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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麻烦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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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麻烦不断
但柳存胜再次传回来的棋,却让柳清河与柳清湖更加吃惊。他们发现,李怀云的棋下得更好了。
“存胜。”柳清河忙问道,“这棋是你帮她下的吗?”
柳存胜吃了一惊,忙道:“弟子岂敢,再说了,这招棋,弟子也觉得甚是玄妙,想弟子驽钝,又如何下得出来?”柳清河点了点头,道:“你是不行。你再想想,她那里,可还有别人?”
“没有了。”柳存胜道,“只是……李姑娘说,不喜欢看到男人,让我在外头等,她下完了再叫我进去。”——柳清河与柳清湖面面相觑。有问题,一定有问题!他们想了一着棋,让柳存胜传去了。
柳清湖方才说道:“她不喜欢看到男人?可最早的时候,就是存胜传的棋。现在倒怕起男人来了?如果没有猜错,我们棋院之中,还有内鬼。而且……此人棋艺当不在你我之下!”
柳清河忙道:“四姐,那我们怎么办?”
柳清湖嫣然一笑,道:“五弟,我既下定决心帮你,你又有什么好怕的。你在这里下棋,我去看看,三师兄与六师弟都在做什么。”柳清河喜道:“多谢四姐。”
话说柳清湖方才出得门来,径往老三柳清江住处而来,未到门口,便见柳清江正与一名弟子在下棋,且已行至中盘了。
那弟子见了柳清湖,忙起身行礼道:“四师叔。”
柳清江抬起头来,看见是她,哈哈大笑,道:“四妹,你也来了?可来看愚兄下棋的?”他沙哑的声音确实不怎么好听,但柳清湖倒放下心来了:“不是他。”客气了几句,便告辞了。
柳清湖往后院而来,六师弟柳清溪为人一向内敛。他收的那些弟子也一般不会和别的年轻人一样大呼小叫的,每日里都只是早上下棋精进,下午习武强身,晚上又各自老老实实地打棋谱。是以掌门师父在世之时,常称赞老六管教弟子们最为用心。老六柳清溪的房间较为简朴,连那门都是补了又补的。柳清湖在门口轻轻叫了两声,但并无人应,她心中咯登了一下:“难道老六真的去帮那丫头下棋了?照理说,他应该没这个胆啊?”她见一个弟子从一间小房内出来,便将手一招,那弟子忙过来见礼道:“四师叔。”
“你们师父哪里去了?”柳清湖问得很是随意。
那弟子道:“禀四师叔,我们师父方才说肚子不舒服,去茅房了。”
“去茅房?”柳清湖心中更是豁然,暗道,“看来,真是老六去帮那丫头下的棋?可是,他怎么敢?看他平时胆小如鼠,老实巴交的一个人,居然会在这当口做这种事!也难怪,师父过世了,大家都原形毕露了。但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对了,只要赢了五弟,让五弟下不来台,就可以逼得他没脸再争掌门之位了。老六啊,想不到你藏得这么深。”
“蛇!蛇!”几声惊呼,很是耳熟。柳清湖急抬头时,正看到老六柳清溪一边提着裤子一边从一间茅房内跑出来,叫道,“有蛇,快,打蛇!”两名闻讯的男弟子忙提着剑冲了过去。柳清溪叫道:“唉,用长棍子,小心被咬着!”他猛一看到柳清湖,一张腊黄腊黄的面皮立时窘得通红,慌乱地冲进自己房内。
“不是他!”柳清湖更加疑惑了。她走到门口,叫道:“六弟,没让蛇咬到吧?”
“没……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柳清溪在房中语无伦次。
“没有就好。我只是散散心,路过罢了。”柳清湖说着便就离开,她看到方才那两名弟子果然从茅厕内挑出一条黑不溜秋的长虫。看样子,头已经被打碎了,那尾巴还一晃一晃的。
柳清湖回到了老五柳清河下棋的房中,她告诉他,帮李怀云下棋的,既不是老三也不是老六。柳清河一脸疑惑,道:“二师兄已走,难道……我们棋院之中还有高手潜藏?”柳清湖见他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忙道:“五弟,你怀疑我?”柳清河一怔,道:“哪里的话。四姐,你想多了。我是说,会不会……这几年里,我们弟子中有哪一个突然间长进起来,但我们不知道的?”
柳清湖道:“五弟,要找出那人原也不难。存胜方才说了,李怀云下棋时不让他进屋,想必,那人就藏在她屋中。愚姐这就去一趟。”柳清河道:“四姐,你可须小心在意。我看那李怀云,棋艺虽然不行,但她走路时内劲充沛,想必武功不弱。四姐万不可得罪她。”柳清湖道:“五弟,我若是被她杀了,和你争掌门的人,不就又少一个了吗?”
“四姐说的是什么话。”柳清河忙站起来,说道,“我柳清河再混蛋,也不敢有这种想法。四姐,我若心里头是那么想的,就让我被雷给劈死好了。”
“好了,好了。别贫了。”柳清湖笑道,“知道你没那么想。好生想着棋吧,我去了。”
柳清湖出得门来,往欣然居而去,到得那大院门口,便见那李怀云在那水面石桥上闲踱着。
“李姑娘。”柳清湖打了声招呼。李怀云忙将就要吐出的一口唾沫又咽了下去,说道:“柳前辈。”
柳清湖笑道:“李姑娘客气了,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就虚长了几岁。李姑娘怎么不进屋想棋呢?”
李怀云说道:“有什么好想的。对了,怎么你们掌门下棋那么慢?柳存胜都出去好久了,还没来。还是……换成你来传棋了?”
柳清湖说道:“棋,还是存胜在传。我来看看,李姑娘饿了没,我可让人送些吃的来。”李怀云说道:“那倒不用。要不,进屋去坐会儿吧。”柳清湖巴不得她说这句话,便道:“甚好。这路挺长,也走乏了。”
李怀云推开自己棋室的门,让柳清湖也入内。柳清湖忽道:“哟,我鞋子上怎么有土?”便蹲下来擦拭,却将目光偷偷瞥了几眼那屏风底下——并未发现有人藏着。她站了起来,坐了下来,与李怀云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些衣服首饰之类的。那李怀云心思似也没在棋上,与她讲得甚是投机得趣。不一时,柳存胜将棋传来了,下在了盘上,又自行出去。李怀云说道:“柳前辈,我得想棋了。要不,一会儿请您再来接着谈?”她讲得很是直白,柳清湖笑道:“好,我不扰你了。”她知道,这小小的棋室里,除了那屏风,再无藏人之处,现在可以确实,这房中,并未藏着任何人。于是,便放心地出了门,还帮她把门给带上了。
柳清湖只在门外候着,她想看看,李怀云到底能想出什么好招来。未多时,屋里头李怀云叫道:“传棋。”一旁的柳存胜忙推开门进去了。柳清湖也看到了那棋盘上的一招棋,这很让她吃惊,那着棋,依然很妙。
“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李怀云能下出这么好的棋。”柳清湖只得回到老五柳清河的房中,对他这么说。
柳清河骂道:“这姓李的丫头,当真厉害啊!还装得什么也不会似的。害得我险些儿着了她的道。这盘棋……唉,如何能赢?”
柳清湖并没有料到,李怀云的棋室通着另一间棋室,老三柳清江便躲在那里帮李怀云下棋,而柳清湖并不知道,柳清江另有秘道通往欣然居的棋室!而柳清江也妨着柳清湖这一招,故而已早早命两个亲近的弟子随时通过秘道报告柳清湖与柳清河的动向。——别人哪里得知?
柳清河又勉强下了几招棋,他的局面越来越差了。柳清湖见他满头大汗,竟伸出纤纤玉手,用衣袖为他拭了拭汗。这让柳清河心头更是一阵荡漾,喃喃说道:“四姐……”
“傻……还叫四姐……”柳清湖的话让柳清河一时失态,伸手握住她的素手,柳清湖略一退缩,又由着他了。柳清河咽了口唾沫,道:“清湖……”
“存胜还在门外……”柳清湖的话让柳清河回复了几分清醒,连连点头道:“对,先赢了那丫头再说。”
柳清河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想棋,可是如何静得下来?柳清湖只在自己身边,且因夏日穿得单薄,此时两人贴得又近,她身上的女体幽香让柳清河心潮涌动,那棋招无论如何是想不出来的了。但如果输了棋,自己就得把掌门师父现在睡着的青龙棺木输给李怀云,那自己岂不成了棋院的千古罪人了?到时又有什么资格去争那掌门之位?
柳清湖此时万般柔情,见他苦恼,说道:“五弟,我也想了一招,你看可行不?”说着替他下了一手棋。柳清河随口道:“好棋,好棋。”柳清湖笑道:“既是好棋,就让存胜去传吧。”
棋局直进行到日落西山,又直到日上东山。柳清河终于难以为继,这棋,他不行了。虽然棋局尚未结束,但大家都是棋中行家,知道再接着下,只会输得更难看。那柳存胜只在门外候着,虽然他也知师父的棋不行了,但没听到叫唤,到底不敢进来。
“罢了,我……我现在就去把掌门师父从青龙棺木内请出来……”柳清河一脸的懊丧,他心中已然十分后悔今日不该赌此一局了。
“五弟,别难过。”柳清湖妩媚一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再给师父找副好的棺木也就是了。只是,莫让那丫头知道,青龙棺木里曾住过人。”柳清河叹了口气,道:“也只好如此了。”才要出门去欣然居见那李怀云,但到了门口,那腿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出去。
“五弟,怎么不走了?”柳清湖的问话让柳清河更是心灰意冷,说道:“四姐,经此一事,估计,我再也没脸待在棋院里了。”
柳清湖忙道:“别胡说。其实,此事……也不是没有周旋的余地。”
柳清河摇头苦笑,未老先衰的面容略显扭曲,说道:“输了就是输了,还能有什么余地?”
柳清湖道:“五弟,此事……虽然棋院内多人知道此局,但胜负如今还未传出。不如……我们……”她凑近柳清河耳边,轻声说道:“给那丫头一杯茶,把她毒死,也就是了。”
柳清河吃了一惊,忙道:“四姐,此事万万使不得,人命关天。岂能做此伤天害理之事?”
柳清湖冷笑道:“若是输棋之事传将出去,五弟,你难免背上不孝、不信之名,莫说棋院,就是整个江湖,哪里还有你立足之地?但若是那丫头一死,非但她手中的《十诀》是我们的,五弟你更是棋院的功臣,要争那掌门之位,便多了一分把握。”见他脸色稍和,便又柔声说道,“五弟,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我想想,不是吗?”
柳清河生硬地点了点头,终于咬着牙说道:“好,就这么办。”便入了那内室之中,取出一只小瓶,通体皆蓝,小巧精致,那瓶身尚绘着桃花夫人归宁图,甚为雅致清新。听他说道:“此是鹤顶红,入口即死。”乃复备了一杯茶来,以指甲挑出少许,融入茶中,看了柳清湖一眼,柳清湖别过脸去了,柳清河只得叫来门外的柳存胜,道:“将此茶与李姑娘送去。告诉她,为师正在想下一着棋。”柳存胜哪里知道那茶里有毒?应道:“是。”接了茶便走。
未多时,听得一名弟子来报说:“禀四师叔,五师叔,大门被人撞开了,说是要来行侠仗义的。”
柳清河很是意外,说道:“我这里是棋院,什么人敢来这里捣乱?还撞破了大门,当真无礼之极。”问道:“来了几个人?都是什么模样的?”
那弟子道:“只来了一个,是个男的,打碎了大门,还打伤了好几个师弟。师父让我们来请四师叔与五师叔一起前去看看。”
于是柳清河遂起身,与柳清湖同往大院而来。在大门的影墙边,老三柳清江看李怀云赢了棋,便嘱咐她不可再下,自己却忙从暗道中走了。又听得大门口作乱,急忙出来。此时他口角微微有血迹渗出,显然方才受了伤,此时正与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高大汉子理论。那汉子面有菜色,但双目之中愤恨之情令人心悸,手上一把鬼头刀于朝阳之下熠熠闪着寒光。听他说道:“我听说凝云剑出现在了贵棋院,经久未出。若是将那执剑之人交与我,也便罢了。否则,休怪某人不客气。”柳清江身材矮小,微微抬头,说道:“大侠此言差矣。我横云棋院乃是斯文所在,进得我门,只可谈棋,别无其他。至于大侠方才所说凝云剑之事,确有。昨日里是有一位姑娘到得鄙院来下棋。鄙院与她,往日里并无瓜葛。但所谓来者是客,鄙院总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吧!如今那位姑娘尚在鄙院的棋室之中,待下完了棋,就会请她出门去。到时,大侠与她有何恩怨,俱与鄙棋院无关。还望大侠体谅。”
那汉子道:“你们是斯文人,我本不该逼你们。但行侠仗义,岂可迟疑?凝云剑下,无辜亡魂可是一刻也等不得。还请马上将那人交出来,否则,在下这把鬼头刀,可没耐性了。”
“大侠何必动怒。”柳清湖徐徐而来,笑道,“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那汉子嘿嘿一笑,道:“凭你们?不配知道我的名字。”柳清湖大怒,扬声说道:“好大的口气,我横云棋院乃是御赐天下第一棋院,你打破我门,到此耀武扬威,是仗着哪里的底气?”
那汉子冷冷说道:“废话少说。把凝云剑交出来。别让我再说一次。”柳清江终于明白,此人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什么行侠仗义,而是冲着凝云剑来的。他才要开口,柳清河呵呵一笑,道:“大侠,那拿着凝云剑的,是个小姑娘,叫什么李怀云的。如今正在鄙院的棋室内下棋。要不,我带大侠去找她?”
那人哼了一声,道:“就你还识相。带路。”鬼头刀铿然有声。柳清河陪着笑脸带着那人往后院而去。——柳清湖怔怔地立在当场,一脸失望。
柳清江恨得牙根痒痒,用手捂着胸口骂道:“若是二师兄在此,我等又何必受此窝囊气!老五真是千古罪人!”说罢吐出一口鲜血,边擦着边骂骂咧咧地去了。他方才与那人只交手一合,便被打成内伤,到底是棋士,不是大侠,此时只得忍气吞声。柳清湖默不作声,半晌才吩咐弟子们把大门收拾一下。
咦,欲后李怀云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