脸时,心底压抑已久的仇恨与痛苦全部爆发了出来。
      是他,是他!
      心中不断回荡着这个声音,阎穆从腰际取出了赤翼,双目微闭,浑身上下回旋着的是骇人的杀气。黑色的旋风中,还夹杂着血红,仿佛只要接触到他的人,都会立刻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底。
      “哦?终于记起我来了吗,呵呵,好高兴哦。想杀我吗,可千万别那么做啊。我一死,哈哈,你以为泱儿能独活吗?”
      没有听懂鬼魅的话中真正的用意,这些话在阎穆听来,简直像是鬼魅在宣告他对泱儿的所有权与不可替代的位置。这让阎穆彻底失去了自治力,迎头打算给鬼魅一记重创。
      “等等!穆,我还有话问他!”
      烈忽然阻止了阎穆的行动,开口道。阎穆见烈这么说,便狠狠瞪着鬼魅,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你的手上沾过玄武的血,是不是?”
      烈走上前去,如王者般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哦?又来一个啊,好玩了啊今天。玄武?我可不记得有这号人的血沾过我的手啊!”
      鬼魅耸了耸肩,一脸可惜了的表情。
      “那么我换个名字,你或许会记得清楚些!楚进!当日月崖之上,是你出手伤了他,是不是!”
      听到这个名字,鬼魅似乎有些意外,原本不带一点人味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伤感,但很快就被一抹不羁的坏笑所取代。
      “他啊!没错,的确是在我手上玩完的,怎么,寒而二主今儿个要为你的爱将报仇吗,呵呵。一起上,千万别客气,否则就太没乐趣了。”
      “不……”出乎意料的,烈没有出手,反而有些听不出情感的继续说道,“我只是要代他问你一句,当日……你没有下过毒,没有暗算过他,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烈望进了鬼魅变得有些深邃的眸子,神情中带着浓浓的悲伤。紧握的手不住抖动着,透露出了此刻的他是多么的脆弱。
      轻衣缓缓走到了烈的身旁,轻轻握住了烈颤抖的手,给予了他温暖。烈在感觉到轻衣的温度后,反手握住了她,紧紧的,没有再放开,仿佛是自己力量的源泉。
      坟上的鬼魅许久没有出声,他只是抬起头,闭目感受着这冷冽的冬雨,表情凝重。
      “那天……好像也下着雨吧……好冷啊,有杯酒该多好啊……”鬼魅淡笑着说着,后又看向了烈,大声说道,“是,我鬼魅即使算计过千百人,唯独他,我鬼魅绝没有使过任何诡计,一切……一切都是命……今日你要为他报仇,也是命,我决不会躲!”
      听见了鬼魅的回答,烈一下子松了下来,仿佛是卸了好久好久的担子,他神情沉重,但却有些安慰的说道,“他也是这么说的……虽然我一直不信,但我却答应他,有朝一日,即使是为报仇,也一定要先问这句话,他让我自己感觉是真还是假……他是对的,不妄他认你为最重要的人……以后的事,我不会插手,是为了他,也为了阎穆。”
      烈说完了这些话后,便拉着轻衣离开了山头。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在鬼魅心中早已炸的他有些恍惚。
      但表面上的鬼魅依旧挑着眉,不屑的望着早已忍耐不住的阎穆。
      “好啦,要上就快上!本大爷今儿个心情不爽,没心思跟你在这鬼地方干耗着!既然你破了我的计,那也算是聪明人,也难怪泱儿了……可惜是个没张眼的蠢货,连真假都不会分,一点点离间计就把你给掸的远远的,呵呵,什么穆神医,简直是放屁!好好想想吧!”
      瞬的,鬼魅忽然就在一阵青烟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了这些让阎穆捉摸不透的话语。当年就是他把与泱儿的暧昧告诉了自己,还让自己亲眼看见了一切。为什么事到如今他却又会这么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才是真相!
      回到了药人庄,就看见祥儿早已蹦蹦跳跳的在后院玩儿的正起劲,脖间只是留下了一条很淡的白痕,全无半点受伤后的痛苦。
      “你是说祥儿根本不是你的骨肉!”
      在听完了阎穆的话后,一旁的慕容悔一下站了起来,惊讶的问道。
      “你……妄你还自称什么江湖第一梦郎君,懂得天下女儿心,采尽世间情。我看是个根本就不懂情为何物的家伙,难怪凤儿死都不嫁!”
      阎穆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你以为在泱儿死后,我会去娶谁!我阎穆做不到。所以当我师兄遭遇不测后,我才把他的遗孤接到了药人庄,但考虑到明补正言不顺,所以就与初晴假成亲。但我也没想到,初晴居然是替身,真正的祥儿的娘早就已经被害了。要不是祥儿还对当初的事情有印象,并且他天生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就在他对初晴表现出抗拒后,我才注意到的。所以我就利用了赤翼的能力,让所有人都以为祥儿已死,借此引出了幕后之人。”
      “天哪,真是太意外了。所以我说嘛,你这只呆鹅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儿子,呵呵,原来根本就不是。”
      慕容悔撇着嘴,不忘损了几句。
      “没想到你会用到赤翼啊,我还以为今生不会再见到这么可怕的东西了,它实在是让人分不清生死真假啊!那么你的师兄他是怎么死的,穆?”
      这时,旁边略有所思的烈开口问起,但他并未发现身边的人儿的身子已猛的一硬。
      “是暗算。时至今日我都没法查处幕后之人是谁,但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的。”
      阎穆神色严肃,感觉誓要把一切给弄明白。
      这时在泱儿房里已经多了一个魅影,正静静望着泱儿。
      “泱儿……那个老鬼害苦你了吧……”
      没有靠近泱儿,鬼魅只是倚靠在墙上,神情淡然的说着。
      “阎穆很有趣……泱儿……难怪你连死也要回到他的身边啊。只是……你已经逃不掉了,又何必让自己那么痛苦呢……”
      鬼魅有些伤感的走到了泱儿身边,想伸手去触及她的脸,却在最后一公分处停了下来。他只是抚摸上了泱儿的发,温柔的笑着,根本看不见一丝邪气。
      “好啦,我要走喽,要好好的啊,泱儿……别留下什么遗憾……”
      鬼魅刚一离开,只见原本睡着的泱儿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虽然没有办法醒来,却能清楚的听见鬼魅的话。
      “鬼……魅……”
      低喃着,泱儿毫不自知的喊着。她并不知道,此刻门外的阎穆正巧清楚的听见了她的呼唤声,这一声鬼魅,让他差点崩溃了。
      阎穆来到了湖边,对着湖面大喊着,“为什么!难道真的已经变了嘛!老天!”
      没有人能回答他,只有没有停过的冬雨浇灭了所有的暖意……
      其实这时,远处倚在树上的鬼魅听见了阎穆的大喊声,只是他没有出现。虽然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所策划,但是到如今他明白,过多的解释对泱儿并没有帮助。如果真的有缘,阎穆与泱儿就不需要自己的插手了。
      “好累啊……”
      鬼魅望着天,幽幽低喃着,夜色似乎已经快降临了。
      “雨很冷啊,简直和十八年前一样。只是……少了泱儿的小手啊……所以好冷啊!泱儿……泱儿……”
      念着泱儿的名字,鬼魅似乎睡着了。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冬天,那场雨一直一直没有停过啊……雀儿被杀死了,老鬼又将岳家灭门,自己反倒逃过了一劫……迷迷糊糊的倒在了慕容别院,遇见了小小的泱儿……她暖暖的小手好舒服,把以为已经死了的自己,拉回了这个残酷却仍有温暖的世界……
      “泱儿……下辈子,让我先认识你,好吗……”
      漫漫冬雨似乎真的停了,最后的光芒中竟出现了一条美丽无暇的彩虹,树上的人儿微微笑着,天真而无邪。
      雨停了,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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