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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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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六人倒也不客气,拾起碗筷便大快朵颐,我随手扯下了面纱,食欲大增。抬眼的时候,对上了对面龙九惊诧的目光,我并不认为我有何等天仙美貌,也不至于陋颜可惧,他惊诧的必然也不是我的脸。人啊,都会有猜疑心作祟,自我识他以来一直蒙着个面纱,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些神秘感,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份神秘感亦是这些年来除却做贼的行当支持,面纱仍供不应求的缘故。他本想张开嘴再客套些什么,我等却一头埋在了碗里,他也便恹恹作罢。
一晃儿,膳毕。
风不动,我等不动,风动,我等亦不动。树静,我等止。树不静,我等亦止。大家似乎处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地。我们互不熟识,闲谈甚少。龙九以为我跟影卫们很熟,而影卫们以为我与龙九很熟,可是我们连说句话开个口都难成这样,原因也很简单,大家没有共同话题,不甚了解,我总不能开口便问:“嘿,龙九,你婆娘生了么?”或者说:“嘿,龙九,你的姘头换了没?”说错话不要紧,得罪人便不太好了。不过那龙九也当真是高人,眯着双媚眼盯了我一刻钟,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静,极静。风声,雨声,呼吸声,脚步声,大量的脚步声,疾驰的脚步声……
“小心!”龙九大喝一声,将我整个脑袋摁进了碗里……无数银闪寒针梨花带雨般从头顶飞过,继而涌进一批黑衣人,我立时抽出栖梧剑。
“跟的可够紧的啊……”龙九咬牙切齿道。一听我便知道与我们无甚关系,他们要抓的是龙九。
还未等我令影卫抽身离去,黑衣人便冲了过来,这群杀手要么狠辣之极,要么蠢货一群,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不一会儿便打作一团,客栈被砸了个稀巴烂,掌柜的早就吓得钻到桌子下面,他们人多势众,约么百十来号人,且训练有素,是真正的练家子。突然一道剑影直抵我的咽喉,我迅速以栖梧抵住,以十成下力踢向来人的下盘,那人受不住那样的根痛便晕了过去。我本来可以一剑插死他,却只趁机多踢了几脚。我知道我的影卫武功高强,却不曾想高强成这样,一转眼,黑衣人便倒下过半。可是人的体力有限,任头牛也早该累了。那边龙九对付的人更多,他却井然不乱的杀敌,刺敌,行云流水般,如蛇影瞬移。突然眼前一闪,一只镖飞向龙九身后,龙九离我最近,我虽不是古道热长之人,却也是遇见要饭的也会赏几个铜板。故便以栖梧相截,将那飞镖生生截了两段,发出铮铮的声响,龙九回过头诧异的望了我一眼,继而转身又将一黑衣人踢向了扶梯,木梯顿时碎裂,黑衣人痛声叫喊。
明枪易躲但暗箭难防,这批人也忒缺德,打不过便使暗器。寒针如暴雨般扑来,我只有一双手,一把剑,根本抵挡不住。这时龙九突然挡在了我面前,手旋他的佩剑,速度之快令我眼花缭乱,我定睛一看,剑气!竟是剑气,杀伤力十足,有多少剑客终其一生也未能修得一丝一毫。在不周山亦只有师傅和大师兄二人修得剑气,剑气讲究的是人剑合一,不仅要求剑术高强,熟运心法,更重要的是有灵气。
“我掩护,从二楼突出去,快!”龙九大声喝道。
“撤!”呆头呆脑的影卫,我若不下命令,他们是不会走的。
撤到二楼,龙九驱破出极大剑气,瞬间将寒针反射,几个黑衣人的眼睛顿时被刺透了,画面不忍直视,我们急忙转过身从窗户飞了出去。
偷了客栈马匹,狂奔,一路向东,亦是我们要去的方向。
大风骤作,雨打芭蕉,马蹄渐飞泥土,踢乱了盎意生机,雨水批了满身湿濡,发尖噙着水帘似坠非坠,有着淡淡的梨花香。此时此刻我竟十分快意。
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将原本三天的路程被迫提前完成,师傅他老人家若是在世,定会十分欣慰我的这股子积极向上的劲儿。
辰时,我们到达了南阳城。马儿已经累成了罗圈儿腿。瓢瓢崴崴的,像是吃了迷药般。我寻了处客栈,准备歇歇脚,犒劳犒劳马儿。
我冲进客栈:“掌柜的,四间客房。”
“五间!”
嗯?是谁在说话,我转过身,吓了一跳。
“你怎么也在此?”我惊诧的问龙九。
龙九嘴角一抽,似乎忍受不了什么,声音十分暗哑夹杂着些许愤怒:“难道你不知道这一天一夜我们都一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掌柜的别样悠深的瞅了我一眼。
“小姐,他确实是一直跟着我们。”小乙颇为善意的解说了句。
“哦……掌柜的四间客房,这个人我们不熟。”
“砰!”我将要掏银子,龙九便将一颗大元宝定在柜台上。
“落姑娘当真可抵十个壮汉,我们剧烈运动了一夜,竟还有心思开玩笑,你当我的仇家是吃素的?你们杀死了他们那么多人,如今你我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蚁,休想脱离干系!”
十个壮汉?这龙九也忒能夸张,好歹我也是个小姑娘。
。众影卫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就当他放了个气体。
掌柜的不知听到了什么脸有些发红,眼神放荡。
“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说错了……”我愣了一会儿后,好心提醒了一下龙九,龙九的脸却瞬间铁青。
“你……”,我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我说的这句话正着读,倒着念都没那么大的杀伤力。可龙九只说了一个字便直挺挺的晕死了,他这一晕过去我才注意到他的嘴角发紫,脸色阴青,指甲略微枯萎发黄,明显是中毒的迹象,我把了把他的脉搏,果真中毒,之所以突然晕倒,约么是怒火攻心。
“客官到底要几间客房?”那掌柜的当真见识太广,都要死人了,却还惦记着小算盘。
“五间。”反正不是我的银两。
我令小甲将他抬进了客房,放在榻上。他的呼吸紊乱,有股真气乱窜,心率及其不齐,脉象虚无,额头间有条黑线若隐若现。下毒之人也真够狠辣,显然是庭绝之毒,庭绝之毒伤在百会穴,为督脉,为手足三阳,督脉之汇。毒发时,重者筋脉断裂,骨肉分离,轻者便永不省人事。寻常人恐怕会当场毙命,死无全尸,幸得龙九真气护体,方尚存一线生机。
“小乙,去要个浴桶,还有滚烫的热水,要快。”
“你们几个将他倒立提起来,头部不能着地”
倒过来的龙九,脸色开始发黑。
我抽出一颗银针,向他的眉心刺入,正中黑线末端,有黑色血液泊泊溢出。半刻钟后黑血流干,将一颗渠乌散喂进他嘴里。乌渠散是庭绝、无忧、离魄三大剧毒的克星,其益处可以说上三天三夜,重要的是它是一个伟大的人研制的,而那个伟大的人便是我............
“扒光,扔进浴桶里。”服过药后,再附以烫水蒸腾,毒性便去得七八分了。其实这句话说完后我便有些后悔,用扒光这个词似乎不大儒雅,我还沉浸在怎样挽回形象里,影卫却已经将他的上半身扒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 等等等等......等......”我本来是要喊停继而跑出去,却被一抹烟红深深吸引,静静的浮在龙九的左心角上,那样熟悉,又那样违和。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虚步退出门外。正当晌午,浮云翳着日光,和风容与,轻轻拂过脸庞,许是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