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婚》九门提督

5、第 5 章

　　即使威廉杨查不出什么我也很愿意跟他出去喝点什么的，但并不是指要他酩酊大醉的那一种。因为那通常只有一个结果，一个比较不好的结果。
　　太糟糕了。他无依无靠的，我又无法打电话给任何人呼救，但是这时候跟他沟通又仿佛很不公平。我低下头问他，可以吗？可以吗？他只是嘿嘿地笑。

　　人喝醉了有很多种状态，裴葳会返祖回到猩猩状闹着要抱抱，裴总则正襟危坐地不停不停不停讲裴氏冷笑话，我妈喝醉了和没喝醉一样清醒，除了身体无法保持平衡。
　　在这种情况下，你一定很容易理解，我就是那个永远不会喝醉的人。
　　千杯不醉的秘诀就是永远不喝满一千杯。

　　一个酒吧里的男人主动帮忙把威廉杨抬进他的车子里，可惜这种时候他显然是不可能全自动驾驶了。我拍着威廉杨的脸，试图让他清醒一点，无效。

　　“你男朋友似乎有心事啊。”
　　月黑风高，又没有人，我以为见鬼了，可是身边又没有狗血。硬着头皮回头，那个酒吧里的男人居然还没走，靠在阴影里。
　　吓了我一跳，于是没好气，“对，我刚告诉他我怀孕了。”
　　“怎么？孩子不是他的？”
　　怎么？这个男人想在这个月黑风高，没有人也没有狗血的地方跟我聊天吗？
　　望了望天，确定我已经走出酒吧了。
　　“刚好相反，”我瞟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他的就好了。”
　　“呵呵。”男人轻笑起来，声音倒满醇厚。“他不要就算我的。”
　　哈，原来这位他是想在这个月黑风高，没有人也没有狗血的地方吊膀子。
　　威廉杨哼了一声，彻底睡了过去。
　　我拍拍手，在他的口袋里翻来翻去。
　　“哦？打了又抢？看来真的是负心人啊。”
　　我不理他。事实令人不快，我什么也没找到，威廉杨不是应该来跟我汇报工作的吗？怎么身上一张纸也没有？

　　“不如泥这个新人来送一下旧人？”我望向黑暗里的男人，还是看不清楚他的脸，却有点似是而非的感觉。“把他送回家不是很远。”虽然有点晚。
　　“这个时候去哪里都不太方便，”男人说，微微沉吟了一下，“把他送到我车上，到附近的酒店住一晚吧。”
　　不失为一个办法，我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男人仿佛轻笑了一声。

　　裴总在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在酒店摆满了一桌饭，郑重其事地送了我一束花。“从今天开始就是大姑娘了。”裴总扣着桌子，“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男人的最终目的是想吃肉，”指指红烧肉，“但是有的人觉得太腻，会在要红烧肉的同时再要一盘青笋，也有人再要一瓶酒，一碗汤，或者一碗饭。但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吃肉。”
　　“这是你要记住的。”裴总总结说，“要这样考虑他们的意义。”
　　那餐饭最终以可笑到惊心动魄的结果告终。

　　我早就说过了，裴总是个极其失败的教育者，深受他毒害的裴葳之所以正常成长而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症状，主要得益于我的言传身教。在裴葳满十八岁的时候我很担心裴总也给他来一场爱的教育冷笑话专场，所以提前给他寄去了安全套帮助他理解。
　　我这个举动的代价很大，裴夫人至今以为我作风糟糕。
　　我妈狠狠嘲笑我，“男人的本能根本不用你去教，你只要听他们的笑声就知道了。”

　　她说的就是这种笑声——醇厚，带着微颤，喉头滑动。眼神倒很诚恳，可惜我妈还说，男人早就学会伪装眼神了，到今天还轻易相信男人眼神的女人是超级大傻瓜。
　　只是我竟然还是脱口而出：“我认识你吗？”
　　不出所料，男人不动声色地挑挑眉。
　　听上去像个糟糕搭讪的开场，一直到了酒店我还是有点困惑。他扶着威廉杨下车，随即自顾自地登入，我连忙喊住：“一间双人房。”
　　噢。他皱眉也满好看的。

　　是的，我经常光顾威廉杨的生意，通常就算他查不出什么来，我也挺愿意跟他出来喝点什么，但不是指要他酩酊大醉的那一种。因为那通常只有一个结果，一个比较不好的结果。
　　我们会□□。

　　所以，你看，裴夫人说我作风糟糕的时候我是从不回嘴的。要知道找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床伴有多难，而一场□□可以带给人的安慰又有多大，正因为我知道这些，所以才不会傻得轻易放弃。
　　威廉杨是个傻瓜，他今生得不到自己所爱，却舍不得更换自己的今生所爱，注定一辈子没救了。他只能跟我一样，寻找一点合衬的安慰。区别是他的道德感对此很有芥蒂，所以他只能醉着做，我不一样，我醒着做。
　　也不觉得有必要对不相干的人刻意隐瞒。

　　我相信这个男人要对我重新审视了，我不在乎，左右转转让他看得全面。
　　不过，也不必看得这么露骨吧？
　　酒店的前台小姐的脸从颧骨红到后耳根。
　　“两间。”最后这个男人以轻松而不容拒绝的语气对前台小姐说。
　　而我越来越觉得他像裴葳了。

　　我觉得有一点点对不起威廉杨，他一定不愿意他这个样子被不认识的人看到。不过谁让他非不听我的劝呢？非要在他那棵树上吊死。所谓人挪活，树挪死的道理，就是一个人只有把要吊死自己的那棵树挪开，才能看到那片新天新地嘛。
　　勉勉强强安顿好威廉杨，我权衡了半天打电话给他的那棵树，想看看那棵树有没有自己挪开的意思。
　　可惜那棵树似乎还没有醒，电话响了很多声没人接。最后换了语音信箱转接，滴的一声还没响我就把电话挂了。
　　听我的没错，对着语音信箱很容易说错话。
　　正打算把它扔回威廉杨的袋子里装做没有这回事，手里的电话又抽风似的震了起来，裴葳的名字在上面闪。我一个机灵，顺手按下接听键，裴葳半带沙哑的声音就很浅地传过来。
　　“威廉？”
　　我摒住呼吸，把手机缓缓地移到威廉杨的嘴边，他打了个哈欠。
　　“威廉？是你吗？”裴葳的声音更轻了，伴随着细细索索的杂音，“我现在一个人，可以说话……你刚刚打电话给蓝？”
　　哦……是这样。
　　把手机留在威廉杨的呼噜声旁边当扩音器，我蹑手蹑脚离开房间。

　　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我的房间——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个面善的酒吧男人居然还没走，大剌剌地坐在我的房间里。
　　真是可怕的世道，男人们都这么神秘。
　　这个神秘的男人把外套脱了露出紧身衬衫和八块肌肉，跟中原男人实在有很大差别，我又多看了他两眼，越看越觉得奇怪。
　　他优哉优哉地端了一杯咖啡，又优哉优哉地喝了一口，终于说：“你的男人安顿好了？”
　　“不仅如此，托您的福，我的晚上也算捐献了。”
　　“烂醉的男人有什么意思？”他向我眨眨眼。
　　上帝啊，这么折腾了半天，他吊膀子的意愿居然还没消除。
　　“直说了吧，我对你没兴趣。”
　　我直视他的眼睛，让他相信我的诚恳。他的皮肤太黑了，跟我的标准相去甚远。

　　糟糕的是这个男人是个实在太自信的男人，听了我这话居然不退返进，一步一步逼过来。伤脑筋，伤脑筋。
　　威廉杨这次要欠我的了，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其实是有点走神。最近实在有点背，也许我也应该像我妈一样，出海远游一番转转运势。
　　最后这个男人以娴熟而老套的姿势站在我右边微微低头，在我的耳朵上吹气。
　　到底是哪本书上教的这个姿势呢？我想，让每个男人都以为女人的性感带在同一个地方?
　　“真的不想试试吗？”这个不大老套的老套男人缓缓喘气，带着一点让人疑惑的卷舌音。

　　我终于想起来了，他是我妈那个在威尼斯认识的康巴诗人，裴葳的堂兄，名字叫……
　　“你叫什么？”我兴奋地问。
　　“丹尼尔。”
　　“什么？”
　　他略带疑惑地停下动作，“嗯？”
　　“没什么。”我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丹尼尔。”
　　次朗贡布。