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千金》隽永华年

6、妹妹

　　头年八月里，秋高气爽的时候，明珠得了两个妹妹，分别是二房婶娘王氏和三房婶娘杜氏所生，这两个妹妹现在也有九个多月，王氏的女儿比杜氏的女儿略大几日。因为不是长房，也就没有荣幸得圣人赐名，两位姑娘的名字俱是比着明珠的名字由各自父母取的，王氏的女儿叫做玉珠，是八月初六的生辰，杜氏的女儿叫做珍珠，是八月初十的生辰。这两位姑娘的满月宴并没有大办，王氏是有女万事足并不在意，杜氏略酸了几句，不过也自知自家是庶房比不得长房嫡女，也便偃旗息鼓了。

　　妹妹们都还小，各自安置在自家母亲院中，许氏带明珠去瞧过几次，明珠倒是很大方地把自己的小玩意送了许多给妹妹，刘氏听得明珠给妹妹们送东西，直夸明珠小小年纪便有长姐风范。去的次数一多，明珠便不需要母亲陪着，可以自己去看妹妹了。

　　因二婶娘王氏待明珠更亲，三婶娘杜氏却因嫉妒长房时不时飘出一两句酸话来，明珠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感觉不到，故而更喜欢去二房的瑞祥居。

　　王氏的女儿玉珠，出了满月之后便迅速白净起来，胖嘟嘟的脸上美艳十分精致，眉心点一个红点，白胖胖的样子十分讨人喜欢。如今正是盛夏，玉珠已经十个多月，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玉珠虽不比明珠说话早且吐字清楚，腿脚却十分利落，如今已经可以扶着床沿来回稳当地走，每走到头便咯咯地笑，让明珠十分稀罕。王氏也希望堂姐妹俩亲近，每次明珠来玩便使自己院中小厨房叫春花的丫鬟做了精致可口适合小孩子吃的点心过来，再用各种蜜卤调了蜜水给明珠喝，还使钱让人买了荔枝来搁在冰盘上，不待十分冰凉的时候给明珠吃上两个解馋。小玉珠还有许多东西不能吃，每次看王氏给明珠吃东西，就皱着小眉头眼巴巴看着，嘴角的口水晶亮晶亮的拖得老长，看得王氏跟明珠笑得不行。

　　这日午后天气凉爽，明珠得了许氏许可带了弟弟远哥儿往瑞祥居来找玉珠玩。王氏身边的掌事大丫鬟春草早早得了信儿在院子门口侯着。远远看着姐弟俩便迎了上来，见明珠穿了一身鹅黄色绣粉芙蓉的纱裙，头上用金线绑了小辫子，辫梢还垂了几个小小的金铃铛，脖子上带了一串漂亮的碧玺项链，远哥儿仍旧只穿了一身细葛布的衣裳带了金项宝项圈，春草赶忙满面笑容行了礼：“我们太太让我来迎二位小主子，给大姑娘和世子请安了。”

　　明珠一手拉着远哥儿，歪了头笑嘻嘻地：“免礼免礼了，玉珠可好？”

　　春草一边给明珠和远哥儿带路，一边说道：“二姑娘歇晌起来有一会子了，正吃果子，我们太太知道两位小主子过来，特意吩咐春花蒸了一屉芙蓉糕，还有好些个舅爷从宜州捎来的时鲜瓜果，只等着两位小主子来和二姑娘一处玩呢。我们太太今日传了陪嫁庄子上的管事和铺子里的掌柜问事儿，这会子不得空，嘱咐我先带了两位小主子去跟二姑娘一道玩儿。”

　　远哥儿听得有芙蓉糕吃，摇了摇姐姐的手，催促道：“姐姐姐姐，吃糕糕……”

　　明珠拉着远哥儿走快了些。不多时便到了玉珠现在住着的东暖阁。玉珠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会闹着让奶嬷嬷给穿了软底缎面的粉紫色绣彩蝶的小鞋子，正扶着床沿来回走，丫鬟夏荷不时把切成小块的蜜瓜用小汤匙喂给她。

　　玉珠看见明珠和远哥儿进来，明珠经常来看她已经认识，远哥儿还有些眼生，却不耽搁她见到有了玩伴登时兴奋起来，拍着小巴掌“哇哇”地叫，却因小手离了床沿险些摔倒，她身后的夏果连忙扶住，玉珠就等着眼睛看着远哥儿。

　　明珠牵着远哥儿走到玉珠跟前，远哥儿还是第一次过来，见了比自己还小的宝宝也是兴奋的不行。远哥儿和玉珠面对面站着，忽然一起嘻嘻笑起来，远哥儿伸出手去抓了玉珠的小手，扭头看看明珠，眨巴着大眼睛：“妹妹！”

　　明珠笑着摸摸远哥儿的头：“对，这是远哥儿的妹妹，叫玉珠。”

　　春草忙指派夏荷等人将给玉珠特制的小孩子用的藤制小桌椅搬过来，服侍几个小主子净手后坐好，上了新蒸的梅花状的芙蓉糕，因是做给小主子吃的，糕点十分小巧。另外还上了切成小块的各种时令瓜果。

　　远哥儿自己也抓了糕点往嘴里送，玉珠也有样学样，只不过玉珠的小手还不灵活，有时候抓不到，有时候拿到了又掉了，着急得不行。明珠看了好笑，将手里的糕点细细再掰了小块喂给玉珠。春草看了也暗暗称奇，想着大姑娘也不过两岁多，却如此周到细致，想也是平常十分照顾弟弟的缘故。

　　远哥儿自从见了玉珠，时常惦记着妹妹，经常磨着许氏和明珠要去看妹妹，故明珠每隔几日便带他过去找二婶娘和玉珠玩，二婶娘不像是许氏要主掌中馈事务繁多，倒是很有闲情带着几个孩子玩儿，只带着孩子们一时寻了纸笔描画，一时去花园里收集花瓣，一时寻了小兔子养着，几个孩子开心极了。事后许氏亲去跟王氏道谢，王氏只笑道：“大嫂事多，我是个鲁钝的帮不得什么，也唯有带带孩子，再说我自己喜欢小孩子，跟他们一处十分有趣，我觉得自己都年轻了，越活越回去啦。”许氏听了也是笑。

　　这边妯娌和睦，兄弟姐妹友爱，那边就有人十分不忿。杜氏只瞥了嘴：“偏那一个会做人，十分巴结奉承长嫂，倒显出我是个不懂事的了。明明是大嫂嫌弃我这没有好的招待，不许大姑娘和世子过来看珍珠罢了，偏我是不招待见的，个个嫌弃。”珍珠忽然不合时宜地哭起来，杜氏正心烦，便只叫奶嬷嬷去哄。

　　这话不多时便传到了许氏耳中，许氏只淡淡一笑：“不过两句闲话儿罢了，一家子骨肉，很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