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尔号]轻举妄动》沙比的狂妄

15、倒计时 无法展翅的雏鸟【一】 “朕答应，

　　龙族新历开元七年，秋。

　　吾皇与四国叛军战于翼国之北，生擒伪昭明王嘲风，断其翅，因司法，就地将处以雷刑。叛将应龙为证其弃明投暗之心跪于殿前请命，吾皇怜其曾为幼时帝师，故许其戴罪立功亲手施刑。九重天雷既下，嘲风肉身灰飞烟灭，灵魂葬封于地宫，亦是应龙亲为。

　　嘲风者，本为吾朝皇室之宗亲也。昔及冠之年，即登基册封为昭烨王，掌吾国边境上空之军机，统领羽翎禁军。其因身体自幼孱弱，登台受封时不慎失足坠地，残双腿，不可行。然为人光明磊落，宅心仁厚，故深得民心。怎料受奸人蛊惑，以其人族爱妃命数将尽为要挟，诡言‘汝辅之！待吾真皇霸业既成，必能有法使之长生永伴君侧，否则，将毕也’。其先拂信，当其妃怀子后得知其将为此耗尽气血而死时则方寸大乱，闭门百日不理政事钻研续命之法，心力憔悴，以身为试，遂遭天谴。未果，欲去其子，其妃不愿尔！以死相逼。又拜于朝，苦苦哀求望得前皇怜惜，谁知朝中文武百官竟争先弹劾其沉迷女色疏于职守，言其妃为妖女，祸乱天下，不许前皇予以相救。

　　不得已，听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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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过竹，四面楚歌。

　　“谁在那里？！给朕滚出来！”

　　警惕万分的环顾四周却没能发现一丝一毫的人影踪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也没有。见此黑发黑眸身着玄甲的少女立刻转身将手中的长剑一甩，瞪大了眼底一片猩红的鎏金龙瞳，怒气冲冲凶神恶煞的提高了声音向周围威吓道：

　　“朕再说一遍，给朕滚出来——”

　　毫不客气、气势汹汹的厉声质问。经过龙族特有的共鸣腔生理结构加持放大，少女原本清冷温和的声音混合着常人无法直接听到却能清楚感觉到的浑厚且尖锐的龙啸在短短一瞬间就震荡席卷了整片竹林，激起的劲风气浪直接波及出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响彻云霄。

　　“切。”

　　但还是未得到任何回应。
　　仿佛不久之前出现的那一声成年男子声音是她产生的幻听一般，仅仅是一掠而过后便销声匿迹无迹可寻了。

　　看来对方并不是什么胆怯无能之辈，看样子是想藏在暗中，静观其变按兵不动了。

　　面对着这样麻烦的状况她不耐烦的狠狠皱起了眉头，偏头啐了口唾沫后打算根据声源可能传来的方向走过去一探究竟。可等她才刚刚迈出一步，就有人从后面结结实实的扑了上来用双手死死的抱住了她的双腿。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阿风整个人都趴在地上狠拖着年轻的龙皇，差点没让她失去重心向前摔个狗吃屎。

　　“……不准、过去……”

　　“放手！阿风！……”手疾眼快好不容易才借插入地面的长剑稳住了重心，头戴有立着两束会随动作抽摇、修长柔韧的华丽火红凤凰翎毛的精致羽冠的少女低头冲阿风怒吼道，愠怒的表情中掺杂着惊疑不定的焦灼紧张，“等等，该不会、此人是你故意留下的？！有外来者闯进龙域，你竟然敢隐瞒不报？！”

　　“该死。给朕放手，你这逆子！”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左转右扭，龙皇使劲的想要从阿风怀里抽出腿去却由于对方铁了心的胡搅蛮缠而力不从心，只能愤愤然的唾骂道。她凭着蛮力拖着对方硬生生的往前蹭了几步，却在发现阿风依然在断断续续的吐出血沫后而无比僵硬的停了下来，改为狠狠用腿撞了她的下颚几下，试图让对方吃疼主动放手，“朕明明早就说过……无龙族通牒、擅闯结界禁地者，杀无赦。他出现在此时此地太过巧合，难保不是心怀叵测之人所设下的全套。你不将其依法处置就算了，竟然还胆大包天的将擅自其留在此处……”

　　“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的么？！嘲风？！！”

　　“不、雷伊……不是坏蛋……”下颚被龙皇腿上覆盖的坚硬冰冷的玄色铠甲生生的划破撞青了也死不撒手，艰难的为雷伊出言辩护的阿风似乎还差点咬到舌尖，呼吸虚弱而哑涩，“他是、中了法术……才不小心闯进来的……”

　　“法术？什么法术——不过是用来骗三岁小儿的谎话罢了！你连这都信吗？！”面对着身受重伤却依旧倔强死撑的阿风无计可施，怒不可遏的龙皇只能弯下腰采取最笨的方法野蛮的扯着阿风的头发和衣服就一个劲儿的往外拽，企图想把对方从腿上直接扒下来，“你到底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窥伺你……你若是出了事，你让朕怎么向你母亲交代？！……”

　　“——滚出来！”

　　发现拽也拽不动，生生扯掉好几缕头发鲜血淋漓后阿风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的龙皇最终只能从另一方下手，她厉声的咆哮着，用上了下达绝对命令的龙威。

　　“你这不择手段都要接近我龙族三太子的卑鄙小人，有种你就敢作敢当——自己给朕站出来！！！”

　　“不要……别出来！”

　　“……别、出来……雷伊……”

　　“闭嘴！”暴躁的发现自己的言灵也莫名其妙失灵了的暴君气急败坏的呵斥道，拔出剑作势就要去砍阿风的双臂，“何等耻辱…你这愚不可及的——”

　　“还请阁下住手！”

　　“我虽不敢自称为什么正义之士，却也并非阁下口中无恶不作的歹人。你无故专断是非不分，也未免说得太过分了些吧！”

　　终于出声了。
　　或许是再也看不下去龙皇单方面的施虐，之前那个听起来极为英朗俊逸正气凛然的男性声线也带上了愠怒严厉的情绪，毫不犹豫的指责怒斥起年轻君主的肆虐暴行来，语气铿锵有力。

　　“……过分？哼，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这样跟朕说话…你可知朕是谁？！”

　　“我知道。你是阿风口中的兄长，现任的龙族之皇。”面对着勃然大怒的龙皇依然没有选择确确实实的现身，明明藏在暗处却以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应答着的年轻陌生男性声音平静而坚定，条理分明，“但恕我直言，我之前从未听说过有东龙族这样的神族的存在，更未想过要去接近阿风图谋不轨。我实乃无心闯入此地，还请阁下明辨。”

　　“无心？呵。每一个接近阿风的人类都曾这么说过，说什么‘我不知道他就是传说中的神兽嘲风’，其实只是想呆在他的身边骗取利用他赐运的能力罢了……你骗得了不谙世事的嘲风幼子，却骗不了朕。”

　　“你可知道，嘲风在侧，的确是能庇佑他人为其改命招祥。但作为交换，每一次消耗的都是她自身的寿命与力量。你倘若真的是良心未泯，就给朕站出来。”

　　干脆利落的放开了揪住阿风长发的左手，龙皇直立起身子冷冷的说道，傲慢而残酷。她不动声色的环视四周，却发现仍旧无法凭借声音来源找出对方确切位置。她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的声音是有一个固定方位的，并且位置极近，但每当她注意去听时又会忽的散开环绕模糊起来——这明显是被什么非同寻常的顶级隐匿技能干扰后的结果。

　　“朕答应，不杀你。”

　　狰狞暴虐的龙瞳中暗光一闪，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感觉上既漫不经心又虎视眈眈。她缓缓扯出一个阴戾残忍而故作温和大气的笑容，危险至极。

　　“……我是不会出来的。”仿佛沉默下来思索了片刻，这个年轻男性的声音顿了顿后继续坚定不移的说道，言辞犀利而果决，“第一，我并未触犯以上任何一条罪名，也不知道刚刚阁下所说的一切实情，问心无愧何来现身承认之说？！第二，我从阿风口中得知阁下言而无信，喜怒无常。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却也未免太过一意孤行。更何况阿风现在不愿我出现，我便不会鲁莽行事，轻举妄动，让她担心。”

　　“好一个‘不让她担心’，难得阿风如此护着你，而你却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你以为，朕真的没办法拿你怎么样吗？！”

　　在怒气冲冲的情况下尽可能维持着自己倨傲不羁的姿态，这位有着少女面貌的帝王咬牙切齿的冷冷说道，紧接着语气却忽然平和轻缓下来。

　　“三弟，”她居高临下的低头注视着脚旁奄奄一息的女孩，无可奈何般闭了闭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却仍旧无动于衷，“为兄问你，你可知道‘玩物丧志’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

　　“也罢，你生性亲人好善，我也不与追究。既然你自己下不了手，就让为兄替你解决好了。”

　　“？！……咳咳！唔唔不要、住手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兄长接下来可能做些什么，遍体鳞伤无能为力的阿风仰头发出了绝望而慌张的痛苦哀嚎，声嘶力竭。

　　却已经晚了一步。
　　一身玄甲的少女的话音未落，早已有什么东西在天空中应声悄无声息由远至近黑压压的盘旋聚集起来，好似随风席卷而来的乌云，但事实却比这可怕上千倍。
　　那是一片由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所组成的绞杀机一样的血腥地狱，即将坠落下的，乃是真正的枪林箭雨。

　　传说中口衔宝剑付诸于兵戈的武器之龙，拥有着控制世界上一切冷兵器的能力。
　　她能够聚兵成军，轻而易举的展开无差别的屠杀，是名副其实的战争机器。

　　前夕的风暴使整片森林都开始颤栗。毫无疑问，当她决定大开杀戒之时，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咳咳……求、兄长你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啊啊啊啊啊！！”

　　无视了脚下女孩抱着自己的双腿近乎痛哭流涕的哀求，任凭她苦苦挣扎着磕破了额头，面无表情的武器之龙下达号令般举起了手中的弑杀之剑——

　　“快、快逃啊！雷伊快逃啊啊啊啊啊！！！……”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雷召来——！！！”

　　就在宝剑即将指挥着数以万计的兵器猝然坠落的那一刹那，一道直贯而下的雷电毫无预兆的撕裂了整片苍穹。

　　时间忽然凝固了一瞬间。
　　站在风暴中间的龙皇在那一刻静静抬头，猩红眼底、波澜不惊的鎏金双瞳中清晰的倒映着那股足够使世界上任何一座巍峨山峰触及后瞬间化为灰烬的璀璨晶亮电流冲她迅猛霹雳下的轨迹，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转手腕，将下垂的剑锋即刻改为上扬。

　　“啧，果然是为了一个人类——”

　　“而做到了么？”

　　【轰——】

　　数以万计的冷兵器裹挟着强大的法力在半空中对上了龙族雷系技能中破坏力极强的九重天雷，顿时引爆出了难以想象的惊人威力。堪比核弹爆破的视觉效果，强悍至极的气浪冲击几乎要掀翻整片森林，硝烟腾起弥漫吞没了大片天空。

　　但出乎意料的，处于爆炸中心的方圆十里都安然无恙——在引爆抵消能量的同时龙皇就用纯粹的魔力支撑起了牢不可破的放防护罩，保护住了其中的所有东西。

　　“……这一次，你总算是赢了，阿风。”

　　在爆破引起的浓烈硝烟渐渐散去之后，依然站在竹林空地中央的年轻龙皇一动不动。她双手按在身前插入地面立起的长剑金色的剑柄之上，仅仅微微颔首呢喃自语般轻轻说了这样一句话。

　　而在关键时刻终于成功召唤出天雷的阿风却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和脱力而陷入了昏迷，失去了一切知觉。

　　“好了，出来吧，远方到来的客人。”而终于能够从阿风怀里抽出自己的双腿，年轻的龙皇抖抖双脚将其轻轻踢到一边，冲后面不紧不慢的招呼道，手中的长剑和身上的铠甲却在缓缓消失，化为金色的细微粒子随风而去，还原出了她之前身着黑衣的普通模样，“阿风都已经这样了，你难道还不担心吗？”

　　她事不关己般这样直截了当的说到，意料之中的看到背后的一丛竹林动了动，钻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粉红色的小动物来。

　　“嗯？你……”

　　“原来如此。看来，当真是中了法术啊。”

　　盯着一副皮皮样的雷伊惊讶而无语的直皱眉头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了对方什么忙也帮不上的龙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俯身自顾自的抱起了阿风。

　　“喂，自己跟上来。”

　　背对着皮皮的黑发少女闷声闷气的这样冷淡的说道，稳稳的公主抱着比自己矮一些的阿风转头就走，干脆利落。
　　她抱着身受重伤的阿风走得很快，好像对于这个闯入了龙域的外来者根本就毫不在意一般。

　　疏离而叵测，与之前激烈愠怒的反应，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