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倒计时 无法展翅的雏鸟【0】 如果他能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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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扑通一声，被年轻的龙皇双臂狠狠一振高高抛起的阿风在半空中犹如失去平衡后猝然下坠的惊弓之鸟般结结实实的砸进了碧玉般的小湖的中心，溅起了一大片雪白的水花。
紧接着，清凉澄澈的水波荡漾，迅速聚拢过来淹没了她的口鼻。紧闭双眼，一席白衣血迹斑斑的女孩娇小的身影随之缓缓沉入了水草浮动摇曳的柔软碧绿湖底，血迹被水流冲散晕开，在湖面上留下淡淡的血腥味。浅浅的绯红色随环环涟漪扩散漂浮，映衬着女孩稚嫩苍白的面容和柔顺漆黑散漫开来的长发，出乎意料的凄美安静。
“别管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被自己随意一甩后沉入水底的阿风，一袭黑衣的清秀少女眯了眯自己锋利上挑的凤眸，漫不经心的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而跌跌撞撞焦急的跃上一旁向湖心延展的敦厚青石试图张望些什么的皮皮冷冷的说到，挽起袖子一刀将自己的手腕静脉割破，平举右臂任由血液源源不断的滴淌入湖中，“她是龙族，淹不死的。这样疗伤比较快，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小孩子玩。”
“你叫雷伊是吧？真是奇怪的名字……不像是中国人的。”
她一边放血一边转头瞥了一眼微微放下心来却仍就失神担忧的望着湖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皮皮，冷嘲热讽的故意拖长了声音解释道，不出所料的对上了雷伊隐隐约约含着薄怒瞪过来的严峻警惕眼神：
“不过那也无所谓了。总之，先把你那副理直气壮无论如何要替阿风讨个说法的可笑态度给我收起来，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我不管你之前是个什么身份，既然到了我龙族的领域就给我收敛些——朕才是这里的主人。”
以一种孤傲冷漠而理所当然的口吻说着这种话，她毫不介意的顶着对方的视线从容不迫的盘腿坐在了湖岸边的另一块宽厚的青石上。有着少女面貌的神祗垂眸皱眉静静注视着湖水中从她一方一点一点流动汇聚到阿风身下再被缓缓吸收而尽的血色，双眸不由得暗暗疲惫黯淡了几分。
“要知道我们神族的事情，绝不需要你一个凡人来多嘴。”
“抱歉，但我并非是想插手阁下的家事。”尽可能心平气和的接下龙皇的话，雷伊依旧用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回答道，却紧紧的盯住了龙族少女无动于衷且分明得不近人情的漆黑眼瞳，“我在意的…是阿风现在的处境。”
“我不认为你们对她的所作所为是正确合理的，即使真的是——”
“你是第一次陷入这种境况么？”
毫无预兆的打断了雷伊的话语，终于舍得施舍一个眼神给对方的龙皇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她歪了歪头，顺势点了自己的穴位止血，还算是友好认真的反问了一句，但内容却依旧直白刻薄得让人气的七窍生烟。
“第一次，要在没有任何筹码和实力的情况下去和他人协商谈判。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劝你应该再把姿态放低一点，否则，会很难成功。”
“你……！”
“良好的判断能力，冷静沉稳的性格，以及气度不凡的谈吐。”没有管被怼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的雷伊，她自顾自的列举着什么，眼瞳漆黑得看不见瞳孔的双瞳一动不动的盯着一副皮皮样的外来者，目光锐利而深远，仿佛在一瞬间轻易而举的完全洞悉了属于他的真正的灵魂、游刃有余，“你不是普通人。”
“可惜，还是太单纯了点。”她如此诚恳的评价到，此时此刻的语气称得上温和释然，但那无缘无故悲天悯人的目光却让人觉得无端的难受恼怒，“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风受苦。保护不了他人的感觉，很难受？嗯？”
“那么，你以为阿风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呢？像一个笼中之鸟似的可怜……”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终于，在龙皇的步步紧逼下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怒气，雷伊愤然提高了声音各外严厉的追问道，气势汹汹。他感觉自己的胸腔简直被猛然腾起炸开的怒火给填满了，烧得生疼，甚至于影响到了理智的运作。如果不是由于他现在正处于无法反抗的特殊状态，他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给对方一拳也说不定，“你们为什么要把阿风关起来，还这样对待她？！！”
“……总有一天，静静伫立于檐角之上眺望着星空，为屋中之人的凄惨命运而悲伤不已的龙子会由于忍不住大发慈悲而送葬了自己——这样千万年来早已注定的可悲结局。”
无可奈何的闭了闭眼，出乎意外并未因为外来者的无礼提问而动怒的龙皇平静的回答道，淡淡地叹了口气。
“他生而有翼，却不轻易展翅。”不明意味的低声呢喃诵念着什么，龙皇转过头去不再看因为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而手足无措情绪失控的年轻领袖，声音生涩而悠长，恍如隔世般遥远，“乃是因其羽翼一只承载着新生，一只则链接着死亡。凤凰涅槃时堕入过地狱，浴火重生又翱翔于天际。”
“倘若非要带着一人给予他新生，凤凰他自己……不就只能留在地狱了么？”
“更何况，他还只是半个凤凰。”
“雷伊……是吧？”她用一种近乎预言的残酷神性语气说道，拍拍衣摆缓缓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眺望着湖泊对岸的竹林，“你应该庆幸，你恰好中了法术变成了这般模样。”
——“否则，朕一定会杀了你的。”
居高临下，猛然回头的睥睨。决眦欲裂，龙皇被猩红血色填充的眼底衬着鎏金般熠熠生辉的阴戾龙瞳显得各位的嗜血狰狞，虎视眈眈充满了恶意。
令人窒息的杀气毫无预兆、绝对碾压般汹涌袭来，连感知都被冰冻了一瞬。
而等他重新缓过神来时，有着上古凶兽之称的龙族少女那漆黑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恍恍惚惚，惊醒般听见了湖中心唐突响起的哗哗混乱水声，他呆呆的转头看向了正从湖中费力的挣扎起身，朝他游过来的女孩——或许是因为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原因，她游泳的动作相当僵硬，极不自然，看起来笨手笨脚的，但目标却非常清晰。
“啊……雷伊。”
艰难的撑着比湖岸还要高出一截的青石手脚并用的爬上来，气喘吁吁的跌坐在他面前浑身湿漉漉的女孩随手胡乱捋了捋湿哒哒的长发。因为之前战斗而残破不堪，湿透的半透明白色衣衫此时紧紧的裹在她身上，显露出她娇小而单薄的可人身形。
“阿嚏！……唔唔，太好了，你没事吧？”
身上还在不断的滴水。因为寒冷而不由自主的蹲抱着双膝在微风中瑟瑟发抖的女孩一下子迎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而尴尬努力的对他露出孩子气的抱歉笑容。她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的往后挪了挪，却因为确认他安然无恙而真心实意的放下心来，看向他的眼神温暖而柔软，闪闪发亮。
在那一刻，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愫忽然充满了他的内心。
如果他能带她离开这儿，该有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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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雷伊！”
女孩明媚轻快的呼唤让静静伫立在一旁、双手抱臂在胸前背倚着龙纹石柱的金色精灵猛的打了个激灵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茫然的转头看向了她。
“回神啦，你在想什么呢？”
跪趴在地宫的地上和摊在地上的好几册上古秘典竹简作斗争的阿风立起身抬头笑眯眯的看着不远处身材高大的精灵，暂时放下了手中做计算测量用的毛笔。
“啊，不…没什么。”
“唉，雷伊果然是被兄长吓到了吗？”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穿着白色练功服的阿风跪坐在地上苦恼的皱起了眉头用不小心粘上了漆黑墨水的笔头戳了戳自己的额角，成功的让自己变成了个花脸猫，“虽然兄长是有点可怕…不过，她竟然选择放过我们了的话，就说明已经没关系了。所以，雷伊其实不用太担心的。”
“阿风。”
“唔？”
“你……真的已经没事了吗？”
“没事了没事了。”闻言迅速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阿风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单手叉腰，“虽说兄长并不擅长治疗，但她一直都很用心。”
“她这次用的是自己的精血替我疗伤的，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呢。”
“……她下手很重。”
“的确，但这也算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我自己这么不争气呢哈哈哈哈哈……”
讪讪的苦笑了几声，好不容易以另寻他法为由说服了雷伊重新回到地宫的阿风挠了挠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更何况，兄长这么对我已经算很轻松的了。”
“！她以前还对你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兄长是不死之身。”并未直接回答雷伊语气紧张愤怒的提问，阿风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勉强，稍稍敛去后眼神更是黯淡了几分。她转头专注认真的看向精灵碧色的坚毅双瞳，声音缓缓沉静下来，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轻细寂寥，“她从小受到的训练，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在无休无止的战斗中身中数箭，断手断脚，甚至是开膛破肚。重伤濒死却还要被迫继续战斗…这对幼年的兄长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成为了无人可敌的战神。却再也不能体会到常人的痛苦了。”
“‘不过如此而已’——她总是这么说，”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好脾气的精灵因为知道了这样残酷的真相而变得错愕不已的呆愣表情，低低诉说着的阿风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冲他重展笑颜，各外的孩子气，却无比的真挚而温暖，“但在真正的危险来临之时，她永远会站在最前面。甚至在最后一刻，会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去替所有人阻挡一切威胁。”
“‘我是不死之身，是为战争而生的武器’——她是这么说的。”
“所以，很温柔不是么？”轻轻呢喃着默默的垂下眼帘，阿风表情晦暗不明的低头双手撑着大腿攥皱了自己的衣衫，声音有些喑涩而怅然，“……就和雷伊你一样。”
“……！”
“唯一不同的是，要是兄长发现她没有办法救下一个人时，她会选择杀了他。”
丝毫没有注意到精灵为之动容欲言又止的无措神情，阿风依然自顾自的低头认真对比思索着，以一种稚嫩却深沉，洞悉一切的神性口吻阐述着冰冷残酷又让人心生钝痛的事实，却再一次的露出了微笑。
那样的成熟坦然。女孩落寞温柔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耳畔，轻而易举的触及到了灵魂深处，让雷伊感受到了一种胸口有什么东西被一下子牵扯住的颤栗错觉，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软弱无力感。
“而雷伊你的话，一定会坚持到连自己也再也无法继续下去的那个尽头吧。”
“因为兄长宁可背负的是怨恨，而雷伊你肩负的却是希望啊。”
紧随着感慨般单纯的喟叹之后，是一段无从适应的沉默。
一次次申辩自己并非孩童的年轻龙神，终于无意间确确实实的向精灵展现出了她陌生而透彻的一面。
这是一夜之间忽然成长的结果，还是他根本就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她呢？
虽然之前也曾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如此难以置信的真相，却还是无可避免的感受到了强烈的失落与挫败。心里空落落的，又酸软得隐隐作痛。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连同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以及事实上无能为力，也都一清二楚。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在一旁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以外，他什么也帮不了。
给予了对方希望，却没办法实现。
即使能坚持到最后，又有、什么用呢？
“好了，能帮我把那边的那本书拿过来一下吗？雷伊？就是放在最上面的蓝色封面的那一本。”
而让精灵内心已然发生动摇的女孩自己却仿佛毫无自觉。她伸手拍了拍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调整了下表情缓和了下气氛之后不太好意思的开口向精灵请求道，声音听起来依旧那么的朝气蓬勃，无忧无虑。
“嗯？……嗯，好的。”
正茫然无措有意无意的伸手迟疑的按上自己猝然抽痛了一下的胸口，听到她这么说的雷伊也只能从那样奇怪而微妙的情绪中暂时挣脱出来点点头，慢半拍的回答道。他转头有些心虚慌张的一把拿起了阿风说的那本书，毫不犹豫就直接踩过了地上的阵法打算这么走过来。
然而他却失败了。
因为在他踏进阵法的下一秒，这个繁复妖冶的圆形阵法突然爆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辉，毫无预兆的竖起了一环半透明的罩壁将他困在了里面，牢不可破。
“？！这、这怎么回事？！…阿风？！！”
被这样的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心生警惕的雷伊一边下意识拍打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屏障一边朝女孩焦急的呼唤道，惊疑不定。
但外面侧着一半身子背对着他，故意没有转头看向他的阿风并没有立刻回答。
见此，仿佛察觉到什么似的停止了无用拍击的雷伊缓缓攥紧了右手，隐隐约约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接下来，他看清了缓缓站起身来，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孩脸上那悲怆而艰难的笑容。
“……对不起。”他听见站在外面的女孩微微哽咽着声音这样缓慢的说道，一步一步的走近了他，“对不起，雷伊。”
“你…该回家了。”
——！
啪嗒。
难以置信、手足无措的凝视中，孩子气的女孩轻轻一闭眼一滴眼泪就迅速滑落了下来，犹如断了线的玉珠。
近在咫尺，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半透明的屏障之外，静静的望着他，哀恸而澄澈的目光倔强而疏离，却早已悄无声息的湿红了眼眶。
“不！至少——至少不是现在阿风！！！”不可理喻，无法接受的提高了声音，被捆在阵法中情绪激动的精灵在光幕上狠狠砸了一拳。紧接着他尽可能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和了语调向外面的女孩急切的求证道，心乱如麻：“告诉我，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吗？”
“……你真的该走了，”喑哑着嗓子哽咽着声音开了口，对于雷伊的反应阿风仅仅是摇了摇头，“兄长已经知道你在这里，她一定会出去调查，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她如果知道你另一个世界的生灵，结果会更糟糕。”
“她会杀了你的，雷伊。”
“假如你还想回去，就不要再犹豫了。”
“我说过我会按时送雷伊回家的。”铁了心要将雷伊送走，阿风抿了抿嘴，擦了擦不由自主流出的眼泪尽可能平静的说到，语气坚决，“现在，是时候兑现这个诺言了。”
“可、等等，阿风！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你——”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情绪突然失控般愤然打断了雷伊的语言，阿风带着哭腔的凄厉声音紧接着又低迷微弱下来，断断续续，彻底崩溃般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抱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实在是、太弱了……”
“阿风，”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战联队长拼命的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和过于激烈情绪波动，但他浑身所散发出属于领袖的气压，已经不是阴沉可以形容的了。对阿风一向温和宽容的雷伊，第一次对她用上了怒不可遏的生硬质问的可怕语气，“你实话告诉我，我如果走了，你会不会有事？”
“……”
“阿风！！！”面对着女孩沉默回避的态度终于完全爆发，他咬牙切齿的怒吼着，四周的雷电气息随之开始聚集，形成忽明忽闪肉眼可见的强大电流，气势骤变，“阿风你说话啊阿风！！你到底…不行！快停下！！”
“呃可恶！放我出去——！！阿风！！！”
“你听到没有？！你在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
“我不会有事的，雷伊，你冷静点……我真的不会有事。”眼见阵法之中已经有了雷鸣电闪的影子，觉得再这样下去即使是身在地宫中也会召来大型雷暴的阿风不得不出言澄清安慰，抓紧时间准备送雷伊回去，“我只是…我只是我不确定，两个星期后，我是否能从登基仪式中活下来。”
“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她沮丧绝望的低下头用额头靠在半透明的罩壁上低声抽泣着，成功让雷伊暂时停下了试图用电流摧毁屏障的危险举动。
“我比起其他龙子来说，实在是……差得太多了……不管再怎么努力、都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但、没关系。”她抬眸泪眼朦胧的注视着因为担忧和心疼而隔着半透明的薄薄屏障对自己伸出手来却无能为力茫然无措的精灵勉强笑了笑，像之前那样极为幼稚的将自己的右手隔着半透明的光幕与精灵的手掌相贴合，郑重其事，“这和雷伊无关…雷伊只要好好的回家就行了。”
“还是那句话。”她趁对方因为自己的语言和动作而神使鬼差的陷入了犹豫恍惚之时，悄悄往阵法中注入了自己的力量，启动了它，然后释然的朝精灵露出了最后一个恬静而温暖的笑容，孩子气的语气轻快而落寞，“我希望雷伊能做个好梦。”
“——所以，再见，雷伊。”
“再见。”
“不…、快住手！！阿风——！！！！！”
已经晚了。
眼睁睁的看着阵法启动后周围场景开始扭曲模糊的精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却再也无法阻止时空的扭转。
“求求你……不要……”
“……阿风……”
在看着女孩的微笑从眼前抽离的那一瞬间，没来得及冲破屏障的金色的精灵有种生离死别的错觉。他痛心无望的呼唤她的名字着脱力般跪在了阵法之中，随即便丧失了意识。
所谓的黄粱一梦，就在这样痛苦悲哀的仓促情况下，彻底分崩离析了。
——什么都没留下。
……
……
“啊呀，你终于醒了雷伊！”
“喂，你们快过来看呀！雷伊他醒了！”
再次醒来时，他听到的果然不再是那个孩子气的欢快声音了，而一个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含着几分嚣张莽撞却惊喜万分的男性声线。
是盖亚。
或许是睡得太久，他昏昏沉沉的从床上坐起身来，迟钝的看着刚刚冲进门、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黑白相间的身影又飞快的冲了出去，高声大喊着他醒来的消息，而习以为常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啊，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坐在床边如是模模糊糊而难过消沉的愣愣想到，不经意的低头却猛然看到了一条紧紧的系在自己右手手腕上，刺绣着繁复的朱红咒文以及玄色龙纹的精致金色丝带——
“……阿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倒计时 无法展翅的雏鸟【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