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事—天墉飞雪》水别秋

5、五

　　身为修行之人应该清静无为，不尘不垢，但是那日之后，对少恭和师兄多留了一份心思，我总会时不时地看到他们在一起出双入对。或是相对品茗，或是坐而论道，甚至抚琴、练剑，这些我与少恭一同做的事，师兄也与少恭一同做了。每每看到，我都感到一阵烦躁，连带着焚寂的煞气也开始蠢蠢欲动，在我身体里暗中作祟。
　　明知道这样的心境不对劲，但清心咒什么的越来越起不了作用。我几乎压制不住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师兄和少恭。
　　那一夜，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我跪在师尊闭关的房前，任凭雨水冲刷。心里有满腹的话，满腹的憋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只剩一句：“师尊，我，我好后悔。。。。。。”
　　将怒气都攒在拳头上狠狠地砸进泥土里，一顿疯了似地发泄后，似乎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雨依然下得来势汹汹，就像我的心绪，依然波涛汹涌，没有方向。
　　没几日，师兄又要下山除妖了，这次是帮铁柱观观主除妖，少则半月，多则月余。我有些奇怪，又忍不住窃喜。掌教真人一向信重师兄，怎么才刚回来没多久又派大师兄下山？不过，这样一来，我就能与少恭多些时日单独相处了。
　　临别的时候，一如从前，师兄还是对我诸多嘱咐，担心我会受欺负。看着这样的师兄，我为心里的那丝窃喜而感到愧疚。
　　“师兄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师兄你出门在外，也一定要小心。屠苏祝师兄一路顺风。”我认真地说道。
　　“嗯。”师兄看了少恭一眼，对我说道，“从前总是放心不下你，如今有少恭在，有什么事你们也可以商量着做，我也能安心下山了。”
　　师兄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所幸，芙渠在一旁打岔，免了我的尴尬。可是，师兄。。。。。。是看出了什么吗？
　　我又能时常和少恭在一起了，但是，没多久我就开心不起来了。
　　少恭弹的曲子里充满了担忧与思念。
　　少恭下棋时老是心不在焉，从没在他手中讨到便宜的我，竟也能赢他几盘。
　　少恭老是说起他和师兄一起在山下除妖救人的事，一说起来就是满脸的笑意。
　　少恭学会了信符的法术，第一封信就写给了师兄。
　　。。。。。。
　　我才发现，原来在少恭心里，我和师兄是不一样的。
　　师兄是陵越，我是陵越的师弟。
　　少恭对我的好难道只是爱屋及乌吗？
　　如果，我没有把玉佩送给师兄；如果，下山先遇到少恭的人是我，是不是这一切就会不一样？是不是，我和师兄在少恭心里的位置就能对调回来？
　　这个想法像一把野火，刚冒出头来的时候我就想把它扑灭。但是草原还在，那一点点的火星子也还在，只要一阵风的功夫，它又烧了回来，而且更加地凶猛，更加地肆无忌惮。
　　我回不到从前，没办法再来一次，但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一切回到原点！
　　喜蛛之毒，可以让人忘记过去。忘记所有的忧伤，忧伤的快乐。
　　我一定是着了魔了，还是什么时候被焚寂的煞气控制了而不自知？
　　看着少恭醒来后纯澈地如清泉的眼眸，我才明白，我并不后悔这一次的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