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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五年之约 秋日里的雨 ...

  •   秋日里的雨诉着雪花的温度,打落了最后一片残留的叶。少年怀抱着湿透了的小小身躯冲入府中,一片器闹过后,他退出堂中,在场院中央,在这硬冷的青石板上,以膝叩地。任雨点不住拍击,半晌,转身离去,离下那被落叶浸染的双膝之地。
      父亲仍在朝中未归,母亲忙着为我请医照料,且顾不得堂前之事,只留哥哥立于堂前,那表情,超乎一位孩子的复杂。
      见此情况,老管家忙尾随而至,不久亦悻悻而归。
      这时我已苏醒,拖着倦怠,不堪的身子便欲冲向门外,母亲忙按捺住我。这时,管家进了房中回禀道:“回夫人,张少爷已经离开了。”
      “离开?他要上哪儿?一个孩子,要如何在京中立身?”母亲惊异而又担忧。
      “是啊!老身亦是这般劝阻,然少爷去意已决,他只说不愿再见老爷夫人再为他烦心,且更是为了自己,必是要离开的。”
      这时,哥哥从门外踏入,冷漠地说道:“即使他要留,我们已不能再让这个差点杀了靥儿的凶手再在家中了。”
      “不是的!是靥儿自己不小心,不关大哥哥的事!”我忙回道,“咳咳……”不成想说的太急,一阵急促的咳嗽。
      母亲忙拍抚我的背:“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大哥哥是最疼靥儿的。”
      一旁的管家也回道:“是啊!张少爷在临行前还特意交代了我给小姐捎个信,在张少爷的房中的锦盒内,张少爷给小姐留了东西,还说会在五年之后小姐的生辰的那一日再回府中想老爷夫人们请罪,还有一样,张少爷道他那时会给小姐送上独一无二的琉璃樽。”
      我挣起了身来至张英房中,在其卧榻之上,正存折一直银缎掐金丝的锦盒,里面静躺着一只布偶,尚有未完工的针脚,底下还放置着一封信,我将其合上,端着回到房中。伴着母亲们疑惑的神情,只径直到床上躺下身,朝向内侧,以手抚摩着锦盒。
      片刻过后,我毅然对母亲道:“母亲,靥儿已经大了,自明日起,靥儿也要学习诗书与女红。”
      “夫人!夫人!老爷回府了,请您前去。”那小厮神色透着些许紧张与严肃。
      母亲回头担忧地看着我,又转而随之离去了。
      父亲端坐于房中,良久不语。母亲轻轻走到他身边,慰抚地搭住他的肩,而父亲始终怔怔的,他望向母亲,眸子里闪烁着悲恸与无助。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未言,父亲,就如同一个受了伤的孩子,轻倚着母亲。
      那晚,堂中的饭菜碗碟始终未动。下人们默默地收去,亦不敢有碎语。
      次日清晨,母亲早早地来至我房中,却不曾想房中早已无人,母亲着急地唤人寻我,前厅、花园、秋千、池塘,都没有我的身影。突然间,母亲似乎想起了什么,忙跑至书房中,果见我正在观摩着各式书本,一本正经却轻蹙着眉,这满架图书,竟无一例外于我如天书。母亲轻舒一口气,走近我身边,合上我手中之书。转而从书架之中寻来一本《三字经》,自此,且教我细细读来。来年夏日,太后病逝,父亲便瞬间更显沧桑。每每下朝,总少言寡语,时而将我与兄长叫至跟前,虽不言,眼中亦满是期许。
      “人之初,性本善……”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人命之谓性同,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高山仰止,景行行之”……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沈吟至今……”
      “靥儿。”哥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叩了叩门,便推开虚掩着的房门,只见我又呆坐在镜前,手里仍弄着那两个布偶,他们的衣着已显陈旧,其中一个的针脚还未完工。时光茬苒,五年的时光转瞬即逝。
      “你怎么又在弄这对破玩意儿?”哥哥的神情有些不悦。
      我不加理会,收起了书信与布偶,那封信,是张英对我许下的承诺,亦是他对我的期许。
      哥哥马上做出了退让,上前道:“好了,好了,过些时间便是你的生辰,今日为兄陪上上街闹,为你购置生辰礼如何?”
      “不必了,我也不缺什么,随便什么都好。”
      “你已多日未曾外出走动,偶有闲时也只呆坐着,如何不能与我一同出去走走?”哥哥一脸容不得我的表情,我也只好妥协。
      “好罢,那我们去哪儿?也该去购置些针线布料来,好派些用处。”
      “正好,我们可去那‘松竹斋’一观,那是这些时日风靡京师的诗画荟集、良纸供应之处,虽有许多不成文的荒规谬矩,仍是各方文人雅士心之所向,我们便可前去此处一观。”
      “那你且去外边候着片刻。”
      哥哥听后,面带笑意道:“那好,我去门外候你,你且梳妆罢。”
      换下沾上墨迹的衣裙,着一袭鹅黄缎底的掐腰长裙,稍稍理了理披肩黑发,我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仅仅五年光景,若此时再与大哥哥相见,怕是再难识认了吧?虽说仍是稚嫩的面庞,却已然有了少女的风姿。
      皓齿殷唇,鼻翼略挺,眼角眉梢透出灵动的生气。
      至堂中,只见母亲正招待着造访的客人。
      “洪夫人言重了。”母亲微笑着,应允了我与兄长的辞行。
      我微低着头走向门外,阳春的身光洒下,见那繁华的街面上人来车往,似乎这满京师中净剩下繁华,然在路边仍偶有见到行乞之徒,或年轻力壮,或老弱病残。忽然我捕捉到了不和谐的身影。
      那是一位与我年龄年龄相仿的女子,略显削瘦肌黄,但看其穿着,却不似一般乞丐,其衣料虽非时新面被,却也决计不是家徒四壁之户可用之物。她的眼中满是彷徨与失落,几近绝望,路过之人,偶有市井混混,便对其毛手毛脚,实令人于心不忍。哥哥见我看得出神,便也顺势望去。
      正在这时,恰好见有三两个狂徒寻着由头打趣着她,大有轻薄之意。我放下手中观摩的丝线,走上前去,一把拉过姑娘,大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眼中怕是没有了王法不成?”
      “哈哈,怎么又来了一位如此貌美的小妹妹?大哥告诉你,在这儿,我就是王法!”说着,伸出了毛爪。
      身后有着那等高手护着,我自然毫无惧色。还没等那些恶贼反应过来,哥哥便已如秋风扫落叶般将其重创。
      那日的街头,两位年幼的姑娘,身前护着俊美的少年,引得众人围观。只见一地咿呀呻叫的狂徒,哥哥却早就一语不发地重又走回我身边,微微蹙着的英眉,更使其透出不一般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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