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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倒计时 无法展翅的雏鸟【三】 “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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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祖龙，遗生九子。
一子囚牛，二子睚眦，三子嘲风……
其中，二子睚眦本为辅佐太子囚牛所生、听其号令的兵器之龙，却因天性嗜血，有弑杀之能，后犯下杀兄弑父如此大逆不道之罪，沦为上古凶兽。
三子嘲风，即为克制其所生。睚眦诞下不久后祖龙即感其乃不祥之凶兆，故弃之不顾欲永绝后患，却未料其母包庇，携子逃下人界。
为此，特孕第三子嘲风，望借其力于将来某时力挽狂澜，对抗其凶性。怎知嘲风之力亦超乎祖龙所料，难以控制，遂又复生第四子……
龙生九子，九子都为自相残杀而生。蛊虫同坛相食，兄弟同室操戈，至死方休。
何来，情同手足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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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这样说呢？阿风？！”
喑哑哽咽着嗓子艰难而决绝的说出了这样一席话，果不其然，她紧接就听见了雷伊怒不可遏一般猛然拔高，严厉责问她的男性声线。
但捂着脸低头低声啜泣着的阿风却依旧无动于衷般固执的咬牙保持了沉默，既不出言替自己申辩也不道歉，站在床前摆出一副任其责骂却死不悔改的倔强姿态。她努力的想要憋住自己的眼泪，可当她听到雷伊因为生气而凶了自己后又忍不住鼻子一酸，在眼眶里打着转儿的眼泪刷的就掉了下来，用手捂都捂不住，溢出指缝一点一点的滑落下来，滴淌在地板上。
她单薄内敛的肩膀微微怂动颤栗着，看起来似乎委屈极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自己的床边，铁了心的打算要全权承担起自己对雷伊说出了这种话的严重后果。
但紧接着，她就发现这样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因为她现在惹怒的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就能打发搪塞过去的普通人类，而是一位来自异界的高级精灵——还是已经活了很久很久的那一种。
“你难道觉得，等我发现你为了帮我而牺牲掉了自己以后，还会为此感到无谓的高兴吗？！你不愿意看到别人为自己受伤——难道我就愿意吗？！”
“……！”
“你为何老是要将自己排除在外？！你有没有想过，我想救你也是有自己的考虑和原因在里面的，绝不是遭受了什么利用。既然你也有你自己的想法，却连这都想不明白么？！”
三言两语就将阿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绞尽脑汁才组织好语言说出来的宣言给狠狠堵了回去，仿佛被对方一棍给猛然敲醒的女孩抬起头来呆呆的愣在了原地，连哭泣都忘了。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潮湿而晶莹的泪痕，双颊也因为情绪波动而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眼角也红红的，明明应该是非常可怜的样子，此时却因为精灵过于气愤严厉的诉责教训而彻底停滞住了，看起来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女孩就这样愣了好一会。她低头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皮皮，泪眼朦胧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去反驳对方而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更委屈了，于是哽咽了几声后便继续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一下子失去了凭借的阿风在精灵面前哭得伤心极了。不再压抑自己情绪的她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身上抹，还耿耿于怀泪眼汪汪的一个劲儿的看着对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般拼命难受。
“阿风，世上没有谁一生下来就是强大的，我也是这样。你以为我没有经历过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吗？更何况，你若是觉得身为神明的自己去接受普通人帮助会是一种耻辱，那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
雷伊却并没有因此而心软，他依然用非常严肃庄重的用词认认真真的告诫着对方，只是微微缓和了自己的语气。
“我不是普通人。在另一个世界，我亦有‘雷神’之称——你现在满意了么？阿风？！”
“……不、不是的……呜呜……”哭得一塌糊涂的阿风抽噎着说道，泣不成声，“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雷伊……”
“我只是……我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
“倘若你觉得你自己有资格来帮助我，那么，我也同样能够来帮助你。朋友之间理应该是相互的，难道不是么？”
“……‘朋’、呜……‘友’？唔嗯……呜呜……”
用手指用力的胡乱揉着哭得红红的眼睛，阿风闻声稍稍止住了哭泣，但在下一秒不知道她到底又想到了些什么，忽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起来：
“哇——……这么说、雷伊…呜呜呜……是不需要我的庇护了吗？”
“庇佑？我要你庇佑我做什么？你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说、说的也是呢呜呜呜呜……”阿风哭得似乎已经有些混乱了。她一边试图向对方露出勉强难看的笑容，一边却仰头止不住的放声大哭，带着浓重哭腔和鼻音的稚气声音听起来沙哑而低迷，“雷伊这么强，一定不需要我这种弱小的神明的庇护吧……呜……我原本还以为，雷伊既然能够到这里来，除了让我能够继续坚持下去以外，还够能成为我所庇护的第一个生灵呢……呜呜呜……”
“为什么你非要去‘庇佑’什么人呢？我们做朋友不好吗？阿风？”
“……我不知道。我…我没有过‘朋友’，呜…呜、嘲风过去的记忆里…也从未出现过这个词。”
拼命的摇着头，阿风嘶哑的声音近乎是颤抖孱弱得要消散开去了：
“龙神都是没有‘朋友’的……身为王的我们只有自己的臣子与寻求庇护的追随者。而需要向他人求助或是选择与他人结盟，则是自身懦弱无能的表现。”
“果然，呜嗯、……还是因为我…太弱了吗？……”
“唉——阿风！！”
“呜呜呜唔！！在…在！”
被精灵忽然提高的责备声音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停止哭泣即刻立正站好的阿风依然泪眼婆娑，情绪却没有之前那样失控激动了。
没有再痛哭流涕的阿风脸上挂着眼泪茫然无措的低头看向了皮皮，唯唯诺诺的咽了咽气，吸溜吸溜鼻涕，准备战战兢兢的继续听训。
“你听好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决定强弱的问题，而是一个人所选择的活着的方式与态度。”
“我问你，阿风，如果你要和我做朋友——难道是为了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吗？”
逐渐冷静下来，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的阿风闻言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用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使劲抿了抿嘴，把胸腔喉咙里的抽噎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这就对了。反过来说，我是也一样的。我想和阿风做朋友并不是因为阿风有能力来帮助我，而是因为……”
“——我很喜欢阿风。”
—！
“可是……为、为什么呢？”一不小心又哽咽出声，阿风睁大了自己湿漉漉的眼睛怀疑的看向了皮皮黑曜石般的纯粹双瞳，声音听起来异常的沮丧揪心，“我呜、明明那么弱，什么也做不好……”
“的确如此。”先是无比赞成肯定的这样说道，雷伊无可奈何的深深叹了口气，却在阿风要再次哭出来的前一秒话锋一转，语气彻底温和下来，声音真诚而坚毅，“但阿风你却比我见过的许多人都要坚强、勇敢、善良。就和赛小息他们一样，你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孩子。”
“咿呜！……什、什什什什么啊！！？”一听这话阿风确实是没有再哭了，她刚刚还水雾渐聚的双眸立刻因为焦急羞恼而异常不满的瞪大，情绪激动的提高声音争辩道，终于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活力精神，显得各外的孩子气，“我才不是小孩子呐！我已经快，不、应该是马上就成年了才对！！”
“是是是，我知道。”随意敷衍一样故意拖长了声音这样回答道，雷伊英气清朗自带正气凛然加成的声音隐隐约约带上了笑意，使卧室里的气氛忽的变得轻松而温馨，总算没有之前的疏离了，“只不过……嗯，还是等到那天再说吧。”
“咿、呜哇——！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啊雷伊！我都已经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只是因为龙族成长呈现阶段性的原因现在看起来比较像而已，为什么你还要拿这个来开玩笑啊啊啊啊啊！！！”
“噗哈哈哈哈……哪有哪有，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话说回来也该吃早饭了吧？阿风？我都已经闻到饭香了。”
“哼，就知道转移话题，过分。”觉得自己吃了天大的亏的阿风双手抱在胸前如此忿忿不平的嘟囔道，眼眶虽然还有些红红的却不再泪光闪闪的了。她别扭的偏了偏头，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弯腰把床上的皮皮用毯子裹了裹抱了起来，朝卧室外面走出去，随后好奇的主动开口追问道，“不过，刚刚雷伊你提到的赛小息又是谁呀？”
“啊，他呀，是我的另一个朋友。”知道已经把话说通了的雷伊心情愉快泰然自若的回答道，比起一开始的窘迫他似乎已经稍微习惯了些被女孩抱在怀里的状态了，“如果能够见面，你一定也会喜欢上他的。对了，他其实还是个赛尔机器人，也就是我之前说过的会用枪的那些朋友们。”
“诶……原来就是指的他们呀。”
“好啊，如果有机会雷伊也把他们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吧。所谓‘朋友’什么的……应该也是越多越好没错吧？”
“嗯，一定。”被阿风像往常一样放到桌上的皮皮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孩，雷伊肯定的点了点头，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专注，“人就应该多交些朋友，这样就不会再感到孤独了。阿风，这一点你也一样。”
“你现在需要的并不是多么强大的力量，而是一颗能够与他人相互理解友爱的心。”
“而等有了这个，你自然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强大起来。这里的强大不仅仅是指力量上的，更重要的是精神与心灵，也就是你身为王应该拥有的气度和自信。”
“你虽然足够坚强，却还不够宽容，特别是对于自己来说。而且做事也考虑欠佳，不够沉稳。所以你还需要长大，阿风。”
“再接再厉，继续加油吧。”
乖乖的站在面前聆听着精灵的安慰和开导，阿风原本还有些黯淡勉强的双眸一点一点的明亮起来。她被雷伊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红了脸，低头对了对手指后抬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面前的皮皮，十指相扣反手平压在自己大腿前，欲言又止：
“唔，那、那个，其实……”
“怎么了？阿风？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我不会怪你的。”
“就是……我也很喜欢雷伊的。”
磨磨蹭蹭的说出了真心实意的回赠的语言，很快从之前低落的情绪中彻底脱离出来的阿风大大咧咧的露出了一个明媚而温暖的灿烂笑容，笑眼弯弯。
“——真的很喜欢。”
“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
“从来妈妈以外，雷伊你真的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所以我不会轻易改变想要帮助雷伊的决定的，”平静坚定的敛去了脸上的笑容，披着漆黑长发的阿风固执的说道，稚气未脱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称得上威严的表情，毋庸置疑，“而雷伊昨天你攻击了结界，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已经引起了外界其他龙族的注意。”
“等一下，我的「兄长」恐怕就会进来调查此事——我也已经收到了通知。”
“我希望，待会儿雷伊一定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千万不要出来。”
“「兄长」她很强，且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表情凝重而严肃，“我知道我自己太弱了，根本无法保护好雷伊。”
“——因此，请你一定要好好躲起来，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