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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告别 之后不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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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不久,便有圣旨颁下。随即张贴告示之处被围得水泄不通。四爷这几日销声匿迹了许久,本打算下江南一探故友,却被二爷遣派来的人从半道截回。刚一回城,便见此喧闹的盛况。
“这位松竹斋的姑娘可真是好命,一朝受圣上青睐,入宫之后必是富贵荣华享之不尽。”两位大嫂交谈着从他身边经过,一边发出啧啧的唏嘘声,怎知突然被迎面而来的男子一把拉住,只见他就如同癔症般发作起来。
“谁,你说谁?松竹斋?是,是靥儿么!!?”
“啊?……不,不,我不清楚,你自己去看吧。”
他直冲上前推开熙攘的人群。只见圣旨上所书为“乌雅氏”,册封为贵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见其兄吴兆骞被免一事,更是欣喜不已,不顾众色,一路狂奔回去。
松竹斋中,我与众人亦已听闻。待二哥道明原委之后,我周身只觉僵硬。鸯贵人?鸯贵人?一句玩笑,竟造成了这般的局面。鸯儿,哥哥,还有我,都成了这小小玩笑的代价。我?!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不!不可能!我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心痛的感觉竟然那么真实……
四爷一进门,适逢鸯儿慌乱地向外跑去,我怔怔的看着众人,不知如何面对鸯儿,只见三哥一脸心疼的看着我。我挤出一丝苦笑:“我没事,只是……”又向同样发着怔的哥哥道,“哥,快去追吧。”哥哥令人的神情严肃得令人害怕,忽地动容,忙跟着向外跑去。
四爷愣愣的,也难怪,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一心以为双喜临门,看看跑出去的人,又看看院中之人,一脸灿烂的跑上前来:“靥儿,靥儿,太好了,你还在,太好了。”
我掰开他紧抓着我的手,似木头一般地走了,不知脸上挂的是什么表情。
走了好久,我来到了景山,痴痴看着那边的世界,那个男人,属于皇宫,属于天下,而我……也不知自己是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只知道自己心里乱极了,不由得解下拴在腰间的琉璃樽,失神地看了良久,嘴角扬起一丝苦笑,蓦地将其扔向湖面,任其随湖水飘去。
而在松竹斋中,兆宜听完了事情的原委,只沉默着,转而到了街上,发了疯似的寻人就问我的去处,最后终于寻到了景山。这时夕阳已红透了西边的天,我依旧痴痴站着,裙角沾湿了一片,手中握着原本与那琉璃樽紧紧拴着的络子。
“靥儿。”不知何时起他站在了我的身后,衣衫被风弄得凌乱。
他一把拥住了我。“靥儿,别挣开我了,靥儿。从第一眼起,靥儿,我从未儿戏。”
我没有挣脱,也无力挣脱,只凝视着那玉色的琉璃瓶在远处的水面中央,任夕阳将它浸染成红色。第一次的心动就要如此轻易地随风而逝了么?但是,它却给我留下了抹不去的伤。四爷亦看见了远处闪着的一点绿光,声音几近颤抖。
“靥儿,是我不够成熟么?对不起,从今日起我会为你而改变,即使你的心永远不能给我。”他郑重的说着,我突然感到心一阵紧缩,那是心酸的感觉吧。
我微侧过头,轻声道:“不必这般,四爷是这般的四爷,靥儿是这如此的靥儿,这便很好,你若刻意改变,那么,四爷不再是四爷了,但靥儿依旧还会是原本的靥儿,不值得。”
他缓缓的松开双臂。
“今日也让我黏你一回吧!”我忽的涌上一阵压抑许久的伤感。
夕阳下,我们坐在池边,我倚靠着他的肩,哭了良久。那些泪,是为了葬送的第一次悸动,那个男人,永远作别。夜幕拉下了,四爷不敢挪动毫分,生怕弄醒了倚靠在肩上恬静而眠的女子。周边奏响了虫鸣蛙唱的曲子,他费力的脱下外袍,搭在她身上。
清晨,天还未亮,我醒来看到他一脸疲倦的脸,顿觉歉意万分。
“兆宜,一同去江南游湖可好?”
“嗯。”
回到府上,还未曾有人开始忙进忙出,想先向鸯儿道个别,同时,也道个歉,她一旦此别,我们应再难相见了。我叩了叩她的门:“鸯儿,起了么?我是靥儿。”
只听得房内忙乱的声音。
“哦……等…等等,靥儿你先等等。”
片刻,带动作稍静,我推门进去,见她还坐在床上,四下凌乱。
“还没起么?我吵醒你了。”我打量房内,桌上放满了酒壶与两只侧倒在地的酒杯,燃了一小段的一对新烛让我感到不对劲,床后突然有一丝响动,我正欲起身看,她忙扶住了我。
“没什么,这几日里来了只老鼠别看了,别吓着你。”
我心下明了,确实,会吓着。“鸯儿,我要随兆宜去江南一游,你……和我哥,都要保重。还有,对不起。”
我便就此离去了。没有拜别哥哥,我想,他已经收到了。
江南的风光无限,这儿,听闻是二哥的老宅。
连日来,兆宜替我买遍了各式名点,也做遍了拿手好菜。
“兆宜。”
“嗯?”
“下辈子……我做你女儿可好?”
“啊?女儿?嗯……好吧,只要靥儿开心罢,就这么定了。”
“兆宜。”
“什么?”
“我想家了,想母亲,想哥哥们……”
“那过几日我们便回吧。”他停下来微笑看着我。
他走近我身边,道:“靥儿,这儿, ,现在,这儿也是你的家,日后,等我们厌烦了京师的繁华,再回到这儿可好?”
“嗯,若再无所牵绊,我必定会再回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