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同是天涯失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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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靥儿！”车马未停稳，便听到母亲在门口殷切的呼唤声。
回到家中，熟悉又陌生。夏日里的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
“这几日家中的氛围甚不寻常，鸯儿蒙受国恩本是可喜之事，可你们俩兄妹却都怏怏不乐的，连你父亲也是，常常在朝中忙得心力交猝。”母亲显得有些疑惑。
我与哥哥相视无言，我只道：“夏日里本就令人不甚舒爽，没什么大碍的。且我行车途中也乏了，便先退下了。”
是日夜晚，我与哥哥来到兆宜的苑中赴诸位兄长的接风宴，纳兰也来了。今夜，不似往常那般畅谈欢笑，哥哥与纳兰二人更是倾壶而饮，大有要一醉解千愁的味道。为了至爱的离开，为了祭奠逝去的感情吧。我亦小饮了一壶。
“纳兰大哥……”我醉醺醺的，“我与哥哥伤心，你又起什么哄啊？”
他仰天一饮：“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哈哈哈……”
“纳兰兄，又何苦再执着，既成事实，我们谁也改变不了的。”顾二哥安慰道。
“贞观兄，此言差矣，如今我们日日相闻，过去种种，使人如何轻易忘怀？”
“可那毕竟是当今的贵妃娘娘，依愚兄所见，纳兰兄必不可再有一丝牵绊。”
“对！”他大喝一声，“当断则断！大丈夫理应如此！”
“对！”我站起身，与之碰杯，“都断了！断了……”便瘫下身去。
这一日，没有人来阻止我们，就这么放肆的发泄着。
清晨，我惺忪的睡眼久久无法睁开，身边早已不是昨晚的觥筹交错之景，从陌生的厢房走出来，只纳兰一人独倚廊前，一手拿着酒壶，时而细抿一口，皱下眉，凝视着远方。
我走上前：“纳兰，我们去景山吧。”他看着的方向，正是皇宫。
我们一同看着日头升起，我同他互诉着过往……
我长叹一口气，道：“皇宫内闱与这外边隔着高不可及的宫墙，这堵宫墙，也将内外的人阻隔了吧。”
“可是靥儿，我与珂沁之间的阻隔不仅是这一道高墙。有政治，有利，有欲，还有，被磨得圆滑的感情观，视情势能抉择判断的感情又怎能称为感情？……但你不同，只要你想，你还是可以去追寻的。”
“不，不仅仅是一个误会而造成的过错。而是，那……天子的与生而来骄傲。他可以随时决定天下人的命运，只要是他想的。可是，我要不起那份骄傲。或许，我爱上了那个会闪光的男子，但是，那只是在他褪去一身龙袍，脱去六宫粉黛的时候。你看，那儿，那片规规整整的后宫，已经住满了各种女人，或安分度日，或一时荣宠，但大多或者说最终，不都是零落成泥碾为尘了吗？我，又何苦来步这后尘？”
“靥儿……”他复杂的看着我，似乎……这样的目光，我猝不及防，立马躲闪，否则，必会灼伤了双颊。
“唉！算了！现下连三哥送给我的琉璃瓶，也随着这水漂去了，生活的快乐何止一处，过分追求便会失了其他易得的美好；且忧烦亦多，便不在于此再自寻苦恼了。”我不知这是自我安慰，还是用一声长叹打破这奇怪的气氛。
我的话令他生了一丝淡淡的笑。“不会，靥儿，你的感情会回来的。兆宜的幸福，其实我非常羡慕他，在爱的人面前，可以没有丝毫掩饰。”
“靥儿，你总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四爷找到了佟府门前。
“有什么可担心的，有纳兰陪着呢！”我平静的回答。唉，早习惯了这人的惊乍。
“就是因为有他，才更令人不放心嘛！”他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什么啊！”我羞红了脸，“懒得听你胡言乱语。”说着便走入府中。
“好了，兆宜兄，我们便一同入佟府坐坐吧。”说着便待其一同步入府内。
“喂，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我压低了声音呵着四爷。
“没办法，这伯母的手艺就是好！”他塞着满嘴的饭粒。
“呵呵，这孩子说的，我们靥儿从来就没这么赏脸，你多吃些，别噎着了。”母亲一脸灿烂。
哦~~我懂了，原来是讨好长辈啊！奸诈的嘴脸。想着便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我们清晨离得早，兆宜兄怕是一清早就四处奔着寻找靥儿，怕是实在饿了吧”纳兰缓缓道。我不禁感慨万千呐，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小气滑头，一个却这般温文尔雅，善解人意。我看着纳兰那优雅的进食模样，视似天人，可旁边，却是这么个煞风景的家伙，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呃，还是吃我的饭吧。
“夫人——老爷……老爷回来了。”管家匆匆跑进来。
“别急，慢慢说，为何，今日老爷回来得这么早……”
“同……同来的还有皇太后身边的何公公，来……来宣旨了。”
大家都急忙外出迎旨。
好大阵仗，我不禁惊叹，即使是赏赐，也不用如此隆重，还系着喜庆的红布条……喜庆？莫非是鸯儿的聘礼？那也不对啊，哪有事后下聘礼又相隔如此久的啊。
“母亲……”我小声道，却见母亲示意我安静，便只随众人一同跪下。
“奉皇太后懿旨，因闻佟府有女佟佳*靥儿贤良淑孝，才品卓越，适当妙龄，特封为贵妃，于康熙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行册封礼，钦此。”那何公公念完了旨，忙换了一张媚笑的脸，双手奉上圣旨，道：“恭喜小主，贺喜小主，这直封贵妃的殊荣，自古以来便是罕闻，小主实在是有福之人啊！对了，皇太后娘娘让奴才传话，小主应先几日习练习练宫中规矩，不过小主本就知书达理，又蕙质兰心，想必这于小主而言不成问题。”
“管家，去库房去了喜银来给何公公。”母亲吩咐道。
“哟，夫人不必如此客气，这本就是咱家职责所在。”
“公公不必推辞。”父亲亦道，“公公可是小女的媒人，这谢媒礼自然不可不收。”
“大人言过了，小的不过是个跑腿的，怎敢论功。”
“呵呵，以后小女入了宫，不还指着公公照顾呢！夫人，去取了先前皇上赏赐的那套特级景德镇紫砂茗具来，也望公公一并笑纳。”母亲听言便也进了内府去。
那人听了眼冒绿光活像见了羊羔的饿豺，又清了清嗓子道：“哎呀，佟大人这可折煞老奴了，这可是天恩所赐，难得的珍品，朝中上下便也只有它了吧。”
“哈哈哈哈……”父亲应声而笑，“我素闻公公爱习茶艺之道，好杯配好茶，岂可辜负？我看公公不必推辞……”
……
周边的人欢喜的忙活着，我立在原地，不由得想起那景山所观之景吗，除了黄瓦便是红墙，什么贵妃，什么殊荣，这一切，听起来多么可笑？终于，那公公怀着极度满意的笑容欢喜地走了，看起来，令人心寒，日后，多是要与这样的人相对，多么可笑？！
我呆呆的，好不容易回过神，却发现兆宜已不在了，纳兰与我立于原地，然而，他看着我，神情复杂，不忍直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同是天涯失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