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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度相逢 那男子向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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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页在Soan上班已有一月有余,一切都挺顺利。曼姐还是那样一副淡淡的模样,并没有像其他小伙伴那样对她热情如火。
这一天,她早早起来,约了隔壁王大爷去花鸟市场,买回来一只红靛颏。在那品种齐全,看的人眼花缭乱的市场中,林页又不懂这些,简直是乱了心。王大爷是熟路,就带她到自己经常逛的几家店,将那只在笼子里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指给她看。那小家伙生的讨喜,羽毛鲜艳,甚是惹眼。叫声轻快动听,不那么吵得慌。王大爷说要是想让院子里不那么安静又不那么吵,这鸟再适合不过。
林页将鸟提回家后,秦太目不转睛的盯着它,边笑边埋怨:“这才领了头月工钱,就迫不及待的想花光。”
林页笑着说:“林页想着,这院子太静,我去上班了,它还能唱歌您听,省的您孤单。”
秦太将饭盛好,看着眼前这个受尽磨难,还能如此开朗的孩子。感到欣慰。
说话间将鸟笼挂在东边的廊梁上。抬头望着那只从市场带回来一直活跃的小家伙喜悦不已:“看这小家伙的欢喜劲,定是喜欢这里。”
秦太喊她洗手吃饭。席间林页说起上班时的趣事,当然篡改了不少。逗得秦太一阵乐。
林页刚进Soman,就听见小玲夸张的笑声。进门看见陈良一行人趴在吧台说笑,她管小兵要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陈良柔声说道:“你少喝冰水。”继而转头对小兵说:“以后改温水。”
林页只是笑,这时,在一旁的小玲醋意横生,嘟着嘴对巴台里的小兵说:“那把冰水都给我吧,冰死我好了。”逗得大家一律闷笑。
林页搂过小玲:“那就让我冰死在你怀里吧。”小玲一副收到安慰的样子。陈良只能在一旁无奈的摇头。
此时已有几个人进来,大家也都散开各自准备开场。
今天曼姐来的有些晚,她来时,台下宾客已满席。台上陈良唱着林宥嘉的《心酸》。
林页忙了一阵,靠在吧台歇会,顺便听听歌。吧台的小兵递过她一瓶威士忌和几个装着冰的杯子,说是12号桌客人点的,麻烦她送一下。她端了酒走向12号桌。
12号桌是贵宾桌,一般都有曼姐接待。林页还是有些不自在。坐在沙发上的是几个身穿西服,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其中坐在正席上的想必是老大,只穿着白衬衫,手里夹了只指头般粗大的雪茄,双脚搭在桌上,身后照着两个体壮如牛,保持高度警惕的保镖。一副‘我是大佬’的模样。林页没有直视他们,将酒放到桌子上,摆好杯子。说了声:“这是您的酒,请慢用。”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就被一团黑挡住了去路,只听那一团黑用毫无感情的声音道:“我们杨总请你回去,你的工作还没做完。”
林页无奈,只好回到原处。佯装出镇定。
那个被称之为杨总的男人看着她发出一阵令人恶心的奸笑。用同样恶心的声音说:“呦,新来的?你们的曼总可真不够意思啊,有这样的新鲜货不与我分享。”
林页就站在那里,看着装着冰的杯子还空着,冰似乎也有些融化,瞬间记起什么,赶紧蹲下,拿起酒瓶,将每个杯子都倒上酒,起身转身欲走,坐在离她最近的那个中年男人开口了:“这就走?你这是让我们杨总自己伸手去拿酒。”
林页闭了闭眼,咬牙将一杯酒递向那个杨总面前,杨总放下桌子上的腿,伸过手,并没有去接酒杯,而是摸上林页端杯的双手。林页见状立马抽过手来,因为用力过猛,杯里的酒洒了一半。林页有些慌张,将那半杯酒放到杨总面前,用颤抖的声音说:“您请慢用”
此时,台上的陈良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示意一旁的主持换人。自己丢下吉他径自跑到林页身后。搂过此时惊慌的林页,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在不停的发抖,陈良担忧的看向林页,她的脸除了苍白没有血色外,完全看不见一丝惊慌。想必她将惊慌和害怕藏起来了吧。
陈良看向杨总,笑着说:“杨总是不满意Soman的酒吗?我找人替您换了吧。”
杨总见来救美的英雄出来了,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抬眼看向陈良:“Soman的酒我怎会不满意,只是这妹子,我想让她陪我喝一杯,她不肯,未免太扫兴了吧。”
陈良端起桌上剩余的酒:“我表妹不会对酒精过敏,还请杨总见谅。为兄的我待表妹向杨总道歉。”说完将半杯子威士忌一饮而尽。
杨总看着眼前这小伙:“我本是让她喝一杯的,既然你这哥哥想顶替,那就把剩下半瓶喝下吧,这样道歉才诚恳嘛。”
陈良顿了顿,这杨总是出了名的难缠,想必今天只能这样了。
正当陈良伸手去拿酒瓶时,被一旁的林页拉住,走上前正眼看着那个咄咄逼人的男人冷声说:“如果我将这满杯酒喝下,杨总是否就信守您说的话。”
杨总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页抬手将那整杯威士忌递到唇边,入口,一股浓烈的辛辣感浸透喉咙,化作一团烈火落到胃里。仰头闭着眼一鼓作气将它吞完。还是那副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只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满脸通红。拿着空杯倒过来晃了晃,杨总嘴里边发出啧啧声,边拍掌:“果然豪爽。”
林页放下杯子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杨总雅兴啊。”众人纷纷转头寻向声音处。
唯林页站在原地,背脊一凉。这声音再熟悉不过。那是传递给她耳朵许多甜言蜜语的声音。她做梦都记得。
那男子向她的方向徐徐走来,她闭上眼,该来的总会来。她早料到会相见。但没想到会是在这,在她极其狼狈的时候。
来人正是在表面看来是韩氏集团的财务总监,更重要的身份是韩氏集团的姑爷,喻唯。
谁都晓得,韩董事长唯独宠爱小女,将来半个韩氏都可能是这男人的。
杨总看着来人,万分热情的起身:“原来是韩氏的喻总。幸会幸会。”众人也都起身。
喻唯同杨总说了几句官话,抬眼望向林页,眼里满是惊讶。但,考虑场合还是故作镇定。
杨总见状,赶忙挥挥手示意两人散了。
林页自打他来就没看他,这个将她丢弃的男人。他出现了。在这个时候。是赶来救场的吗?
陈良扶着林页到吧台,一路没有说话。林页喝了一整杯酒,胃里并不好受。强忍半天,她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捂着嘴冲向厕所。陈良则端了杯温水紧跟其后。
林页在厕所里呕吐,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吐完来到池边漱口,用水扑了把脸。望着镜中的自己,通红的双眼,苍白的脸。
大一时,她们文艺社团比赛得了奖,社长领着兴奋的她们去聚餐,她并不是很开心,因为她去参加比赛时,吵着要喻唯陪着去,一向顺着她的喻唯拒绝了,理由是他打零工的地方请不下来假。
比赛期间,喻发去加油的信息,她没回。看着同行的姐妹们的男友都坐在台下尖叫,她更生气。气她还比不过那几个臭钱。
所以即使得了奖,她也不兴奋。自己在一旁喝着闷酒。那晚是她第一次喝醉。
当喻唯社长电话赶来时,她趴在桌子上哭。
喻唯从桌子上将她拉起抱在怀里,擦掉脸上的眼泪,任由她在怀里打闹,只是将她抱紧。
就这样,喻唯背着她走过凌晨空旷得街,步子缓慢,像是不想太快走完这条路,然后与她分开。
陈良在外面的喊声打破了回忆。她整理下情绪。开门出来,见陈良担忧的望着她,她笑着说没事。陈良将温水递给她,她接过,说谢谢。
凌晨三点,酒吧闭场。小玲他们都先撤了,留林页和陈良关灯,陈良要送林页。林页执意不让,说“没事,我家离的近,不要紧。”陈良见这样只好作罢。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频频回头。
林页锁上门,刚走几步就被叫住:“林儿”
那是他对她的专属昵称。每当她生气闹脾气时,他都会柔声唤她。
她顿住,没有回头。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她怕她会忍不住扑向他。
黑暗中,他们仅有一尺距离,她能清楚听到他的心跳,感觉到他的呼吸。这个人,她爱的人,日日思念的人,现在离她这么近。她却不能再靠近,不能再感受他的温柔。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他事先打破沉寂。问完他就后悔了,他总是这样,在她面前总会乱了方寸,特别是此时这样冰冷的她。
林页闻言,从鼻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哼声,像是在嘲讽。
“这日子喻总不是记得最清楚?”她反问道。
喻唯有些凌乱,顿了顿又问:“过得还好吗?”
林页冷冷道:“托您的福,好的不能用言语形容。”她本想像往常一样,扑到他怀里哭着说,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但她不能,时隔八年,她与他已经脱离同一个轨道。再没有干系。
他心疼这样的她,故作坚强。他伸手想去抱她,却被她躲开。
他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片晌,他低下头,痛苦的问:“你恨我?”他想,她定是恨我,毕竟我这样残忍的将她丢弃。她说过,她最不能原谅的就是那些将她抛弃的人。我最终还是成为了这个人。
林页也不清楚自己是否恨他,那个她认为能陪她度过此生的男人。她宁愿为他做任何事。就是没想到该怎么去恨他。
良久,她裹了裹外套,从声音里挤出两个字:“没空”
说完绕过他,像更深的黑暗中走去。
这两个字就像她刺向他的冰刃,扎进他心里,他感觉无尽的寒冷将他包围,他不能呼吸。
林页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那个唯一能温暖自己的小院。小鸟也睡着了。她不想吵到秦太。在廊杆上坐着。今夜没有月亮,偌大的天空,只能寻得见几颗星子。就像她一样,在这漫长的黑夜里孤独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