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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南阳尸鬼 南阳尸鬼 ...

  •   南阳是大县城,距离姜国国都仅两城之隔,按说人丁及六畜应当十万分之兴旺,可是这街面上却像是水洗了般的潦倒不堪,人丁单薄,不似大县城该有的繁华。是了,在夏邛的时候我便察觉有瘟疫的气息横行,人应当是病死了大半,这人祸尚可救,可天灾着实令人无策,在那样高筑的城墙前,人显得蝼蚁般渺小,可正是这渺小的人铸就了无数巍峨壮丽。我一边无奈的感慨生命的终极奥义,一边被自己的过人的文采所深深折服。唯一疑惑的是这里竟无一具病死街头的尸体,我觉得没准儿是这里的人类文明超过了生死芥蒂。我摇头恍脑的往前走了走,想寻找一处茶楼。
      茶楼是个极好极好的地方,因为茶楼里有说书的先生,有高谈阔论的书生秀才,还有爱嚼舌根的三姑六婆。是打探消息最好的去处。
      ”一品茶楼”,我抬头看了看那渡着假金边的大气牌匾,应当是此地规模较大的茶楼了,我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果然,这里面的人甚多。其实在瘟疫横行的境况下这里仍然人气兴旺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人们都很穷,在这种状况下崩说人们没心思吃东西,就算是有,那酒楼的价钱也要甩茶楼好几条街,况且这个时候人们聚在一起只是求个相互慰藉,聚聚团,壮壮胆,打发打发令人惶恐不安的时光,人都有从众心里,你一个人去死会万分恐惧,可是大家一起去死便会觉得死亡这件事也没那么可怕。我找了处空座,悄悄坐下,悄悄听墙角。
      “按说咱们这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皇城为何一点动静也没有,人心惶惶,如此弃万民于不顾,实非大义。”说这话的人身着素净的青衫长袍,头挽低髻,话语间满口的礼法仁义,明显是个书生或者是个秀才。坐在他身侧的两个人皆摇头喈叹,愤愤不平,却无奈之极。其中一个身着褐色长衫面目俊秀的人轻俯了俯身子仿似要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悄悄靠近了身子竖起耳朵听。
      “二位兄台可听过凫族咒?”
      另外两个书生神色疑惑,皆摇了摇头。
      “说来也是皇族的一段秘辛,本该掩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可瞧着眼前这般光景,怕是要颠覆历史了。”
      “王兄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我等二人定会严守。”
      褐衣男子正色:“那是太祖时期的事了,众所周知三百年前咱们姜国其实还是与那三年前被灭了族的孟氏是一体的,那时还不分姜孟之说,大家同属一条血脉,同居一片国土,同是大尧子民。尧太祖立国时期征战四方,拓疆辟土,立下何等的丰功伟业,那时人们对其的景仰程度与神明并驱,人们称之为尧帝,意在与天齐寿,与神明同辉。骄傲的国君既寡言又无情,可虽冷血却不失为一个好的国君,毕竟在那样一个乱世,杀伐决断是一件好事。乱世出枭雄,静世出贤君,几十年后乱世渐渐平静,人们便渐渐淡忘了曾经的乱世匹马,煮酒英雄,淡忘了那样神明般的国君已然垂垂老倚。人们只渴望着平静安逸的生活,已然忘记那老去的国君是在刀尖上舔血,白骨堆里生存的战者。尧帝不甘平静,于是他做了个决定,更名为“帝弑天”。群臣反对,万民哀求。人们怕了那样的战争,不想遭受天遣,只苦苦哀求那老去的国君安度晚年,一时间谏书纷飞,陈情数万。终于激怒了沉睡的噩梦。一夜之间,上拜高权宰相下至县城城主,共五百余官员连其九族尽遭屠灭。白骨生山,血流成河,堵住了悠悠之口,堵住了万民陈情,尽管不平却不敢伸义。可是结果却出人意料,一向硬朗狠戾的老国君在开大典更名的前一天赫然离世,离世前老国君手里紧紧撰着一三角赤符说了一句话:“三世吾归。”那句话诡异之极,另皇室之人惊恐不已,避而不谈。老国君死后皇室称其因病暴毙,可是民间却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厉鬼索命,有的说是皇权争斗,更多的说是天遣:“凫族咒”。当时大尧西北方有一处圣地,圣佛堂,听着像是一座佛殿,其实不然,是天地的鬼斧神功,自然形成的佛像。佛像高八千余杖,宽一万余杖,大尧多信徒,将其视为真神,每每岁供都会热闹非凡,虔诚隆重。可就在尧帝死的那晚,月光普照,射在佛像脸庞,竟生生渡上了一行金字:“弑天者,凫族咒生,国离,族灭!”当地不少村民都亲眼所见,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流言纷飞,国将不国。新登皇位的二世为平息流言不息屠了整个村庄,销毁佛像。手段雷霆不亚于那尧太祖。本以为风平浪静却不曾想真正的天遣终于降临。佛像崩塌,群臣反叛,分封割据,一时间风烟四起。建国不过白余年,便又烽火燎原,战骨皑皑。大尧在最短的时间内经历这世上最尽极致的盛与衰,就在尧合四年三月,恰如现下这般时日,发生了一件令人魂飞魄散之事,一夕之间,大尧皇族包括尧二世在内的五百余族人皆……”
      “皆怎么了?”另外两人急切问道,我也甚是焦虑。
      那褐衫男子呷了口茶,我恨不能掐着他的脖子灌下去,褐衫男子在对面二人要杀人的目光前慢悚然道:“皆被尸鬼吸成了具具干尸,只剩下张弛皮包骨,连眼珠子都暴出来了,最小的干尸还是不足月的婴儿,只手掌那般大小。与现下这桩桩惨死之案一般一样,空中弥漫着腐靡之气,想当年清理宫殿尸体的人,一不小心便会踩暴一个眼球……”对面二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我却略有疑惑,便忘记自己是听墙角的凑了凑近:“不是瘟疫么,怎会是尸鬼?”三人皆捂胸喈虚,呼吸微促,被我突然道口吓的不轻,其中一人半身撑地,颤着食指满眼的厌嫌愤愤道:“哪来的丑八怪,如此不知礼数。”
      我自动忽略:“不是瘟疫么,怎会是尸鬼?”
      那人更愤:“干卿邸事”
      “不是瘟疫么,怎会是尸鬼?”我深知重要的事要说三遍。
      那人将要开口被那褐色衣着的人拦住,温声道:“想来姑娘不是本地人吧,近来此地出现百桩命案,死者皆是被吸干了精血,化作干尸,并无时疫,姑娘还是速速远离此地,免遭涂碳。”
      刚刚愤怒之人不耐道:“她那副鬼模样,谁会来……”
      褐衣书生眉眼一冷斥责道:“席之,你我皆是熟读圣贤之人,怎可以貌取人?”
      那个叫席之的如同诈了毛的野狗立时乖乖闭口不言。我不欲与他斤斤计较只当他是吃了大粪。师傅曾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望着那书生道:“那后来呢,后事如何?”我瞪着双眼睛,满眼的求知欲。
      书生突的起身,手开折扇,动作轻轻摇起额前几缕秀发,动作优雅至极,引起众多信女羞涩测目,他却慢悠悠的朝门翩然外离去并大笑道:“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讲解。哈!哈!哈!”
      我真想掐死他!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近黄昏,我摸了摸方才吃过阳春面后圆滚滚的肚皮,还在纠结为何是尸鬼不是瘟疫的问题,并对自己的医术水平呈直线下降进行深刻的反省。当我一屁股坐在客栈里的长椅上时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我并未吩咐影卫,龙九不会还泡在浴桶里吧。
      我撒鸭子冲进龙久房间,只见龙九半垂着眼眸,缎绸般的墨发及地,额上有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落,半卧在浴桶里,似睡非睡,看不清神色,他的意识应当是恢复了,但苦于经脉虚馈,暂时处于游离状态。只是眼下龙九由于泡了数个时辰的热水,且热水都已凉透的缘故,龙九几乎被褪了层皮,尤其是嘴上的那层白皮尤为明显,只轻轻一碰,便脱落了一块儿,不由令人想起开水浸烫死猪扒皮的场景,我心愕然,些许愧疚却又觉得好笑之极。
      当即唤来影卫,替他穿了衣裳置坐于床榻上,我聂手拉下龙九衣襟,露出裸背,背上的交替伤痕狰狞而蜿蜒,另我不由侧目,我轻轻提了内力将要灌输些真气于他,却被小戊严辞打断:“主子是女子,这等事应由属下代劳。”我不必费力自然是好事,于是让开了位置,更乐见其成,属下这样为我着想,我心里一暖忍不住夸了句小戊:“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那小戊正在传输真气的双手手猛的一颤,额头滴下三滴汗,急忙道:“掌门说,主子若与任何男子发生肌肤之亲,我等提头来见!”
      我:“……”
      假正经的晏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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