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离清尊》非决

5、四爷

　　我意识到似乎不应该再深掘,便对她说：“你且不必多想，凡事都回府再言，你且勿介怀。”
　　说罢又抬头正与静听着的殷儿对视，“殷姐姐，你家老爷何时回来，能否先上些清粥小菜，想来鸯儿肠胃一时承受不了如此甜腻之物。”
　　“是。”她走向门口，此时站于门外之人亦往里走来，她原似要说什么，然而这两人仅从眼神交流过后，便擦肩而过了。
　　“老爷？小姐怎见得此处的主人必是一位老爷？又怎知不是风华绝代的姑娘或少爷呢？这宏亮的男子的声音令人为之一奇。
　　我转头看去，却是为之一惊，此苑内的小厮，竟也有如此英气逼人之辈！身着一袭深蓝长衫，高高的身材精壮而不魁梧，桃眼柳眉，翘鼻樱唇，秀丽胜过女子。年龄约莫与哥哥相仿。
　　“这四爷有如此雅兴，奇花异草茂林修竹相伴且嫌不足，且还有这众多如花美眷~~”
　　“哈哈哈哈，看来我们四爷在小姐眼中便成了风流老男子不是？”他一副不正经的坏笑。
　　我意识到不该有不敬之言，便转言道：“这是何地方？我瞧着并非一般居人或客宴之地，且不知哥哥与四爷是何交情？”
　　“看你人小小的，缺少佟家少爷的看护啊，怎么，怕你哥哥误交损友？”
　　见他一副新奇又有趣的样子，我一脸严肃：“这便是你家主人吩咐的待客之道吗？自己不现身，倒打发了你这滑舌来讨趣。”
　　他听言，反倒爽朗大笑，随即在我身边便坐下了，侧下头来看我有些气恼的脸。便更引起了我的白眼。
　　他这才注意到我身边静坐着的鸯儿，又问道：“敢问这位姑娘是？”
　　鸯儿忙起身答道：“奴婢是小姐新收容的丫鬟。”
　　他听后微点了又微点，又颇具俏皮地笑地问道：“不知小姐还容纳下人与否？”
　　我斜了他一眼，拉过身后谨慎的鸯儿道：“你别这么说自己，你来我府上，便是与我作伴，正解我闲日里无聊，我该感谢你的。”说着又摁她坐下。
　　不料那人仍不依不饶，反倒更调侃道：“看样子小姐对府中下人倒是体贴入微，不知以在下拙资又能否为小姐尽效呢？”
　　我真真有些恼了：“你这人长得人模人样，怎倒像那药铺子的膏药般粘腻不清？”
　　“若无要事，就请你先退下吧。”
　　“靥儿，不得无礼！”哥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便是今日宴请我们的四爷，还不快见过？”
　　我一下愣了神，又气恼又尴尬，嘀咕道：“人家不说我又怎知，且分明是他无礼在先。”说着又瞪着一旁乐呵呵的“膏药”。他起身道：“没事没事，原是我的不是，只是小姐生得如此。。。有趣，叫人忍不住想逗一逗，若抬出那主客身份，反倒显得生疏。来一同坐下吧。”
　　坐毕，便见他撷下窗前的一朵迎春花，伸出窗口，任其落下，顷刻，便有数名先前所见女子手捧各色菜肴进入，尾随的殷儿，手中捧着一只书简高度的黄玉盒子，其身后之人将清粥小菜置于鸯儿身前接着她便上前将此物递给四爷，便携众人退下了。
　　只见他打开盒盖，从中取出一只血玉所制的小瓶子，仅手掌大小，然工艺精湛，不似寻常般中规中矩，倒迎合了此玉原生的形态，如一丛开得夺目的花。
　　“听闻过几日便是小姐的生辰，原应于当日登门献礼，然此物乃我数月前向松竹斋所订之物，迟迟未得，却在今日派人送信来另我前往取之，想必这是小姐缘定应得之物，还望笑纳，也顺做歉礼，请小姐原谅在下不敬之处。”他一脸真诚，令人简直忘了他先前那无赖模样。
　　“多谢。”我面露感激，正欲言自己的不足之处，谁料他竟又骤变了面目。
　　“看来小姐已交下了我这位挚友，往后还应多加走动，快快增进感情才是。”
　　一脸的滑头还真当辜负了那清俊的面容。
　　哥哥道：“这~~兆宜兄太客气了，这叫令妹如何担得起，谁不知这松竹斋中一纸难求，更何况是此概不外传之物？”
　　“唉，佟佳兄此言差矣，松竹斋大当家的乃是我结交的三哥，虽然他店中确有此规定，宁使樽碎，概不外流，然此乃血玉所制，并非琉璃之樽，便可不应此规定，然确是难求，我这兄长处事实有其各项原则。”说罢，便摇了摇头。
　　“今日我正欲携舍妹前往观瞻，恐怕是要你同行了罢。”
　　“那可求之不得。”说着他俩便看向我，此时我与鸯儿早吃开了，谁管他什么松竹斋什么琉璃瓶的。
　　相较之下，我还是对那松花鸡，留香鸭比较感兴趣，四爷扑哧一笑，拿出巾帕来帮我擦拭，我向后一躲，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然而他仍帮我轻轻拭去嘴角的油渍。
　　他面露委屈的神色：“长这么大，本少爷还从未如此讨人嫌，今日却栽在靥儿手中了，好靥儿，你看我如此体贴细致，就允了我伺候小姐您吧。”
　　大家看着他与形容身份如此不符的言行，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只有我被这番言语噎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