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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夜半笙歌• 摄魂梦杀『上』 恋,从未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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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夜半笙歌•摄魂梦杀『上』
夜似乎已经很深了,今晚没有月光,窗外漆黑一片,什么也无法看见。合着眼,耳边却仍能听见呼啸着的寒风,冷列的风响声刮得窗纸沙沙作响。偶尔听见的是野猫的叫声,在这种时候听来格外的刺耳。
众人都已经沉沉睡去,静静的屋子里只回荡着均匀的呼吸声。炭炉似乎也已经快冷了,黑暗中只泛着微微红光。稍许寒风顺着门窗的缝隙钻进了房间,带进了丝丝寒意,却只是因为睡着了,并未感觉到不适。
此时,屋外缓缓划过了几片零落的花瓣,这与寒冬夜晚显得十分格格不入。花影落在了窗户上,一片片似乎不曾离去。一只小小的手忽然爬上了窗沿,慢慢贴上了窗纸。没有看见身体与头,只有小手的影子一直在那儿停留着。许久之后,才听见了一些蹊蹊嗦嗦的响声,就好像是老鼠在啃食着什么似的。接着,窗外忽然响起了阵阵孩童的笑声。那种笑似乎带着寒气,清晰而空灵,久久不曾散去。
但当孩童的笑声渐渐消失,另一种声音却又如贴着耳响了起来。那是一个宛如歌女的悲歌声,虽然凄惨,却仍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笑声。如果细细听来,竟还能听见隐隐的碰杯声,说笑声。只是女子的悲歌声最为清彻,带着微微抽泣的音喉,吟唱着沉沉的笙歌。
整夜,歌仍未散去……
第二天一早,众人都陆续醒来,但看的出似乎都未睡好。
“唉……唉……”
慕容悔愁眉苦脸的叹着气,毫无心思的摆弄着已经被他摧残的不成样子的饭菜。
“怎么了,活像个怨妇。”
阎穆手中的筷子敲向了慕容悔,受不了的说道。
“呆鹅,你说我该不会是撞邪了吧!怎么天天梦见自己在渡口等船,一边等还一边听见周围有女人的歌声,真是受不了唉!”
“歌声?”
阎穆忽然有些纳闷的问道。
“是啊,还好凄凉。如果不是做梦啊,我简直快被活生生给吸过去了。”
阎穆嘲讽的望着没精打采的慕容悔,似乎一点也不同情他。
“快冬至了,可能晚上会不太安宁,别想太多就没事了。呵呵,阿悔,要不要我陪你睡啊!”
刚刚才起来的潇月正巧听见了慕容悔的话,他理了理飘逸的长发,一脸偷笑着捉弄道。
“免了,我怕半夜被你给吓死才是。唉……”
没有人注意到,几瓣飘荡着的白花瓣,随着冬日的寒风,慢慢消失在了院落的尽头。窗外的地上似乎还留有因清早的寒气,而留下的小小的湿手印。但当日光照到了整个庄子里,一切在瞬间消失殆尽了……
冬季,夜总是显得十分冗长。庄内的池塘里似乎不太平静,水面上翻动着细细的微波,不时传出沉闷的撞击声。半醉的巡夜人打着灯笼,微闭着眼慢慢前行着,拖沓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寒夜里不免有些唐突。一阵寒风刮过,一下吹灭了烛火,瞬间院落里只能隐隐看见一丝白光从池中缓缓升起,接着又朝着远处如烟雾般散开了。
巡夜人突然就呆站在了那儿,两眼瞪着前方,似乎想把什么看清了。他感觉竟然没有办法动弹,只能听着自己重重的喘息声。瞬的,点点红光如珍珠般散落在漆黑的后院,当触及到了呆傻了的巡夜人时,只听见了一记野猫的低叫,之后便只闻到一股淡淡花香,那人就昏昏沉沉的继续往前走去,手中的灯笼也已在不知不觉中从新散发着幽幽的白光,只是……那枚烛火似乎在燃烧着什么,总发出“兹兹”的响声。
直到天亮后,众人才在院落的槐树边发现了好像只是沉沉睡去了巡夜人,只是他的身体早已僵硬,似乎已经死了很多个时辰。他的脸上带着笑,竟没有一点痛苦。掉落在一旁的灯笼歪斜着,蜡烛滚落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完整的烛身,除了一点点融化的痕迹,竟完全像没有点燃过的样子。
阎穆在见到了巡夜人的尸身后,没有发现一丝外伤,但却仍没有办法确定是什么原因,会导致一个没有疾病的壮汉,死的如此突然。只是当他撬开了巡夜人的嘴,却意外的发现了一团像符纸的东西,但本应被沾湿了的纸,却并没有变形,依旧是暗黄的颜色。
“这是……”阎穆意外的看着那团符纸,心底不禁咯噔一下。
“是冥符。但却又不像普通的冥符,看,上面似乎画着什么画符。看画符的颜色,应该是血的痕迹。”
“哦?有这种事。呵呵,该不会是冤魂索命了吧,早说了冬至不干净了。”
潇月依旧对着铜镜细细打量着自己,虽这么说,但脸上却并未见到一丝畏惧的神情,反倒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
“这世上如果真有冤魂索命啊,就不会有那么多恶人了喽。有鬼啊,那我可想瞧瞧,呵呵。穆,你怎么看。”
慕容悔不再乱说下去了,转身问向似乎神色有变的阎穆。见他没有反应,便打算伸手拍他的肩。但没有想到的是,那团符纸忽然就跃起,飞到了半空,后化作了一团银光,瞬间消失殆尽。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但只有阎穆已经伫立在原地,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
“烈他……在哪儿?”阎穆忽然问道。
“烈啊,好像在后院吧。不知在干嘛,一直站在池塘那儿。”
阎穆听后,马上就赶到了烈身边,猛地把他拉离了池塘边。但烈似乎早就料到阎穆会来,所以他只是淡淡挣脱的阎穆紧紧拽着自己的手,背着他幽幽说道:
“……穆,她来了……我该怎么办……”
“烈,你……”
好像没有听见阎穆在说什么,烈倚靠在了那棵大槐树旁。日光模糊了视线,让阎穆看不清了烈的神情。只是烈逐渐加重的喘息声,让他感觉到了异样。
“轻衣,她像是一片平静的湖水,让我忍不住靠近,忍不住依恋。这么多年,从没有质疑过,我是爱她的。但是……”
烈忽然抬头,他举起了手,透过了指间的缝隙,望向了天际。
“但是……我却似乎让自己忘记了,自己的心中还有一片云的存在,那是我抓不住的过去啊。”
阎穆低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一把将烈扣到了自己的肩上。阎穆感觉的到,起伏的肩头上的那个男人的心是如此的沉重。烈像个无所不能的天神,让人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将他击垮。但没有谁想过,他也只是个同样拥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的凡人。即使他能笑看生死,让敌人在弹指间灰飞烟灭。烈也只是烈,不是神。
他拯救过无数的人,却没有办法拯救他自己的心。像自己如此罪恶的人,烈都能淡笑着让一切随风而去。但当面对他自己时,又有谁能告诉他该如何学会放手……
“她早就不再是原来的她了啊,烈!你去结束一切吧……她会明白你的。”
“你会吗……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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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满月,但月光却并不明亮,天空虽然没有云,但月看上去依旧有些混沌。没有风,也没有人迹。早早的,众人都已经点上了烛火,关紧了房门。在门脚边,似乎也都撒上了糯米,窗户上也插上了桃枝。夜静得,连打更声也没有响起过。
熟睡的人枕边摆着红颜的朱砂,铜镜似乎也擦得格外的闪亮。烛火似乎一直都点着,烛泪落在了桌上,缓缓化成了一滩血泪。挂在架子上的衣衫,明明没有风,却隐隐看见腰带摆动着。忽然,一阵阴冷的风灌入了屋内,瞬间就打灭了烛火。一小抹黑影慢慢潜了进来,从一小条渐渐变为了一个小孩模样的影子。
影子朝着熟睡分人而去,在徘徊了一阵后,忽然就移上了床,消失无踪了。只是此刻,睡着的人的眉头渐渐紧锁起来。似乎就在这时,院落中又开始响起幽幽的笙歌,女子的声音开始弥漫在整个庄内……
昏昏沉沉的,慕容悔感觉似乎来到了一个的陌生渡口,天阴沉沉的,好像快要下雨。周围没有别人,连渡船的船家也不在。河中一只破旧的小船随波飘荡着,明明没有系着绳索,但小船却不会飘离渡口,一直在那儿缓缓摇摆着。
慕容悔试图唤几声,却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来。一颗大槐树忽然就出现在了自己原本空无一物的背后,树叶随风沙沙作响,几片树叶飘零到了慕容悔的脚边。鬼使神差的,他弯腰拾起了一片树叶,还未等他起身,槐树竟在瞬间如经历了数十年的沧桑,一下枯萎了,只剩下了一节枯木留在了原地。慕容悔诧异的看着那节枯木,再望向自己手中的树叶时,竟发现那根本就是一张暗黄的符纸,和巡夜人嘴里的那张符纸似乎是一样的,只是上面少了那些血红的画符而已。
慕容悔急忙想甩掉手中的符纸,却怎么也没法让它脱离了。就在他拼命和符纸做斗争时,天开始下起雨来,符纸一遇见了雨水,马上冒起了白烟,脱离了慕容悔的手。但符纸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雨中化作了一只白蝴蝶,朝着河面飞去了。呆呆望着离去的蝴蝶,慕容悔竟会感到阵阵莫名的哀伤涌上心头。此刻,他听见了那个女子的歌声飘荡在整个世界,如雨水般开始包围着自己。他的头忽然就剧烈痛起来,就好像有什么在啃食着自己的。
一个影子慢慢从河中浮起,不着痕迹的沿着渡口朝慕容悔而来。影子渐渐明朗了起来,风雨中,竟是一个闭目的白衣女子伫立在自己的面前。女子浑身湿透了,发梢还在不住滴水,单薄的衣衫似乎让她有些瑟瑟发抖。她看上去才不过十几岁,稚嫩的脸十分苍白,不带一丝血色。仔细一看,还会发现她的嘴家有着淡淡血痕。只是奇怪的是,那些血痕并不会被雨水冲刷去,而且女子也好像并不会被雨淋到,她的湿像是掉入河后的原因。
忽然,那个女子慢慢睁开了双眼,异常温和的望着自己。她的眼中带着泪,红红的眼眶似乎已经哭了很久的样子。慕容悔发现女子的肩胛处带着伤,没有愈合,一直滴着血。但那些血落在了地上,却瞬间消失了。女子缓缓抬起了一只手臂,手腕处的铃铛轻轻作响,感觉不是这个世界的声音。
“离……开……这儿,快……离开”
白衣女子幽幽说着,目光却并未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是朝着自己背后的枯树望去。她的手慢慢触及到了自己的肩,只是轻轻一推,慕容悔立刻觉得好像溺水的感觉。但那只是一瞬间而已,那个渡口,那棵枯木还有那个白衣女子全部消失了,连耳边的歌声也忽然就停止了。一切真的就完全呈现出空白。
“阿悔!阿悔!醒醒啊,阿悔!”
恍惚的,慕容悔感觉自己似乎被谁重重摇晃,让他不得不睁开了眼。
屋外一片亮光,显然已经是晌午了。慕容悔发现自己的屋子了站满了人,全部焦虑的望着自己。
“你们干嘛啊,吓死我了那么多的人。”慕容悔懒懒的坐起身来,不解的问道。
忽然,潇月劈头就是一掌,打得慕容悔眼冒金星,忍不住叫疼起来。
“还敢问,你小子都快睡了三天了,怎么叫都叫不醒。你说是谁比较吓人!”
“三天?怎么会……我就只是做了个梦罢了。”
此时,一旁的阎穆走到了慕容悔面前,替他诊了诊脉后说道:
“没什么大碍了,就是气血虚了点。阿悔,你说自己做了个梦,梦见什么了?”
“嗯……不太记得了,好像……好像还是那个渡口,不过……似乎还有什么,但记不起来了,呵呵。”慕容悔揉着脑袋,傻傻笑着说。
“你的肩……怎么回事,受伤了啊?”
眼尖的潇月正巧看见了慕容悔肩胛处的一处淤青,不解的问道。
“咦……是啊,呵呵,我也不知道唉,算了,又没什么大事,随它去吧。”
众人纷纷散去,只留下了他们三人仍旧在屋里,气氛显得不太寻常。
“烈那小子呢,没见到他来担心我嘛,死没良心的家伙啊!”
“烈他……有事出去了,应该快回来了。是你这家伙没良心才是呢,前几夜都是他在这儿守着你的,说是怕你忽然就一脚去了,呵呵。”潇月又走到了铜镜前,笑着说道。
“好了,阿悔,说吧,你究竟梦见了什么,一定不止你说的那些,对吗。”阎穆坐到了床边,肯定的问道。
“嗯。我敢肯定,那不单单是个梦那么简单,应该是梦杀术才对。最重要的是,我见到了那张符纸,只是少了些画符。别的我不敢肯定,因为实在很难解释清楚。但很奇怪的是,我竟然在梦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我们见过吗?”
“是铃铛。”
“铃铛?为什么觉得奇怪呢?”
“因为那是摄魂铃。我师父曾和我讲过,那是种邪术的用具。摄魂铃看似和普通的铃铛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当听见人听见这种铃音,就会失去心智,完全被铃音所控制。但这种邪术早已在数十年前失传了,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我梦里。我就是被那种铃音给唤醒的,否则到现在都还在那个鬼地方没法回来。”
听了慕容悔的话,阎穆与潇月都有些意外。梦杀术的确是种杀人于无形的邪术,但这种邪术很少见,也很少会出现在江湖。因为据说用这种方法杀人,会让梦杀术的主人耗废许多灵力,而且在梦中连那个人自己也会有暴露自己的危险。所以,很少见到这种邪术在江湖害人,没有想到竟会让慕容悔遇见。
“那听你的意思,摄魂铃并不是要取你的性命,反而是救了你一命?”
“应该是这样吧。只是,我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救我。按理说,既然把我引入了梦中,就必是要取我性命。救我,这实在是太有违常理了。”
“她?你是指摄魂铃的主人?
“是,她是摄魂铃的主人,但看上去年纪不大,穿着白衣,好像还守着伤,似乎……不像江湖中人,反倒,反倒像是被困在了那儿,没法出来似的。”
听了慕容悔的话,阎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猛地站起了身,一把握住了慕容悔的双肩,紧张的问道:
“她……是不是个十几岁的女子?而摄魂铃,在她的手腕处?”
“是啊,咦,穆,你怎么会知道?”
阎穆没有说话,只是有些紧张的望了望门外,见并没有人来,才缓缓开口,沉沉的说道:
“答应我,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烈。否则,会害死他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穆,快说啊!”慕容悔与潇月都被阎穆的话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这是我和烈之间的秘密啊。但是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说了。”阎穆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说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件事……
“那年好像是秋天吧,烈忽然来到了我和我师父隐居的朝山,让我大吃了一惊。当时他说是在追一个专门使用摄魂铃的家伙,顺着那人的足迹才会到朝山的。但看得出,烈似乎很兴奋,特别是在说起自己所追之人时,脸上流露出的是掩饰不了的情愫。当时的我并不清楚那人到底是谁,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她,在朝山的树林间。
她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喜欢,虽然只有十几岁,但却十分的古灵精怪,像只小鸟似的在树林间嬉戏。没有穿鞋,光着脚丫子就那么玩闹着,衣衫也挺古怪的,不似普通女子的文雅,到有几分男子的真性情。其实她长得很标志,虽还未出落的像个大姑娘,但眉宇间已经清晰可见以后定是个可人儿。一双乌黑无暇的大眼睛很是让人着魂,溜溜一转,就会想出许多乱七八遭的事,这点和嫣儿倒是很像。但她比嫣儿还要厉害,简直是个小魔头。烈和她看似在过招,但其实说是在玩闹还差不多。烈招招让着她,有时还会故意输给她。烈总是在笑,不过是真心的大笑,而非面对世人的那种笑。这样无忧无虑的烈,让我很是吃惊。他们打累了,就会一同席地而坐,啃着野果子,或是打个野兔烤着吃,那段时光真的是很美好吧。
但一切变故就发生在了几个月后,有一天,烈忽然就抱着伤痕累累的她到了我这儿,当时的烈简直快急得没了方向。我问他是怎么回事,烈也没有说,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沉默不语。后来,当她醒过来后,性情就变了,时好时坏的。有时还是那个率真的女孩,一下就会变得很陌生,还很冷漠。烈依旧守着这样的她,没有一点要离她而去的意思。我看得出,烈是真的陷进去了,还爱得很痴。虽然这样的她很但测,但烈总是很温柔的对待着,即使被伤得很深也不会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后来有一天夜里,我忽然听见了剧烈的声响。我站在门后朝外一看,竟然看见她拿着烈的寒剑,笔直对这烈。我刚想去阻止,但下一刻我就发现烈眼中那种说不清的感情。好像即使死在了寒剑之下,也决不会后悔。于是我还是站在了原地,看着一切。只见原本眼中泛着杀意的她,忽然就变了,一下子把寒剑划向了自己的肩胛,烈还来不及阻止,寒剑就已经让她受伤不轻,血瞬间就蜂拥而出了。见状,烈急忙抱住了她,但却被推开了。我只听见她沉沉的对烈说,‘杀了我,求你了,烈。不要让我被她毁了!’烈没有回答,只是仍旧死死把她拥入怀里,只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再也不是你,我会的。但此刻,你还是你啊,我……做不到,死也做不到!’
这晚过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但从烈回来后的神情可以看出,她离开了。后来整整三个月,烈就在朝山没有离去,似乎一直在等着她。没有想到,她竟真的回来了,但此刻另一个性情已经完全占据了她。幸亏摄魂铃对烈并没有效,似乎是因为她还残存着对烈的最后一丝牵挂,所以烈没有被杀,只是受了重伤。在那以后,烈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她,仿佛是想忘记一切。后来,轻衣出现在了烈的生命中,让烈真切的感受到了一份成熟的爱。但其实,烈只是在害怕而已。他根本没有忘记过曾经的爱恋,那是刻骨铭心的爱,是永远无法从他的心中剔除的爱。虽然一切早已过去,现在的烈是爱着轻衣的。但如果让烈知道,那个她还存在着,那么,烈就不可能出手了断她。到头来,被杀的会是烈啊!”
听完了阎穆讲的往事,慕容悔与潇月都沉默了,他们心里都在为烈所受的煎熬感到痛楚不已。
“是她吗……难怪她会救我啊,是为了烈吧。她看上去好可怜,真的很惨。肩胛处的伤似乎一直也没好过,衣衫好单薄,还是湿的……公平吗,不告诉烈对她公平吗!”
许久之后,慕容悔才有些沮丧的说道。
“她……不会希望自己害了烈的,当初的她就是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会伤了烈,才会和烈定下那样的约定的。如果一切真的可以回来,这么多年了,她早就已经回来了。时至今日,既然她仍没有办法变回自己,那么,只能说明她已经尽力了。既然没有改变的可能,又何必让烈再痛苦一次呢?阿悔,我知道你很同情她,但为了烈,你不要说出一切,可以吗?”
慕容悔并没有回答,他默默的走出了房间,好像很低沉的样子。望着离去的慕容悔,阎穆心中也满是矛盾。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只要能不让烈再受到一丝伤害,即使让他成为恶人,他也会在所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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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乱了烈的发,但他却仿佛浑然不知,一直静静的靠在槐树上,看着星辰出现在了寒夜寂静的天际。点点繁星,似乎让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在朝山的那段日子。那些夜,是那么的美,因为身边有了澐儿,即使再普通的东西,都会变得又意义起来,她会笑着说,天上的星星像烤饼上的芝麻粒,月亮就是那颗大杏仁。她也会忽然指着自己的脸说,澐儿不是天上的,而是烈手心里的,抓得住也摸得着,不会飘走的。偶尔生病了,澐儿还会顶着通红着小脸,跑到结了冰的池塘边,挖一块大大的冰,不等自己阻止,就朝着脸贴去,明明冷的直发抖,却还嚷着要玩……
澐儿……
为什么你走得那么快,让我还来不及抓住,就再也回不来了……
为什么你忍心,看着我亲手了结你的命,也不再说一句抱歉……
为什么你的一颦一笑总那么清晰,即使过了无数个寒暑,也不曾让心变得麻木……
澐儿,我会结束一切的……去结束你永没有尽头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