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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松竹斋 ...

  •   饭毕,出于新奇,我们一行人等便沿街一路行至传闻中的松竹斋,看样子此处的确是一处店面,却不是呈现迎四方来客之态,白日里门却是虚掩着的,四爷以指相叩,片刻过后方才有人出来,那人见来者是四爷,便请我们入院中。我环顾四周,只见四四方方的院落,正厅靠里侧是古木柜台,两侧的架上置放着各式书卷纸张的样本,看起来就是一处普通的造纸坊,也不知有何与众不同之处,不过这院中的满院花香倒甚是宜人。
      眼前之人似乎是掌柜的,但其手中所携既非纸样亦非账簿, 而是一本厚厚的名册。“ 请诸位登记身份姓名。” 他一本正经,哥哥与我自是面带不解,竟不知光顾之客须得先自报名号的, 而四爷只是微微示意,神神秘秘的样子倒像是江湖中人在此处接头,出于好奇,我们便只照做了。
      佟佳隆科多
      佟佳靥儿
      而后哥哥将其递将给鸯儿,却见鸯儿面露难色,持起纸笔,良久,犹犹豫豫地写下 :
      乌雅鸯儿
      四爷接过名册转递于掌柜之时,便掠过一眼,透出一丝疑惑,或者说,是防备,是令人不解的眼神。他看了看垂着头的鸯儿,别有深意,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异样。
      鸯儿此刻面色已是百味杂陈,突然扑通跪下,“少爷小姐,原谅奴婢先前未曾言明身世,因奴婢实有难言之隐,但奴婢可以保证并非是怀有半分异心。”
      我上前扶她,而她执意不起,我便道:“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先起来,即便你是通敌叛国贼之后,亦与你无关,什么身世不身世,你且起身,你若有难言之隐,不说也无妨,只等你哪日愿言时我方听你道罢。”
      不一会儿,掌柜的便从内室中走出来,说道:“当家的今日不便招待各位,若各位有兴致,则由老身带各位一观。”
      四爷笑道:我这三哥素喜清静,只可惜他今日见不到我这如花似玉的小靥儿了。”
      “谁是你的靥儿!”看着他那调皮样,我气乎乎地说,“愈发无赖了,叫什么四爷啊不如叫“死黏”吧。”
      "嗯嗯,这个名字不错,以后我就是专黏靥儿的大黏虫,那便怎么甩都甩不掉了。”说着便蹭了过来,还真真是个大无赖,我忙闪开,随着掌柜的一溜烟钻入内间,我忙不迭地转头看看身后的危机是否暂且除了,他见我一副惊惧的样子,初是可笑于我的慌张,却见我一个踉跄,向后倒去,我伸手却无处可够,天呐,我莫非便要在此处学王八四脚朝天不成却见四爷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揽住了后倾的我,而另一只手则扶向我身后。
      我与他的距离不足半尺,一睁开眼,仰头便看到他那张轮廓清明的脸,隐约间感觉到他的气息,恬淡清雅,似是一朵竹节上开出的花,对,就是这样的一位少年,如果,他一直这样保持沉默。这样的气质,使人几乎就要恬静地睡去。
      “我的小姐,虽然我也很乐意这样零距离的接触,可是,额,还是先救了我三哥的宝贝吧。”
      我一个激灵翻出他怀中。
      他夸张地甩了甩那只受了重负的手臂,似乎我有多沉似的,他随后又将这架上之物扶正。咦,好生眼熟。那般晶莹的硫璃瓶,不过,想必定是宫府之中的物件吧。
      他转头面向我,道:“怎么样这些可都是我三哥亲手所制,概不外现的。人人都道这松竹斋的纸名贵,那是因为很少有人知这内中的琉璃樽。因一般之人根本无缘得见、、、、”
      虽听他一直念叨着,我的注意早已被另一处角落吸引。那是一张精美的玉几,上面有各色的小瓶坯,都是小小的雏型,但并未作装饰,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走近,解释道:“从去年中旬起,三哥便抛开了其他事,整日里捣鼓这些小瓶子,妙则妙矣,然像这般走火入魔,我还从未见过。”
      我拾起一只子指长的小瓶坯,静静赏着,这样的物件,曾经,我也得以一见。不觉心下伤感,五年之期将满,大哥哥,你是否仍记得我们的约定
      而此时哥哥的注意力却不在此,只一心看那满墙的墨宝。不由得感叹:“此处竟有如此多的才子佳作,真难怪有如此多文人墨士心之所向。”
      ““落叶满天声似雨,天卿何事不成眠。”这莫不是顾大人所书”哥哥想了想问道。
      “正是,这诗句乃康熙元年我顾二哥得人引荐之句,虽非什么名作却是二哥得意之作。”这四爷介绍起这斋中的一事一物倒正经地像回事儿。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靥儿,我想应是时候回府中了,且要向母亲交待始末才行。”哥哥看了看始终站在一旁紧咬着嘴唇的鸯儿道。
      “好吧。”我看着这松竹斋,心里充斥着各种疑惑,我与此地的缘分。只怕不仅如此浅。不过来日方长,今日确也不早了。
      哥哥欲购些纸张、不料那掌柜的却说:“今日店中没有可售的纸,实在抱歉。”倒还真是特立独行的店,我们只得做罢。
      之后,我们便在门口别过,径直回到府上,而四爷定说顺路,坚持送到了佟府门口。随后我们向母亲诉说了今日所遇。
      “我瞧着姑娘不像是穷苦人家出生,怎的竟会遭遇至此”母亲看着鸯儿怜惜地说。 “靥心,日后便留她照料你的起居,但不可纵情闹乱了规矩。”
      “是,女儿知道。”我欣喜地应着,便立马牵着鸯儿跑回房中。
      她一脸陌然他立在门前,似乎怕逾了规矩。
      “没事,进来吧。”我笑着道。
      “小姐…其实我并不是孤儿…我有家,但不能回。”她仍怯生生的。
      “那我能帮到些什么呢”我问道。
      “不是的。是我不愿再回去,我的父亲其实是护军参领,乌雅.威武。”
      我将水杯递到她手中,与其并肩坐下,且听她说来。
      “但是,我的母亲只是一位浣洗的下人,连妾室都算不得,家只也只有大夫人还育有一位长我半岁的小姐。父亲的仕途,多半倚仗了夫人的母家,而我,连庶出的身份都算不得。半月前…半月前母亲因疾不得治而亡故,可是,那个女人,不仅将我赶出家门,还生生地将不贞之的污名赖到母亲头上…”她噙着泪,手里的杯子被紧紧攥着。声音轻柔而刚毅。
      夕阳日央得院中一片沉黄,良久不语,春日里的风还寒着,吹痛了我的心。
      对于这个羸弱而又倔强的女子,我难以想像她的内心世界,只一点,她最在乎的人已离她而去,对这个世界,她应该是怀有怨言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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