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莲》庄夜

2、执千岁，千岁连 千岁从西域

　　“公子喜欢就好。”被叫作“写意”的男子微微一笑答道。
　　池写意，长谷本地人士，原是长谷倌窑的小倌。“池写意”这个名字还是执千岁给起的，之前叫“阿错”，被执千岁嫌弃了。
　　写意跟在执千岁的身边已经有十年，执千岁在长谷待了多久，他的工龄就有多久。当初在某河边画画，因为浑身散发着安定人心的奇妙气息，被刚到东土之国来的执千岁看中，便替他赎了身一直带在身边。
　　这个看起来淡雅安然，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男子，现在是执千岁专属的配衣人，负责打理执千岁的每一套穿着。
　　执千岁是个穿衣跟行事一样谨慎的人，总是穿着一身合身的暗沉色系锦袍，就连线条都是严谨得分明。配上一张常年来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的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显得刻板无度。明明身份是香料市场的领军人物，却把自己整得跟个玩儿祭天的神官似的。萧木莲总感慨说你就顶着这张臭脸出去谈生意，亏人家愿意跟你做买卖。而执千岁的回答是：有识之士总会为人的气质所折服。这样的回答换来的从来都是萧木莲不屑一顾的白眼。
　　而且执千岁这种万事严谨的表现真的是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尤其是在穿着上。他不允许自己衣服上有任何看着碍眼的褶皱，颜色配饰都不能太过光鲜靓丽。唯一不用更换的就是他手腕间的那个缠了三圈的红黑翡翠珠琏。据说那是香家祖奶奶临终前留给执千岁的，老人家生前就很疼爱他，只是因为他是男子，终究是没传授香道给他。
　　执千岁对池写意的要求不高，每日替他搭配的衣物饰品，甚至是当日使用的器皿等等，凡是当日接触的东西，虽不用非是同一色系，但是要做出“浑然天成”的感觉。就像今日，他着了一身尚黑锦袍，金线勾边，手里端着的茶碗也是同色系的黑碗金边。
　　对于萧木莲这种任何东西都能被他凭着心情拿来数落的人来说，执千岁的装扮没少被“耻笑”，不过执千岁并不在意就是了，他自己觉得好，那便是极好的。
　　不过因为今天的这套衣服萧木莲也见过一次——最初见到执千岁，他就是穿着这身的——好在千岁公子没有衣物只穿一遍的高贵习惯。所以今天他倒是没有二次对千岁公子的穿衣打扮评头论足。
　　“千岁，你没告诉过我你的‘连商’还延伸到了月华都。”想起来还有这茬是他要问清楚的，萧木莲坐在黑木椅上摇着手中的小扇悠闲道。
　　所谓“连商”，就是执千岁的“千岁连”，是一个经营香料的连锁商铺。他没有资格继承香家，但是执千岁是个生来就极度喜欢香料的人，所以每次香如雾炼制香薰，他也会在一旁观摩。香如雾看不上的，或者是用了剩下的香料，她都会瞒着父母偷偷给了执千岁。而执千岁就是靠着这些看来粗糙的“边角料”发家的。
　　不过为了瞒过香家，执千岁的商队明面上是在经营翡翠和玉器。而经“千岁连”出售的香料都会被执千岁一一改造，所以绝对不会带着“香家”的光华和标签进入买主的手中，香家也就不知道自家儿子在拿着自家的宝贝四处骗财，只暗暗感叹儿子没能继承香家，却是在翡翠界修成了颇高的造诣，甚至还设想要不日后就让香家的男人去发展玉道得了。
　　关于“千岁连”，之所以叫它“连商”，不过是顾名思义。执千岁的香料市场非常广阔，覆盖了半个东方之国。若说整个西域的上层社会是香如雾的领地，那么在东方的西、南部，凡是涉及到香料的，那就是执千岁的天下。因为遍及了各地，市场都是执千岁所掌，所以便有了“连商”之称。
　　“早到晚到也都是要到的，连商进驻月华都，本来就是必然之事。”执千岁此话说得自负，一向高傲的萧木莲倒也没有嘲笑。毕竟，执千岁有这个资格去自负。
　　月华都地处月王朝最北端靠往西部的位置，执千岁把连商扩至那里，也就代表他在东方之国的西南一带已经捞够油水，或者说他嫌腻烦，接下来魔掌要伸长到东北一带了。
　　“哪家？”萧木莲又问。
　　“什么哪家？”执千岁反问。
　　“‘千岁连’在月华都的店面啊。”萧木莲一脸瞅着白痴的眼神看着执千岁。
　　执千岁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已经没有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萧木莲一时傻眼。反应过来之后，又抛了一记白眼过去：“什么叫‘已经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