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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赴约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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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洁的月光泻了一地,原本应是夜阑人静的时候,而此刻府中的家丁正四下忙走着,打水、点灯……
我正静静坐在房内,伏在案几上专心于手里的活。“鸯儿,你来帮我看看,这针脚该如何拆补”我拿捏了良久,仍不知手中这针脚略嫌粗糙的布偶该如何补足,其实这布偶原本的做工齐整,但却有几处是以丝线无章法地缝补过的,想必大哥哥是费尽了心思的,只是因磨损得厉害,也不知他该是怎样的扭捏才做完了这项活。再过几日便到了我的生辰,这,这也算作是大哥哥留下的生辰礼吧。
她停下手里的活,走到我身边,略观瞻了片刻,便接过布偶,以针尾轻轻挑开零乱的线团,几番拨弄,便理出了绣工最初留下的线理,又以各色丝线一一对比,取近似之色加补全润色,技艺手法娴熟精巧,全然不似这般年幼的小女子应有的纯熟,我不禁唏嘘其能干,又感慨,感慨其多舛的命途,或许正是生活的无奈,才教会了她坚强,在同龄的我的面前,她俨然的早熟。我静静地注视着那张专注的面孔,不觉便出了神。
“好了”她面露欣喜地抬头看我,四目相对时她显得有些羞涩。
“小姐怎么这么看鸯儿”她稍嫌笨拙地放下布偶,便道:“自小鸯儿便见母亲于惯了浣洗、缝补的活,也便略知一二,小姐可别嫌我粗笨。”她低下头抿着嘴,许是想起了往事,我见她眼中闪着光继而又说:“过去府中的夫人常常以破损衣物刁难母亲,但母亲都凭着绝妙的绣工而使之无可挑剔。”我知道,那样的“母亲”,是鸯儿最大的骄傲。
然而她眼中随即流露出哀怨:“然而母亲直到临终了还只道还没有将精髓传给我,日后也再没有机会了。”
“鸯儿,不知你何时生辰”
“正月十六。”
“我生日也快了,三月初一。”
“果然是一个热闹的好日子,不似我,年十六,热闹已尽了才……”
“好了好了。”我止住她又一次的自艾,调转话机:“厨房炖下了燕窝,春日里,夜晚还是挺易受凉的,你去盛一壶来好叫我们暖暖身子,且先给哥哥也送去一碗。”
她应了吩咐便去了。
“少爷。”鸯儿轻叩其房门。“请进。”没有任何情绪的回应,也足以令她受宠若惊。
她轻推开门,烛火照得她面颊通红,她垂着头,一副羞涩样子。“小姐吩咐奴婢拿的燕窝。”
“嗯。”他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见鸯儿的慌乱样子,“放着吧。夜里凉,别待在外边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是。”她声音低得只能自已听见,带着欣喜。以及,无比羡慕。幸福的家庭,高贵的身份,以及疼爱她的哥哥,甚至是与生俱来的美貌聪慧,她都拥有着。从未经历过尘世的险恶,她的生活,如琉璃般炫烂,却没有丝毫杂质。她微叹口气,回至房中。
这一日清早,小鸟在窗外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靥儿,起床洗漱吧,今日可是你的生辰,夫人特意下厨做起了长寿面,快去瞧瞧吧。”鸯儿微笑着毛巾,递给坐在床边睡眼矇眬的我。
不一会儿,我来到堂前,母亲还未拭去身上沾上的面粉,我一下扑了上去,紧紧抱着她,“多谢母亲。”
“好啦好啦,快去吃面吧。”她一脸幸福地点了点我的鼻尖。 “小姐,有客人来访。”管家进来通传。
“找我吗”
“是松竹斋的三爷与四爷。”
门前众小厮手中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其身后站着两位俊逸的男子,其中之一自不必说,便是那一脸灿烂的吴兆宜。另一位,唔,好生眼熟,嗯!大哥哥!
“靥儿。”一如既往的亲和。“我回来了。”
我冲上前去,亦悲亦喜:“大哥哥还记得与靥儿的约定吗靥儿以为再见不到了呢!”
一旁的四爷亦是欣喜的,又故作可怜地说:“靥儿居然就这么无视我了,三哥!今儿的风头可都被你抢了,人家也废了好大心思,太伤心了。”
“是吗你这大黏虫又备了什么呀”
“大黏虫请人从江南捎来了小馋虫一定会爱的各~~式小吃。^—^肉酥、麻花、脆角、冰糕、手扎糖……”
$。$我咽了咽口水,“谁说的,母亲说这些东西吃多了只会牙疼。”
“那好吧,那就只能命人再送回去了。”
“哪有你这般的无赖,送到人家门口的礼还想收回不成”
大家笑成了一片,在我们俩的吵吵闹闹中,一干人等进入府中。
众人都为张英的出现而高兴,而哥哥却不是显得很是滋味。在这五年中,张英先后去了许多地方,在江南结识了吴兆骞、吴兆宜与同游此地的顾贞观。在他凭着些做官攒下的些许银两,便着于开始了经营,事业逐渐做大后,却就此收了手,并在一年前驻于京城,树起了“松竹斋”的门店。
末了,我们又再一次来到松竹斋,这一次,我们直接进入了内院,再推开一扇门,里面又是一片天地,各色珍藏更是不尽。 “今日我已令人送上了十盒纸去了府上,往后也只托人来报即可。”大哥哥说话总是那般文质彬彬。
“靥儿。”
“嗯”
他取出一只小小的锦袋交给我,我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只玉色的琉璃樽。
“我曾说,这是专属的物件,希望靥儿可以找到能与之成对之物。”原来,当时他并非不舍,那是一段已不在人世的爱恋。
“三哥,送我一只与靥儿一般的吧!”这个四爷,真是哪儿哪儿都有他。
“大哥哥,你干万别听他的!”我忙说。
又是,一阵哗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